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是他的道侣,她的欲望便可以随意地对他发泄,他也不必再顾忌礼数规矩。毕竟世间礼教管来管去,也不会去叩响道侣们关起来的房门。
若她是他的道侣,哪怕她不能随时在他身边,旁人觊觎的目光也总要有所收敛。
若她是他的道侣,万一有不长眼的人要引诱她,教她做些坏事,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出来收拾他们。
江玄肃连呼吸都忘了,从阿柳宣布离开白玉峰之后始终空落落无依托的心缓缓落下,光是想象那些画面,五脏六腑都要被踏实的幸福填满。
阿柳弯下腰倾斜水桶,将多余的水泼出去,随着“哗”一声响,江玄肃鞋尖险些被打湿,猛地回过神来。
她拎了拎重量减轻的水桶,然后才看向江玄肃,目光在他唇瓣和胸膛一扫而过,干咽了一下,像在狠下心拒绝诱人的食物:“随你说什么,反正我不回去。我要专心练功,早日超过你们所有人。”
江玄肃呼出一口气,缓缓将沸腾的心事往下压。
不行,不可操之过急。
十年前,他用饭食引诱贪吃的鸟进入屋子里,结局却是一片血腥。
十年后,他遇见的是有着野兽般直觉的阿柳,他多流露出任何一点让她不适的急切与渴望,都会惊走她。
他发誓过,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江玄肃对她笑了笑,让出一条路:“做道侣是需要两个人都同意的事,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要变强,去做便是,我只会支持你。”
阿柳没吭声,却终于不再抗拒江玄肃走上来与自己并肩。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我帮你拿吧。”
阿柳警告地瞪他一眼:“我自己的事,自己做。”
江玄肃听不得她这样泾渭分明地说话,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想到自己刚下定的决心,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把灵玉镯子递过去:“那你戴上这个,用灵息提水,轻松些。”
阿柳还是摇头:“我才不白拿你东西,省得你下次用这种事念叨我。”
江玄肃站定在屋檐形成的阴影里,看着阿柳一步步走到阳光下。
她背影一晃一晃的,脚步却很坚定。
那颗雀跃的心渐渐平复,理智回笼,他垂下眼,自嘲地笑了声。
过去十六年,身为烛南宗的天骄,聚在他身边的人都是有所求的,从未遇见这样一个把他往外推的。
没想到,自始至终都是他需要阿柳,不是阿柳需要他。
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拥有的一切,只会让她感到压力,和他渐行渐远渐。
江玄肃的手攥紧了,忽然抬头。
……除了一样东西,能吸引她,诱惑她,让她记住自己,无法割舍。
阿柳走出几步,快要抵达转角,突然听到身后响起江玄肃故作轻快的声音。
“不让你白拿,有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你帮了我,我才把镯子给你。”
阿柳一怔,狐疑地回头看他。
江玄肃往井边走,把灵玉护腕放在井沿:“昨晚让你不舒服了,今天我想弥补回来。你若不帮我,我今晚会睡不着觉。”
阿柳眨着眼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江玄肃在说什么。
他想在让她在离开前,再吻他一次。
光是想象那种触感,唇舌就开始发痒,回忆昨天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很舒服的。
阿柳望着江玄肃那张清俊的脸,抗拒的话噎了片刻才磕磕绊绊地说出口:“你、你不是说不能随便做这事吗?还有,你又乱来怎么办?而且我……我要回去修炼了。”
她说话间,江玄肃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将那枚灵玉镯子递给她。
“这次我不戴灵玉,你戴,想停随时可以停。我们一同在这里犯了禁,就是共犯,日后如果我逼迫你,你可以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你不在乎清誉,我在乎,一旦捅穿这事,我受的指摘会比你多。”
他又用那副他所擅长的循循善诱的催眠语气对她说话,锋利的眉,花瓣一样的眼,越来越柔和,引诱着她去触摸,明明从未学过魅惑别人的技能,却在想要达到目的时无师自通。
“从今天起,我们就不能一起共修了,旁人也不会随意与我做这件事,这最后一次的机会,我想好好把握。”
他说的简直是阿柳的心里话,阿柳不得不刻意板起脸,才能压制那份在心头勾挠的痒意。
江玄肃哪里看不出她已经意动,却突然站住了,故意把话题往回拉。
“我知道,有了昨晚的事,你一定对于这件事十分抵抗,是我强人所难拜托你帮我的忙,否则我也不会用那么贵重的镯子做谢礼。你若不愿意,就算了。毕竟你要克服的情绪很多,技术也不如我好,昨天我能让你舒服,你却不一定做得到……”
阿柳破口而出:“你放屁!”
