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如同山岚间的风,丝丝缕缕,遍野漫开,柔软却又恣意地渗透进来。清润中含着茉莉花茶的淡甜,不叫人腻,反而沉溺其中。她唇齿间原本梅子酿的酸甜口感尽数被剥夺,在这个吻里消散。
夏季的屋内略显闷热,只有尚未完全紧阖的窗口透风。晚风遣不散燥热的气流,更降不下暧昧的动静,幸而窗外有蝉鸣代为遮掩。
拥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裴郁逍托着她的腰,将她抱至桌上。越雨没有力气推拒,唇舌上来回的交缠令她无暇他顾,瓷杯不经意被拂落了也无人理会。
裴郁逍掐准了时长,松开她时,一缕银亮的水光极速隐下,映衬着方才的缠绵。
他身子后仰,目光自红润的唇瓣开始移动,掠过下颌,倏地一顿,“这里可以亲吗?”
越雨还没回过神来,呼吸不畅,心底赧然,僵硬地点了下头。
炙热的吻沿着下颌落下,停在玉白的颈项上,又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问:“这里呢?”
越雨矜持两秒,点了下头。
然而裴郁逍没有即刻行动,反而握着她的手拉向自己,“忘了要怎么配合吗?”
隔着锦缎,肌理触感仍是坚硬结实,滚烫的体温烘着她,她开口,显然底气不足:“记得。”
他带着她抚上腰,“那你摸摸我。”
明明是中途喘息的空闲,却让越雨觉着空气更为稀薄,她一下便抽走了手。
裴郁逍眼帘低垂,短暂愣神。
下一刻,他眉眼间的茫然便被抑制和隐忍压下,望向越雨的眼底添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怔松,转瞬化作了不可思议。
“呃……嗯……”
越雨的手停在了双膝前,她睁着一双清眸,话音格外单纯:“不是这样吗?”
手心烫得不行,越雨面上却一派镇定。
裴郁逍的脸色极怪,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莫名让人觉得像是下一刻便会迸发的熔浆。他的唇角倏地上扬,像是确认了什么:“越小姐果真是去深造了一番。”
盯着他是从小倌身上学来的眼神开车,后面这个行为却不是。但裴郁逍可能误解了,以为她只是顺着他的话开始铺垫,结果进入了正题。
越雨发觉自己搞错地方了,松手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裴郁逍的神情更不妙了,呼吸急促,额角冒出了汗。
“你现在很难受。”越雨抬手,用袖子替他擦汗,双眸凝在他脸上,“刚才那样会让你舒服点吗?你想要我帮你吗?”
见他不语,越雨又道:“还是想要我?”
字字清晰落定。
并非是她大胆又坦诚,也绝不是故
作撩拨,只是她遵从内心选择,如果是他,她认为可以。
气氛沉滞了片刻,颇有几分紧张。
裴郁逍的嗓音很低,听起来有点闷:“阿雨,你会吃亏的。”
越雨不以为然:“你身上我哪里都见过、摸过,吃亏的人不该是你吗?”
他每次对她都是点到即止,那夜说着扯平,可谁知道还有那么出格的,但越雨也不是不买账的人。
长指缠住她的发丝,裴郁逍不答反问:“那你觉得我会让你愉悦吗?”
话语介于隐晦和露骨之间,尾音像个钩子,但更惑人的是那片染红的眼尾,就连自然上挑的眼梢都异常勾人,喉音哑得厉害,平时她从未觉得这清冽淡薄的声线会和性感挂边,如今却在两者中画上等号。
越雨沉吟了片刻,眼神上下打量一眼,轻佻地回了句:“看你本事。”
自以为高情商撩人的一句话,出口时她还为拿到主导者的身份而沾沾自喜。
“行。”话音沾着一丝低沉的笑。
薄茧擦过她的膝弯,按定,膝头楔入两腿,越雨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距离骤减,大掌轻车熟路地来她腰间,指尖勾住流苏。
衣襟松松滑落在肩,掌心探过锦纹。酥麻感携着入侵四肢百骸之势,从他指尖所到之处扩散。
那阵浅淡的风在此刻透出了凉意,拂过脊背和肩膀,却驱散不开由内向外的闷热。
越雨抓在他衣摆的指尖忍不住颤栗,裴郁逍垂眸,像是受她感染,嗓音沾上细微颤意:“这么紧张啊?把我衣袍都揉皱了。”
她本就没缓过来,好端端坐着,浑身都能发软且麻,面上胭脂厚涂,红润的眼眶里泛起波澜,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固执:“我没有。”
倒是他,还留着一层遮羞布,不知是他对越过这道坎感到紧张,还是有什么必须要循规蹈矩的情结。
要杀要剐,也不给人个痛快。
那修长的指尖染上一丝燥意,一路点起火星,却偏偏在衣摆停了下来。裴郁逍猝然抬起眸,涣散的眼底染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先沐浴。”
越雨:“?”
