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长得清冷,说话也冷冷的。
萧屿偏过头,从打量她的视线里抽离出来,他看了眼表,“我快下车了。”
“这是我的位置,你先坐一会儿。”说完,他向身侧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叶清礼也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强行跟她更换位置。
她想反驳,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身后人挤人,有个大妈踩上她的脚跟,刚想回头跟她道歉,眼睛一瞥注意到她眼前的空位,笑起来:“小姑娘,这位置……”
不等大妈说完,叶清礼立马坐下去。
下一秒,她听到左耳的嗤笑和右耳的气急败坏。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叶清礼扭头问他:“你什么时候下车?”
萧屿靠着窗户玩手机,撇了眼上面的时间,“三个小时,三点五十下车。”
“……”她还以为他是要去鬼混的。
原来他也是要去学校。
服了。
这一路可谓是十分煎熬。
过道挤了不少人,大多背着背包,时不时有个上厕所的经过人们就要让位置,一让位置他们的书包就会蹭到她脸上。
叶清礼看向里座那人睡得正香,她心里突然就窝了股火。
明明那是她的座位。
现在她刷手机都费劲,更别提睡觉了。
她真想给他暴揍一顿。
可听说萧屿这人脾气暴躁,她又不敢把他弄醒理论。
叶清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窝囊地瞪他。
睡,睡,睡你个大头鬼啊。
也就在这时,萧屿醒了。
叶清礼:“……”怎么突然就醒了?
昨晚熬夜打了一整晚游戏,萧屿太困了,眼皮都多了个褶,但现在他好像不大能睡得着了。
他直起蜷着的身子,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他盯着她,好像在寻求一个解释。
叶清礼被抓包,没了刚才的胆子,像只受惊的小狗,慌忙垂下脑袋。
“瞪我?”萧屿这人不擅长绕弯子,问得直白。
“你看错了。”叶清礼抿着唇,不承认。
奈何他冷着脸的样子太可怕了,周围的气压都跟着凝结。
“其实我在做眼保健操。”她又随便扯了个理由。
萧屿气急反笑,扯了扯嘴角:“你当我傻?什么眼保健操需要瞪人。”
“就是……让眼睛变大的。”
叶清礼克制住眼底的心虚,直视他,这样看起来最起码可信度能高一点。
谁知下一秒萧屿就去兜里摸手机:“行,你等我查一下。”
“……”
那语气好像在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就完了。
我会把你眼睛挖出来。
萧屿手指纷飞,快速输入内容,他倒要看看一会儿她要怎么解释。不过,他搜出来,瞪眼真的有放大眼睛的效果。
叶清礼舒了口气:“你看,网上都这么说了,咱俩谁也不认识谁,我无缘无故瞪你干什么呢?”
萧屿这会儿认知还算清晰:“我不是抢了你座位么?”
你他妈的还知道。
知道你他妈还干这差劲事。
当然,这只是叶清礼的内心想法,她还没蠢到上赶着找死。
她面上大方:“没事,坐都坐了,马上都到站了,也不用换回来了。”
“我也没说要跟你换。”
萧屿压根儿不领她情。
“……”
后续两人谁都不在说话,直到到站下车。
高铁广播响起一道机械女声:“女生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到站禧州南站,请下车的旅客收拾好您的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叶清礼笑着给他让路,面露乖巧。
萧屿起身,身高一拉开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两人对比鲜明,神似大灰狼与小白兔。
叶清礼招架不住,后退一步靠在后面的椅背上,萧屿看着她,眼中带刺。
“你这人挺假。”
“这眼睛还嫌小,你是喜欢驴那样的眼睛吗?”
第2章
“……”
叶清礼莫名其妙被怼了一通,脸蛋一红,心里有点火大。但她还是没说什么,扭头拉着行李箱下车。
后来就是打车,回学校。
一进宿舍叶清礼人都麻了,她瘫软在床上,观摩着手上拿行李时留下的红印子,然后给张栾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知道她刚返校回来肯定有很多事要做,张栾只是嘱咐几句让她好好吃饭的话,便匆匆撂下电话。
叶清礼收好手机,开始铺床单。
“清清,等你收拾好我们就去吃饭吧,我早上赶车没吃,中午晕车也没吃多少,现在有点饿了。”
跟她说话的是对床的女生,名叫徐砚,她家住在一个挺远的山村,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听她说她们家那里一天只有一趟通往县城的大巴车,所以她回来捯饬特别费劲。
叶清礼笑了笑:“行,张妍和蒋墨呢?”
