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一扭头就看见她愁眉苦脸的表情,问她:“你是在为徐砚难过吗?”
叶清礼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这个应该也占一小部分,但令我更难受的还是许晴松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情,因为父母的几句话和并不开明的决策分开了,有些遗憾。”
“那你觉得是她父母的错吗?”
萧屿其实是想告诉她那女的早在出国前几天就不太喜欢许晴松了,可这样说又怕她觉得爱情太容易破碎了,他就把这话咽了回去,问出了这个问题。
叶清礼也不知道该怎么答,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最后摇摇头。
“思来想去,好像谁都没有错。”
“毕竟站在父母的立场上,他们也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只是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对。
如果是真心相爱的恋人被拆散了,尽管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未来也一定会产生隔阂。
过了不知多久,天梯终于到头。
悬空木板桥感觉还好,最起码脚下是实物,后面这个滑索是真把叶清礼吓到了。
看着前面滑过去的人尖叫声不断,她抓着萧屿的手,颤颤巍巍道:“看着好吓人。”
这一刻她承认她是个菜鸡,她后悔了,她再也不要来玩飞拉达了。
“掉不下去的,害怕就闭着眼好了,这段短,一会儿就过去了。”工作人员安慰道。
“这段?”
“对啊,一共三段呢。”
“……”叶清礼感觉滑下来裤子都得湿。
她死死抓着萧屿的手,后者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发顶。叶清礼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或者说都有。
“我去给你打个样儿吧,像他们说的,你要是害怕就闭着眼,我在那边接你。”
萧屿松开她,叶清礼看着他锁扣换了绳子,急得眼睛上了一层水雾,就好像他要去探险,不一定回的来了一样。
其实这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锁扣足够牢固,也足够安全。但不知道为什么,萧屿安静地看着她的眼,心情也莫名有些低落。
“我去那边接你。”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
不等叶清礼反应,萧屿小跑两步从木板上一跃而下,绳索因为惯性震了一下,叶清礼看得心一揪,踏出一步,她紧紧咬着下唇,顿时泛起一道白痕。
可他好像并没有很紧张,甚至张开双臂,很享受的样子。
这一刻叶清礼忽然想到两个字:自由。
像冲破了世间带给他的枷锁,把一切烦心事都抛在脑后,这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眼前只有层层叠叠的山峦,和一望无际的天空和土地。
“你看吧,小姑娘,根本没那么吓人
的。“工作人员说的轻松,也是,他是在这里工作的,每天下班都要滑索道,早就习以为常了。
很安全的。
叶清礼点点头,后面有人过来了,她简单做了下心里建设,然后深呼一口气,迈出僵硬的双腿,学着萧屿的样子,小跑两步滑下去了。
做出一项决定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双脚踏在晴空里,她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没有退路了。
只觉得下一秒耳边不再嘈杂了,周围没有人声,也没有锁扣循环往复打开的声音,只有山间呼啸的风和滑索摩擦的响声。她紧紧闭着双眼,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悬浮在空中,她就死死抓着绳子,这是她唯一的着力点。
像是深陷沼泽时,有人突然向她扔过来的一根绳子。
哪怕她暂时还出不来,但这是她唯一的慰藉。
“睁眼!清清!”
前方的人朝她大喊。
熟悉的声音清晰地撞在她的耳膜上,看来滑索马上就要到头了。叶清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真的将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但她依旧不敢低头,也不敢看周围,乌黑的瞳孔里只能装下萧屿越来越近的虚影。
可一想到空无一物的脚下,她又紧紧攥着绳子,手指一度用力到指尖发白,不敢松开。
但她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几秒过后,脚掌终于踏在坚实的木板上,叶清礼的心脏也跟着落了地,却依然毫无章法地扑通乱跳,萧屿摸了摸她的手,居然不凉。
“肯定不凉啊,我都吓冒汗了。”她说着,抬手在额前抹了一把。
萧屿被她逗笑了:“还有两段呢,你现在缓一缓,我没给你拿裤子。”
“……”
他表面上是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挺佩服叶清礼的。害怕就是害怕,可她从来不缺前进的勇气,他指的不单单是这次的飞拉达,也不是特指的某一件事,而是指的她这个人。
突然想起什么,萧屿侧眼问她:“我记得上次爬山不是坐过一次索道吗?那时候也没见你多害怕。”
“那不是和你一起坐吗?”