她把他吻醒的那次,他都被亲成什么样了,别的实力不说,这一点她绝对不比他弱!
她几步上前,拽过江玄肃衣领一推,脑袋靠近之前,先将他手中的玉镯夺了过来。
套在手腕上嫌太沉,索性就这么攥着,低头看一眼确认攥紧了,才放低声音哼
哼唧唧地说:“既然是酬劳,那我就收下了,你等着,我能把你亲哭一次,就能亲哭第二次。”
江玄肃被她按得脊背撞在房屋的外墙上,想到这里是学舍,背后就是众人清修学习的场所,两人却在屋檐的阴影下悄悄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顿时感觉脸颊一阵火辣辣地发烫。
像饮下一碗令人上瘾又损毁身体的毒药,神智提醒着他犯的错误,情感却对它欲罢不能。
看来,今晚也要去阁楼顶上罚跪了。
他喉头滚动着,垂眼看她:“我会不会哭,你不试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温热的嘴唇已经欺上。
……
阿柳第一次在外面和江玄肃接吻。
不在床上,不在桌上,没了墙壁的遮挡,闭眼时能感觉到室外的暖风吹拂而过,鼻尖嗅到的除了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还有自然中种种草木生灵的味道。
她做了十年幕天席地的野兽,在外面做起这事也丝毫不觉得难堪,反而更有一种身在主场的优越感。
不同于她的自在,江玄肃有所顾忌,终究还是放不开,就那么靠墙站着,一动不动地由她亲吻。
阿柳心存报复,有意进攻得更激烈,将舌尖探进江玄肃的唇齿间,寻找他的弱点。
江玄肃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回击,只在她戳探到敏感处时呼吸变得急促,手刚要抬起,却想起自己的承诺,硬生生收了回去,放在身后。
阿柳更得意,两手摸上他的腰,触手是与女子腰腹截然不同的手感,紧绷的肌肉被她按得颤抖。
她像是拿到新奇的玩具,唇舌逐渐松懈了,注意力都到了手上,这里戳戳那里捏捏,还要再动作,江玄肃终于忍无可忍地偏开头,喘息着说:“说好了只接吻。”
阿柳不满:“小气。”
抬眼看去,发现他脸颊到耳根都泛起薄红,也不知道再亲下去,会不会真的红了眼眶。
她刚要出言嘲笑,却见江玄肃忽然对她勾起眼睛一笑:“等我们做了道侣,你就能碰别的地方了。”
好啊,看来还颇有余力。
阿柳的手立刻移上去推他肩膀:“你又在说这话!”
说着,嘴也堵了过去,不让他再动摇自己的决心。
这次吻得更深,效仿昨日在他那里受的气,一下一下咬他舌尖,令他狼狈地乱了呼吸,被她吮吸着舔吻着,想要热烈地回应,又碍于之前的许诺不能乱来。
直到阿柳也吻得腹中有如火烧,想要汲取更多,才慢慢地将身子贴合到江玄肃身上。
然后,拉着他的手扶住自己腰。
昨晚被他按摩肩膀时很舒服,她又想念那个感受了。
然而嘴巴不得空,又不能说出来让他得意,阿柳闭眼一下下研磨他的唇瓣,将话憋了回去。
可江玄肃却像心有灵犀般,突然抬手扶住了她的肩,然后轻轻一带。
阿柳没再抗拒,被他拥在怀里,任由他的手一下下摩挲她的肩膀,为她带来更多的快意。
她闭着眼,渐渐投入在这个吻里,没有察觉到江玄肃缓缓睁了眼。
近在咫尺的脸,其实根本看不清,可他就是想多看看她。
今晚他又要一个人留在白玉峰了。
他一定会想起她,也不知道她今晚入睡时会不会记得此刻这个吻,记得与她接吻的他。
然后发现,这整座钟山没有人比他更好,更能让她舒服。
……
静谧的后院里,只剩风声在响,年轻的男女依偎在屋檐下,缠绵的身影许久没有分开。
转角处,邵忆文靠住墙根,捂着口鼻,死死屏住呼吸。
她眼睛惊魂未定地圆睁着,方才一瞥而过的画面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她没有看错,那是……小师兄和阿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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