良久,他终于嗤笑出声。
排队的人有点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板是女生的原因,她做的特别细心,每一份都做的特别好看,是发到网上有人看到就会来打卡的程度。
终于轮到叶清礼,盒子里的舒芙蕾圆滚滚、胖嘟嘟的,她谢过拿在手里,一转头看到蹲在台阶边上玩手机的萧屿。
他好像从来不会在外面坐下,无论是台阶还是石墩,这其中也包括可以歇息的椅子。
叶清礼抿抿唇走过去,萧屿余光瞥见一双鞋子进入自己眼帘,他抬起头,随后把手机关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去别的地方逛逛吗?”
她语气听起来有点不情不愿的,萧屿淡淡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怎么?我等你还等出错来了啊。”
“……我这不是怕你饿吗?”
什么人啊!就会过分解读。
叶清礼蹙了蹙眉,萧屿一看她这样子就想笑,没再逗她,而是看向她手里端着那盒东西,这次轮到他做皱眉的表情:“这怎么黄不拉几的?”
“……”叶清礼低头,“这是芒果酱啊。你要吃吗?这一份是两个,你吃的话我就……”
“我不吃,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萧屿吃不来奶油,他不喜欢那个味道,再加上这个黄不拉几的酱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食欲,他也不掩饰,嫌弃全都写在脸上了。
如果是许晴松吃这个东西,他一定会说像拉的。
“你看,我就说你挑食,我说错了吗?”叶清礼吐槽完便拿着勺子挖了一口送到嘴里,她兴奋的跺脚,芒果酱明明是多么好吃的东西。
萧屿转过头来,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嘴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你说的都对。”
夜市长长一条街,路边的灯串闪烁,叶清礼陪着萧屿一直逛到头,折返回来时,他依旧两手空空。
“这么多好吃的就没有你想吃的吗?”叶清礼强咽下最后一口舒芙蕾,讲真的有点儿腻,她都快吃饱了。
“不知道吃什么。”萧屿说,这地方吃的东西确实不少,但都不太合他口味。比如扇贝粉丝味道难闻,还有炸串油太多看着腻人。
最离谱的是,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人在卖冰粉,萧屿看着摊位前排着队的那些人,皱了皱眉,他不理解。
叶清礼真想说你应该拿根绳子把自己勒死,这样就什么都不用吃了。
她强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指了指斜前方被几个大姨挡住的摊位,说:“那里卖饭团,你吃不吃?”
再这么逛下去估计一会儿学校要关门了,萧屿想到这一点,终于点点头:“吃。”
闻言叶清礼终于松了口气,拉着他的袖子过去排队,萧屿低头看向自己胳膊上那只白嫩小手,笑了。
早知道再逗她一会儿了。
赶上学校要关门的时间回去,没准儿能一直不松手。
前面的大姨走了,老板是个白发苍苍,面目慈祥的老太太,笑起来时眼尾会堆起几道褶皱:“两位吃点什么呀?我们家饭团配菜多种多样,经济实惠,好吃不贵。”
叶清礼低头看了眼,食材还都蛮新鲜的,便大手一挥:“您给我包个全家福吧。”
老太太一听笑得特别开心,那句“好嘞”到嘴边了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站她旁边那个男生说:“你疯了?包那么多怎么吃的完?”
“你一个男生……”
“别听她的了,您就给我来个普通的就行。”萧屿又对老太太说。
到嘴的鸭子飞了,少赚将近二十块钱。老太太嘴角僵硬地翘了翘,低头拿了张海苔包饭团:“行吧,好吃再来。”
叶清礼付钱的时候萧屿没拦,而是又找老太太要了张饭团纸,叶清礼刚想问他要干什么,就见他专心低头掰饭团,然后分给了她一块。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像是在看两个吃不起饭的。
叶清礼臊的慌,低声说了句“我不吃”,就赶忙跑开了。
萧屿两步追上她,垂眸看着她那怪异的举动,想不明白:“你跑什么?刚吃那两块破玩意儿能吃饱吗?”
这个“破玩意儿”,指的是淋了芒果酱的舒芙蕾。
叶清礼大步走,不抬头:“吃饱了。”
“谁信你那鬼话,把这半吃了。”萧屿拽住她的衣领强迫她停下,然后把手里的饭团递给她,她不接,他就使劲掰开她的手,往她手里塞。
“我真吃饱了。”叶清礼看着他的脸,皱了皱眉。
萧屿顿了顿:“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呢?”
