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他忽然抬头问道:“你们可知道,逍遥散的解药在哪儿?”
他话音未落。
只听风中传来簌簌的声音,几支利箭从暗处突然向三人飞来。
朱弘毅猛地侧身,利箭贴着胸口掠过,钉入身后墙中,箭尾犹自颤动。
“有埋伏!”
阿穆尔已拔刀,挡在博尔济身前,博尔济亦动,袖中滑出短匕,背抵着阿穆尔,目光扫向四周。
巷口两边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人影,夜色里辨不清脸,只见他们手中握着弓,正欲搭上第二支箭。
朱弘毅退后一步,紧贴着墙壁,手按上剑柄,低喝了一声:“走!”
三人同时往巷子深处冲去。
箭雨自身后追来,钉在地上,墙上,砰砰作响。
朱弘毅在后面断后,剑已出鞘,反手挡开一支射向博尔济后背的利箭。
须臾,只见前方忽然亮起火光,一群人从巷口堵来,手种握着刀,火光映在脸上,木无表情。
前后夹击。
朱弘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群人,他们手里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阿穆尔握紧手中的刀,挡在博尔济前面,博尔济却将他往旁一扒,自己站到前头。
“阿姐!”
“闭嘴。”
朱弘毅未说话,只上前一步,将两人挡在了身后。
巷口那些人未动,只围着,似在等着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自人群后传来:“小王子殿下,公主殿下,大汗说了,把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
朱弘毅未回头,只低声道:“等会儿我冲上去,你们往巷子另一头跑。”
阿穆尔一愣:“你…”
“别废话。”
朱弘毅握紧手中的剑,正要动…
忽然,巷子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是火铳的声响。
那些人未及反应,最前面几个已倒了下去,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愈盛,一队人马从巷口了冲进来,举着火把,刀枪齐出。
张文龙一马当先,手里拎着把火铳,枪管还冒着烟,他扫了一眼战局,笑道:“小子,老子来晚了!”
朱弘毅可没有心思笑,只回道:“不晚,正好。”
张文龙也不恋战,只见他骑着马冲过来,一刀劈开挡路者,冲着朱弘毅喊道:“小子,走!”
朱弘毅一把拽过阿穆尔,推其上旁边的马背,博尔济已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回头看他:“上马!”
朱弘毅翻身上马,跟在博尔济后面,马蹄声炸响,火光在身后晃动,喊杀声渐行渐远。
那些人追了几步,被张文龙的人拦住,很快被甩在身后。
他们冲出了巷子,冲出了城门,冲进深沉的夜色中去。
身后盛京城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点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策马跑了一夜,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才停下。
朱弘毅翻身下马,腿一软,扶住马鞍才站稳。
他回头望了一眼盛京的方向,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文龙骑马过来,看着他,问道:“东西都拿到了?”
朱弘毅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油布包,低头看了一眼,好在证物还安然无恙。
他将油布包收好,抬头看张文龙,说了一句:“多谢。”
张文龙摆了摆手:“谢什么?走,回去再说。”
他拨马往回,朱弘毅跟上,阿穆尔与博尔济也上马,随在身后。
一行人往南,朝海州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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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不爱写你们北狄那些破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为了故事的完整性还得硬着头皮写
最不爱写军事相关的内容
这篇文里就一笔带过吧打仗的部分
想看完整打仗戏份的可以去看我的完结文《明穿之朱明绣锦》,里面有靖难的全过程。
真的不爱写了,就这样吧赶紧过去吧这段hhhhh,应该还有一章,把辽东这段收尾
第124章
回到海州城, 朱弘毅略作休整,便转向另一事。
海州城外,郑康的几万辽东军仍驻扎于此, 不进不退, 态度未明。
朱弘毅歇了一夜, 次日天刚亮,他便起身往海州大营的粮仓走去。
因玉米与土豆在海州,牛庄种植得很顺利,李硕忙得披星戴月,他天不亮便已在粮仓清点库存,粮食结余,出入库的状态, 皆需他亲自过目。
李硕正伏案对着账簿,见朱弘毅进来, 他抬起头。
朱弘毅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郑康那边,还得再去一趟。”
李硕点了点头。
“但这次不一样。”
朱弘毅笃定道:“这次你手里有底牌。”
李硕抬眼盯盯看着他, 等待着下文。
朱弘毅迎着他的目光,字字清晰道:“康敏之当年陷害周承山的信, 现在在我手里,是北狄前大汗留下的,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封通敌的信如何被伪造, 谁人配合康敏之做戏,谁人传递的消息。”
李硕的手霎时攥紧了,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弘毅:“真的?”
