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个条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不如让他自己提。
萧屿无声盯了她几秒,伸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他抽出其中一根咬在嘴里,然后甩给叶清礼一个打火机。
只见下一秒他扬起下巴,眼尾翘起。
“给哥点个烟。”
尾调上扬,带着玩味的意味。他让她过去给他点烟。
叶清礼眉心一跳,本能的拒绝:“换个条件,这个不太行。”
如果是他那些女朋友听到这个要求指不定要多开心,但她不行,上次已经闹出过一回乌龙,尽管这店里没有熟人,她也不该这么做。
萧屿安静地看着她几秒,自顾自地点头,探过身子把桌上的打火机又拿了回来。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但不知怎么,他也不恼,扯了扯嘴角,心情还挺好。
“想不到别的了,那就先欠着吧。”
十分钟后,老板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轻轻放到桌面上,依旧笑着:“二位久等了。”
叶清礼也笑了,接过自己那一份,鸡蛋放的比西红柿多,浓稠的酱汁和面条充分混合在一起,她尝了口,味道也蛮不错。
或许是饿了,这碗面她吃了一大半还要多。
剩了个底,她实在吃不下去了,扯了张纸巾擦嘴,抬眼,发现萧屿那碗里还剩很多,和没动筷子没两样。
叶清礼一顿:“你不饿吗?”
萧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实话道:“腻。”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抬手,让老板打了包。
接过面的瞬间,萧屿扫码付钱。
叶清礼拿着手机,扒拉他:“我来吧。”
“二十几块钱,别闹得和村口大妈打架一样。”萧屿输入支付密码,毫不留情地噎她。
“……”叶清礼又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出了餐馆,迎面吹来的冷空气直直进入鼻腔,叶清礼吸了吸鼻子,火辣辣的。
她问一旁的萧屿:“回学校吗?”
路灯打下来,映入他幽暗的眼,萧屿低头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不明显地摇了摇头:“不回,有事。”
他一天要抽多少根烟?叶清礼默默地想,又问:“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怎么?”打火机摁下的瞬间,烟尾泛起火光,他吸了口,从烟雾中看她:“我干什么还需要跟你报备么?”
“……”明明她只是问问而已。
知道他说不出来什么好话,到了分岔路,叶清礼耸了耸肩,往反方向退了两步,“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嗯。”萧屿应道。
这里离学校没多远,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等到她进去了他才迈着步子向前走。
起风了,耳边有呼啸的风声吹过,才十月中旬就已经这样冷了,看来今年又是个寒冬。
这时草丛里哗啦哗啦响,突然蹿出来几只野猫,围在一起打闹,生龙活虎的。见到萧屿全都跑了过来,尾巴在身后竖的溜直。
它们不怕他,因为他经常给它们带好吃的。
萧屿笑了笑,蹲下,把袋子口解开,塑料袋周身被他往下卷了卷,露出里面的面条,然后放到路边。
从发现它们那天起他就三天两头过来看,听说流浪猫这玩意儿不能总喂,会有依赖性。
那他也断断续续喂了一个月了,猫不多,就三只,长得还不算大,这点东西够吃了。
“丑哥。”萧屿摸了摸最大的那只,它是它们之间的老大,这是他给它起的名字。
小猫闻声抬了下头,它的毛色是黑白相间的,但不幸的是全长脸上了,分布不太规则,看上去很滑稽。
他眨了眨眼,顿时有点想笑。
但这种感觉只在一秒后就消失殆尽了。
萧屿抽回手,平直的嘴角一开一合:“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你们会想家吗?”
这话看上去是说给小猫听的,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
“会吧,没有人想孤独的活着。”
萧屿愣神片刻,摇了摇头,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两人离婚时连个通知都没给他,分明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他爸更是恨不得他赶紧死。
在他眼里,只有黄旭那种言听计从的人才配得上成为他的儿子。
越卑微,才越好拿捏。
而像他这种无所事事的人,结果就应是被他踩在烂泥里,永远不要爬出来。
叶子落下来,落在他的头顶。
萧屿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这次他没等小猫吃完,盖上耳后的帽子,转瞬消失在了黑夜里。
萧渠,你不是喜欢黄旭那样的儿子吗?