看他那表情像是真没搞懂,叶清礼眼珠转了转,轻呼一口气:“就买一个饭团,还要最普通的,然后你还要掰一半分给我,那老奶奶指不定以为咱俩多穷……”
叶清礼说到最后脸红了个透,刚才那场景她窘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萧屿却像听笑话似的,笑得肩膀颤个不停。
这次轮到叶清礼搞不懂了:“……有什么好笑的吗?”
他眼睛跟月牙似的:“笑你呢,你这人就挺逗。”
“……”叶清礼打量他两眼,那么高的个子,笑点倒是蛮低的。她有些无语:“本来不就是嘛,全家福都不让买,一个饭团又没有多贵,你花在我身上的钱都不知道要顶多少个饭团了。”
闻言萧屿终于将笑意收敛了点,或许是灯火晃的,叶清礼看见他眼里泛起了一圈圈柔波。
“我知道你是想和我扯平,但我不想。”
“这样就能每天都来找你吃晚饭了。”
第22章
继叶清礼退出青协会之后萧屿也退了, 不一样的是他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不来了。
这时候就会有人讨论,说萧屿是打了黄旭之后不敢来了,毕竟他们那天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他爸妈也在那里, 女人坐姿高贵优雅, 男人西装革履靠在窗前, 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但他们居然没有追究萧屿的责任,这让他们难以理解。算上大一开学报道那天, 两次了,自己阳光开朗的儿子被一个十恶不赦的混混打成那样,却依然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学校上学, 怎么也说不通。
或许, 萧屿的家世要比黄旭更牛一点。
一帮人围成群坐在一起猜测,有说萧屿他爸是混**的, 还有说是哪里哪里的公司老总, 特别特别有钱,是全球首富的那种。
总之猜的五花八门。
黄旭进来的时候恰好听见这些,知道他和萧屿的关系的一般都是和他关系还不错的,这些人自然不知道,只能瞎猜。他们余光瞥见黄旭的身影,互相怼了怼正在发言那些人, 只在顷刻间就结束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突然安静倒是令人怀疑, 有人轻咳了声, 笑着问黄旭:“黄部长怎么才这几天就出院了?学业为辅, 还是身体要紧啊。”
黄旭拎了把椅子
过来坐下,抬眼冲众人笑了笑:“感谢各位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看来常年健身还是有好处的,身子骨硬。在电话里说也没诚意,我订了奶茶马上就到了,谢谢你们上次去医院看我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杯奶茶就被收买了,他们摆手开始客套:“唉,怎么还订奶茶啊,破费了破费了。”
“还得是我们黄部长啊,人长得帅就算了,人品也高尚。”
“是呗,偏偏老天不长眼啊,也就是我当时不在,要不然我肯定把萧屿那孙子打的屁滚尿流。”
“哈哈哈哈你这货就会吹牛逼。”说这话的是男生的室友,他们在一起混习惯了,怼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其实不只他,包括黄旭也这么觉得,长得细胳膊细腿的,就萧屿那牛劲上来就是一拳他都不知道自己咋死的。
当然他肯定不能这么说,只是配合他笑了笑:“唉,当时你在的话还说啥了,不过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也过去这么多天了,没必要继续纠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看我这当事人都释怀了,你也别再替我生气了。”
“要不咋都说你人好呢,无缘无故被疯狗咬了都不追究。”男生讽笑一声,又道:“萧屿他也就仗着有几个女的喜欢,搁我们男生是没人搭理他,人语不懂的东西。”
“是呗。”他们跟着起哄。
黄旭见状心里早就乐开花,这两顿揍没白挨,如今的萧屿好比过街的老鼠,人人唾弃,人人喊打。
而且,据萧渠所说,他现在已经和萧屿断绝了父子关系,他那个妈在国外也组建了新的家庭,还有了个孩子,拒绝带他出国。
他扬起唇角缓缓摇了摇头,一瞬间不知道该笑萧屿可怜,还是可悲。
……
许晴松发现萧屿变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他,他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挥金如土,没有下昂贵的馆子,也没有买新的衣服,兄弟们的聚会他也不参加了,奇奇怪怪的,一反常态,搞得大家都以为萧屿身上是上了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