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丹田的江玄肃,竟然将灵玉炼化了?
不过片刻,江无心就松开手,江玄肃竟握不住那枚灵玉,任由它掉落在地,紧接着整条手臂也脱力地垂下,久久无法起身。
阿柳蹲下,拾起灵玉,悄悄看江玄肃的脸色。
他剧烈地喘着气,才这么短暂的功夫,额角就已渗出冷汗。
阿柳攥着那枚冰冷的灵玉,终于反应过来。
他不是在和自己抢,而是……
他知道江无心教授武功的风格,知道会遭受多大的痛苦,他在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住。
江玄肃艰难地支起身,看向江无心。
十年前,他拜梁继寒为师,宗门里的众人纷纷诧异,江无心身为天下第一武修,不收别的门生就算了,为什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肯教。
原来……母亲的功法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学的。
照这个练法,只怕尚未出师,就要先出人命了。
江无心迎着他诧异的目光,仍气定神闲地站着。哪怕他此刻整条胳膊都在发抖,仍不见眼一丝怜惜。
阿柳在旁边捏着那枚灵玉,竟有些庆幸。
还好她和江玄肃不是兄妹了,摊上这样一个狠心的母亲,也不知道江玄肃过去糟了多少罪。
刚松了口气,江无心看向她:“你来试试。”
阿柳攥着那枚灵玉站直了,竟有些发憷,却又实在好奇江无心用的是什么古怪功法。
还没上前,江玄肃先于她开口:“母亲,我曾动用丹田修炼过,打通了全身经脉,才能承受住这样的功法,阿柳她体质特殊,您对她……能不能轻一点?”
听了他这话,阿柳却有些不乐意了。
凭什么他承受得住,她就受不住。
“看不起谁呢。”
阿柳哼一声,将手递给江无心。
江无心望着他们,眼中竟露出几分玩味。
一个处处关心,一个毫不领情,倒是有趣。
阿柳攥住灵玉,屏息闭眼,感觉到江无心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
方才给江玄肃演示的时候,江无心没有多说,此刻对着凡界来的阿柳,她终于肯多解释两句。
“常人炼化灵玉,是将神识聚集在丹田处。将身体看作无垠的天,丹田便是方寸土地,人们把盘踞在丹田上的经脉当做灵息运转的根基,催动后蔓延到全身。然而,丹田太小,虽易于操控,能够调动的力量也有限。”
阿柳半懂不懂地听着她介绍,感觉到一阵附着于灵玉上的热流被江无心催动,顺着自己的手掌往体内去。
“想要变强,不妨抛开那些事倍功半的蠢法子,把视角倒过来……”
阿柳闭上眼,那股进入她体内的热流像一条河,缓慢而均匀地流淌着。
耳边,江无心的声音逐渐变小,她的意识逐渐跟着那条河缓缓而行,一路向前。
“……以天地为身,将你自己,看作丹田。”
刹那间,那条灵息的热河如同行到断崖边,猛地下坠。
紧接着,汹涌的灵息如飞瀑般催发,又如山洪席卷,在全身横冲直撞。
剧烈的疼痛与飙升的热意扩散开,阿柳“啊”地叫出了声,直直跪倒在地。
可她还没放手,仍感受着灵玉中的灵息被自己源源不断吸入体内,又在飞速运转后扩散出去。
像炭火上浇了一抔水,阿柳的周身开始散发出白色的雾气,她自己闭着眼看不见,却在黑暗中感觉到种种感官附着在那些雾气上,一路朝外蔓延。
嗅觉被放大无数倍,她甚至觉得自己将鼻子贴在了阁楼外的玉兰树上,清晰地嗅到它的木香。
随后是听觉,周围人心脏的跳动声,白玉峰外山鹰展翅掠过的羽翼拂动声,甚至再远些,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溪流水声,都尽收于耳中。
疼痛抵达极致的同时,也是感官外扩到极点的时刻,那一瞬,阿柳甚至忘了自己还有这具肉/身,真的参悟到江无心所说的“以天地为身,以自己为丹田”是何种感觉。
身体的忍耐超过极限,手不受控制地垂落,灵玉再次掉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阿柳撑着地板,睁眼急促地喘息着,胳膊还在发抖。
明明已经睁开眼,视野里还是一阵阵地发黑。
室内陷入寂静,谁都没再说话,只剩阿柳调整呼吸的声音。
江无心收回手,垂眼平静地望着她,眉毛也不抬一下。
“这法子也不是谁都能练的,练不好会死人,别怪我没提前说。”
江玄肃见阿柳迟迟不起身,忍不住半跪在她身边,担忧地问:“受得住吗?距离开剑谷还有一月,事缓则圆,不要硬撑。”
话音刚落,阿柳甩开他的手,抬起头来。
暗红的血顺着她鼻子往下落,她擦了一把,半张脸都是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望着江无心。
原来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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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25章
江无心抬手, 落地的灵玉被无形的灵息托起,回到她手中。
她将灵玉装回护腕里:“再来,你就死了。”
阿柳用力眨眨眼,居然看不清江无心灵息的颜色。
她撑着膝盖站起, 身形打了个晃, 鼻腔里热流不断往外涌, 鼻血淅淅沥沥落在地面。
江玄肃上前搀了她一把,习惯性去怀中摸帕子, 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寝衣,顿时心生窘迫,却又不好松手, 怕阿柳栽倒。
江无心却径自退开, 防止鞋面溅到她的血:“你的经脉很奇怪,以前没少偷吃灵玉吧?”