裴郁逍胡乱把她包裹好,抱去了浴室,又干脆利落地离开,期间一眼也没有多看她。越雨浸到水里时还在琢磨他是不是只会一样乐器,比如说退堂鼓。
越雨一直心不在焉,水漫过下巴,却想起了方才他指尖的温度,比浴桶里的热水还要滚烫几分。
明明不是冬季,浴室的水汽却更重了点,浴汤还是一样的配置,却总觉得哪里和往常不一样。
她的脸被雾气染得通红。
按往常来说,裴郁逍洗个澡就完事了,今天应该不成事了,但他说的是“先”,是不是还等在后头?她纠结一通,做好心里建设才出来。
裴郁逍已经躺下了,严严实实地裹在被窝里。她若无其事地过来,床上那人倏地撩起眼皮,眸底一片晦暗,“好了?”
越雨一怔,应该是说沐浴,她答:“好了。”
长指一把掀开锦被,距离过近,温热的体温拂面而来,越雨只一眨眼,便撞见了一片窄挺流畅的腰腹,肌理紧致分明,轮廓清晰可见。
这个角度看像屏幕里看的那种从被窝钻出的腹肌美男。
垂涎不争气地咽进了喉咙里。
好涩,他去做擦边肯定很吃香。
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看到,挡脸吧,挡脸行。
越雨差点因为这个念头笑出来,“这是做什么?”
“今日奔波几地,染了风尘,才会说先沐浴。”
居然是解释了他的用意。
“至于这个,是我的补偿。”裴郁逍将被子往下撩,“冷落你的补偿。”
越雨脸色一红。
“越小姐好了,可我还没好。”他悠悠说着,眼底暗潮涌上,“接下来该你补偿我了。”
越雨看得出神,冷不丁被人勾住手腕,往床上一带,绑发的发带随手一扯,青丝散在枕上。骨节分明的手还缠着翠绿色的发带,就径直去够她的腰带。
腰带和发带交织在一起,被人随手扔下榻。
随之扔出帐外的还有一件件衣物。
越雨任由他动作,却别开脸。
仅仅掠过一眼,越雨难以置信地阖上了眸,“你……沐浴怎么也不顺带自给自足一下?”
裴郁逍好笑开口:“我本以为会是你等我,哪知是我着急了。”
难怪他要她补偿。
耳边不可抑制地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声音静止后,温热的气息拂过越雨耳廓,“你今夜是不是唤了我一声夫君?”
够迟钝了,越雨想。
“没有,你幻听了。”
指腹绕了一圈,蹭过她衣上隆起的纹路,掌纹交叠。越雨情肩头不禁一耸。
越雨感觉到那道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自己面上,似是在观察她,可她却如何也不敢聚焦目光。
“我看得出他对你的眼神,是想让你成为他的常客,可惜算盘打错了。”
“我没有要做他常客的想法。”
他轻哂道:“他听见你唤我时,眼神惊愕得很。”
越雨嘴硬回言:“是你吓到人家了。”
裴郁逍没有立刻回话,气息掠过,也不再是停留在她面前,“越小姐,你的心比你热情多了,好在这里的常客只有一个。”
越雨别开的目光飞快转了回来,他正抬首,眼波潋滟,活像勾人的妖精。
身前一凉,最后一件衣物也被人彻底剥去,越雨又想扭头,这回却被人先行察觉,强行扳过她的下巴,力度转瞬轻柔下来,“阿雨,放松。”
在他的吻压下来时,还偏了寸许,歪歪扭扭地亲到唇角上。
越雨感觉到裴郁逍并没有那么自得,忍不住偷乐。
紧接着,他的吻细密地落下,如簇簇燎火寸寸紧逼,不知不觉间便烧至心尖。感官锚定了人的情绪波澜,也是最忠诚的表达载体,将所有感受纳入其中,又真诚地袒露于面前。
陌生的感觉令越雨止不住地轻颤,随着汗水滚落下来的还有泪花,悬在眼角潺潺欲坠,还未成泪痕便被人含吮干净。
垂晃的纱帘困住了帐里漩涡,足以令人越陷越深,逐渐形成深渊巨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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