萧屿挑了挑眉:“跟我一起有安全感?”
叶清礼摇摇头:“不是,那时候我又不喜欢你,”她努力回忆了下当时的想法,忽然咯咯笑出声:“当时好像是觉得要摔也是咱俩一起摔,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就不该问。
问完打击的还是他自己。
萧屿扯了把她的脸,不解气,又稍微用了点力度:“你就气我吧。”
“……”
第43章
洛夫克拉夫特曾经说过,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所以一旦踏出第一步后面就好办了。第二道滑索叶清礼就敢睁眼了,第三道直接解放双手了,甚至还跟萧屿扬言说下次还要和他一起玩。
“这回不怕了?”萧屿把她头顶的帽子摘下来, 叶清礼玩的太开心了, 头发都压塌了, 还垂下来几缕,像个小疯子。
她摇摇头, 脸上还停留着运动过后的潮红:“不怕了。你决没决定好下次去哪儿?我还要玩这么刺激的!”
“还让我决定?你也不怕我给你拐跑了。”
叶清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亦或者是真的真的很相信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拐跑就拐跑吧, 你只要叫我一声,天涯海角我都跟你走。”
她说, 眼睛亮晶晶的, 像个给颗糖吃就能毫不犹豫跟你走的小孩儿。
萧屿愣神两秒,这话听得他弯了弯眼,长臂一伸,将她带进怀里。
两人骑车回了市区。
他们先是去餐馆简单吃了顿饭,又在外面逛了会儿,临近天黑才回了酒店。叶清礼从怀里拿出早上萧屿送给她的小花束, 不知道是不是压的, 也或许是去玩飞拉达的时候把花放在外面晒的, 原本娇嫩的花瓣新添了几道黄痕, 肉眼可见的蔫了。
她皱了皱眉,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些花了,我还养都没养就败了。”
“扔了吧, 我再给你买。”萧屿伸手过来,叶清礼手一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屿已经将花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丝毫不带犹豫的。
叶清礼睁大眼,侧头看他:“你怎么说扔就扔了?”
虽说败了,但也没到已经不能看了的地步。
萧屿胳膊圈着她,随手捏了捏她耳垂,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你值得更好的。”
按照萧屿以往的作风,这次订的酒店又是很大一间。果不其然,这大气的风格让叶清礼从一进屋就开始吐槽,说在哪里都是睡觉,根本没必要住这么贵的,多浪费钱。
有的酒店环境不好,床板又硬,他每次都选好的只是想让她住的舒心一点,总不能谈个恋爱要委屈女朋友吧?
“是我想住还不行么?”
萧屿侧头看了她一眼,其实他现在已经从以前的生活中彻底抽离出来了,叶清礼也看出来他这是在找借口,噙着笑意说:“好吧,那确实不能委屈了萧公主。”
他真不理解:“我这么大个儿哪里像公主了?”
她继续逗他:“娇气。”
“嘁。”
萧屿轻飘飘地丢下一声,去柜台上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一瓶,然后转身坐回沙发上,长腿一翘,伴随着喝水的动作喉结滚了又滚。
他这人总是这样,干什么都吊儿郎当的,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的魅力散发到最大化。
叶清礼看的脸热,舔了舔唇,站在原地不自在地抿了一口水。
“你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折腾一天你不累啊?赶紧过来坐。”
萧屿拧眉说着,抬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叶清礼被说的“啊”了个长音,拧上瓶盖,慢吞吞走过去。
走到他跟前,叶清礼放下水瓶,刚想坐下,腰突然被人一揽,她踉跄两步,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坐到了他腿上,感受到后脑勺传来的力度,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他堵住了嘴唇。
萧屿微垂着头,嘴唇上还有刚刚喝水留下的凉意,叶清礼被冰的眼睫颤了颤,手圈上他的脖颈,仰头承受着他极具侵略感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