“你怎么知道?”
阿柳还在捏着鼻子止血, 闻言惊讶地看向她, 手一松开,鲜血又哗啦啦朝下流。
江玄肃终于忍不住,说一声“冒犯了”,抬手扶在她脑后,指腹轻轻压着一个穴位揉了起来。
阿柳分心瞥他一眼,这人真是规矩多, 之前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现在又开始和她装不熟。
后颈被揉得很舒服, 鼻腔里那股热意也渐渐消下去, 她撇撇嘴,不再和江玄肃计较。
江无心打量她:“你的经脉上面全是孔洞。炼化的灵息没这么强的威力,除非你直接吃了灵玉。那些孔, 是被灵玉析出的灵息硬生生戳穿的,都这样了你还没死,看来你很适合练我这门功法。”
阿柳只听到最后一句,从江玄肃身边跑开,窜到江无心面前:“真的?”
进入钟山后,听到的都是她没有丹田不宜练功,第一次听人说她适合修炼。
江玄肃手还悬在空中,就感觉到阿柳浓密的头发从指缝间流淌过,他无奈地叹了一声。
这傻姑娘,怎么不听前半句,竟不知道她曾经半只脚踏进过鬼门关。
江无心也不劝,从袖口掏了掏,朝两人摊开掌心:“真不真,你自己练练就知道了。”
她掌中是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玉,分量不大,放在江玄肃丹田还在时,演武一日就能将它们用尽。
“这东西你们一人一块,开剑谷之前,能将它炼化完,就算合格。至于炼化的灵息拿去做什么,随你们,实在闲得慌,可以去楼下打架。”
她将灵玉分给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手按住阁楼的栏杆,一闪身便翻了下去,一阵风拂过,再看过去,那里已经没了人影,连她走远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门口一静,阿柳和江玄肃各自捧着那枚灵玉,不约而同想到江无心最后那句话,忍不住对视一眼。
阿柳藏不住心思,目光落在江玄肃的嘴唇上。
江玄肃见她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净的血,又开始动歪脑筋,好气又好笑。
“你不曾拥有丹田,不通修炼之法,若是修炼时跟不上,遇到不懂的,可以找我请教。至于打架,还是免了。”
见阿柳立刻沉下脸,他又补充:“你我之间没有血缘,现在剑谷未开,我们又没了丹田,司剑的位置我们坐得并不稳当。如果最后证明是双生剑的神启出了差错……你我迟早要分道扬镳。因此,为了我们各自的清誉,不宜再有过界的举动。”
江玄肃说到“分道扬镳”四个字,声音忽然放轻了,转开头遮掩眼中的失落。
回头望去,偌大的屋子里只有那张素白的床,他在这里独自生活十年,如果习惯了这里多一个闹腾的身影,再想戒掉,不知道要有多难。
“回去吧,把你的衣服穿好,我这幅样子也不宜见人。”
他下了逐客令,自己要走,忽然感觉身侧扬起一阵风。
没来得及躲开,阿柳整个人跳在他身上,丝毫不管他是病号,双手扳住他的脸。
江玄肃脚下趔趄,总算站稳了,怕阿柳摔着,下意识抬手托起她的腿。
身躯相贴,嘴唇上落下一个重重的吻,随后唇角一痛,竟是阿柳张口咬了他。
江玄肃立刻放手,没想到阿柳直接将两腿缠在他腰上了,打算借势将他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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