那他就把黄旭在乎的都抢走,偏不让他好过。
第6章
最近几天一直阴天,早上起来外面雾蒙蒙的,像世界末日的尽头,人只要一进去就没了影。
中午休息,叶清礼买了份烤肉拌饭,一边吃一边翻着通讯录。眼看着接通,叶清礼咽下嘴里的饭,把手机递到嘴边,“爸。”
叶耀辉正在清点这几天的账目,听见女儿打电话过来赶忙做了个记号,然后把笔放下,笑着“欸”了声,刚要分享自己在做什么,就听见那头又说。
“我妈呢?”
她刚刚给张栾打了电话,没接通,便给他打过来问问。
“……”叶耀辉又把笔捡起来,撇撇嘴,语气很无奈:“在阳台浇花儿呢,咋了?”
张栾在阳台养了不少花花草草,每天伺候它们就要老半天,叶清礼“哦”了声,“我给我妈打电话她没接,就来问问你。”
“是闺女来电话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栾的声音,叶耀辉伸手把手机递给她,无语道:“我还寻思清清
出息了知道惦记惦记我这个老父亲,说多了都是泪,电话给你,你俩唠吧。”
张栾接过来,不忘抨击他:“跟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有啥可唠的,我俩天天这个时候煲电话粥,闺女肯定是过来找我的呀。”
叶耀辉是看开了:“是是是,整半天你们娘儿俩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
叶清礼在这边咬着筷子听着,笑容爬了满脸,他这个爸在家里地位一直挺“低下”的。
直到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叶清礼这才开口:“妈,明天周末了,你帮我请个假呗。”
大学只有夜不归宿时才需要请假,张栾眉头一皱,果不其然问出了那句话:“请假?白天不是可以出去吗?你晚上要去哪里过夜?”
“我想和我室友去爬山,路程有点远,来回跑很不方便,就打算在附近找个旅店住。”叶清礼说,言语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作为女儿,她明白,张栾很吃这套。但这毕竟是在外面住,几个小姑娘家家的出去玩,难免让家里人担心。
一番思想斗争过后,张栾还是决定再挽回一下:“你周末没课吗?”
叶清礼顿时笑开花儿:“没有啊,就这周末没课。”
行了,这下是彻底没理由了。
沉默许久,张栾叹了口气,嘱咐道:“那你去哪儿可得提前跟我报备好行程啊,要不然我和你爸担心。”
“好。”
这个话题过去,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叶清礼说她要上课了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徐砚走过来,冲她笑:“你妈还挺好说话的,不像我妈百般阻挠,我是去爬山,又不是去缅甸。”
“这不是担心你嘛,”叶清礼也回了个笑,收拾好一会儿上课要用到的课本,从椅子上起来,“走吧。”
“嗯。”
下午上高等数学,就这一节课,一节课就是两个半小时。
叶清礼很瘦,是那种干吃不长肉的类型,教室的椅子很硬,下课的时候真的是腰酸连着屁股痛,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站起身。
“清清,你今天还去青协会吗?”
“不去了,明天还要出去玩,累。”叶清礼说。
“那晚上出去吃?”
“行。”
学校不远有个夜市,挺大,长达好几条街。教她们英语那个老秃头说这都是垃圾食品,不能吃,结果刚刚她们还碰见他了,一手烤串一手甜水,牌匾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老秃头被认出来,尴尬地笑笑,硬说是他媳妇要吃的。
“还挺能装。”老秃头走了,张妍捂着嘴偷笑。
选来选去最后几人去了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大排档,但也正是因为味道好,那么多的位置全都坐满了。
徐砚抱着胳膊蹲下,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这外面都这么冷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多人啊?真是服了。”
附近人多,难免磕磕碰碰,叶清礼拉着她起来:“等一会儿吧,没办法,我们来得太晚了。”
另一边,门口那桌坐了一大圈人,喧嚣声似乎要盖过天际。
忽地,有人怼了下身旁正低头玩手机的男生,语气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