朱弘毅点了点头:“真的, 不过还有一事…”
他顿了顿,复又才说道:“宁王殿下并未被北狄人俘虏,他现在就在海州城内。”
李硕猛地站起,带翻了算盘,珠子洒了一地:“你说什么?那宁王殿下现在人在何处?”
一阵笑声自李硕身后传来。
李硕回首,但见徐明阳与张文龙一同走来,徐明阳抚须笑道:“宁王殿下,就坐在你面前啊。”
李硕惊愕,他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徐明阳,又回头看了看朱弘毅,不解道:“你说,他…?”
徐明阳笑着点头,张文龙却不管这些,他一个箭步上前,拍了拍朱弘毅的肩膀,朗声笑道:“对,就是这臭小子,他便是当今圣上亲弟弟,宁王殿下…哦对,还自称是周承山的准女婿!”
朱弘毅皱眉:“张将军…”
徐明阳笑道:“这小子,早就对人家姑娘动了心思。当年在京城,他还带着周姑娘到我府上拜访过。说起那周姑娘,当真是才貌双全,由文敬远亲自抚养长大,深得她祖父的真传,画得一手好丹青。”
张文龙白了朱弘毅一眼:“鲜花插在牛粪上,便宜这臭小子了。”
李硕才回过神儿来,忙对着朱弘毅拱手一礼:“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唯恭宁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弘毅忙摆摆手道:“李先生,不必如此,在海州,没有宁王朱弘毅,只有蒙面将军周毅。”
当夜,李硕独出了海州城。
郑康的大营在城外二十里处,灯火稀疏,隐隐透着肃杀之气。
中军大帐的灯还亮着,李硕掀帘进去的时候,郑康正对着一幅辽东舆图出神,那舆图墨迹已旧,边角都卷了。
“来了?”郑康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硕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郑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李兄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李硕并未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郑康,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道:“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郑康等着:“李兄请讲,洗耳恭听。”
李硕将声音压得极低:“其一,李道远和高第以为宁王殿下被北狄人俘虏了,其实不然。”
郑康一怔,盯着他。
李硕继续道:“宁王殿下现在就在海州城里。”
郑康愕然,但未说话,只是盯着李硕,眼神复杂。
李硕迎着他的目光,并未躲闪。
“还有一事。”
他复又说道:“当年周将军被陷害的证据,被找到了。”
郑康的身子猛地一震:“什么证据?”
李硕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就是康敏之那个狗贼写给北狄大汗的信,信上写着,那封诬陷周承山通敌的信是如何被伪造的,谁人打配合,谁人传递伪证,都写得一清二楚。”
郑康的手攥紧案沿,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抬头,红着眼问李硕:“那封信…现在在哪儿?”
李硕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那封信,现在就在宁王殿下手中,是宁王殿下,九死一生,冒着生命危险,从盛京城带回来的。”
郑康瞬间怔住:“盛京?”
李硕点头:“宁王殿下并未被俘,反而是宁边堡一役,他俘获了北狄小王子,说服其带路去了盛京,找到了证据,并带了回来。”
帐内霎时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
郑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被定住一般。
只见他忽然起身,快步走到了帐门口,掀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几处篝火犹自燃着,他放下帘子,又快步走了回来,在李硕面前站定。
眼眶瞬间便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