她进来时就看见她们的床都已经铺好了,只是一直没见人影。
徐砚见状看了眼手机,张妍已经发来消息说两人定好火锅店的位置了,便抬头说:“她们已经到吃饭的地点了,就是怕我们太晚过去没有位置。”
叶清礼点点头,她猜到定的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去的火锅店了,味道正宗的同时价格还很便宜,只是店一直是一对老夫妻经营着,他们不太明白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就一直没上,而且味道好,他们店也不缺人,所以这个网上订餐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好,我争取快点收拾。”
以前在姥姥家都是叶清礼帮忙套被罩,时间长了手法也就娴熟了,三下五除二就弄完了。
她拍了拍手心,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这样结算时能便宜一点。
这顿该轮到她请客了。
……
她们选的位置不错,是靠窗的位子,这样吃热了开窗通风也方便。
徐砚和叶清礼一前一后进来,坐下,蒋墨笑笑,把菜单推过去:“我们两个都点完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徐砚随便,她什么都能吃,便把菜单往叶清礼这边移了一点。大家都知道她挑食,徐砚拄着下巴对她说:“清清你看看吧,挑你喜欢的。”
叶清礼正在拿着湿纸巾擦桌子,闻言抬头看了眼,加了份粉丝,还有几杯气泡水。
等待的时间几人闲聊几句,聊的都是些自己国庆去干嘛干嘛这样的话,徐砚说她帮家里扒苞米扒的手现在还疼,像被人打过一样。
另外三人咯咯咯地笑着,蒋墨顿了顿,问叶清礼:“对了,据说青协会月末有活动,清清,你知道是去干什么吗?”
这四个人当中只有叶清礼进了青年志愿者协会。
叶清礼点点头:“部长说是去帮助孤寡老人,但具体去哪儿我还不知道。”
张妍拄着下巴叹气:“哎,早知道当初和你一起进青协献爱心了,我们社团破事儿特别多,回家这几天信息还响个不停,真是后悔死了。”
“谁叫咱一心就想着加学分了呢?唉,对付活着吧。”徐砚说,她还开导别人,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时,窗外一群男生经过,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大多手里掐着烟,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浑话。
四人视线不约而同被吸引过去,叶清礼一眼就在他们之间看到了萧屿。
他走在中间,个子高挑,和下午叶清礼看到的穿搭不一样,他换了身格子衫,脖子上挂了条十字架项链。
听说十字架的寓意涵盖四大维度:
宗教信仰、爱与承诺、精神庇护和时尚表达。
不管是其中的哪一条,叶清礼都不相信是那条爱与承诺。
毕竟那太夸张了。
……
大概八九个人,一同挤进来的时候店里顿时热闹了不少,有敞亮的嗓音,还有悲愤的哀嚎。
萧屿插着兜看热闹,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座位上的叶清礼。
她也正抬起巴掌大的小脸望向他,屋里发闷,闷的她脸颊有些红,可能是眼线画得下垂型,眼珠似葡萄般晶莹,衬得她人很乖巧。
萧屿只看了她两秒就移开视线,扯了扯嘴角,意味
不明。
叶清礼轻轻皱了下眉。
他们被服务员带着,坐在她们这桌的右下角。是个大桌面,他们坐下后还多出来个椅子。
张妍回过头来,面上有些嫌弃。
她质疑道:“你们说,他们这样的痞子将来当老师能靠谱吗?”
蒋墨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点声,“哎呀,你就别操心那个了,他们在学校又不抽烟。”
“不是说抽不抽烟,你听他们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她又偷偷看了那桌一眼:“也就长得正直点。”
“你说谁?萧屿吗?我也感觉他比较正直。”
叶清礼正在喝气泡水,闻言呛的她脸红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