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_诉盏【完结】(191)

  尤其是他那一套商战与兵戎交加没有多大区别的理论,在这里充分体现。前有投喂毒牲畜,便知新军手段肮脏,他总结了古往今来各种应对战术,命人实时专注保护留于西邶的俘虏,又做了策反攻略,收买敌方大将。

  这段时间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是大殷一步步蚕食、拿捏西邶的必经之路。

  左淮荇看着正人君子,却精明透彻,与楚檐声一拍即合,二人思路更是像两条线段相交一样。

  有裴郁逍、陈羽谏等人探听消息,后方又有最强大脑在,把系统那不太成熟的科技也算进去的话,对西邶来说有点太超过了,他们玩不过聪明人。

  细节也不必说太细,看见老泪纵横的人露出了笑意,看见队伍中众将士威风凛凛的模样,越雨忽然又觉得如今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众人欢声此起彼伏,恭贺凯旋。

  旌旗猎猎,高头大马上,少年马尾高扬,风姿夺目。他身上还携着征战沙场的寒冽与杀伐,可霞光漫过,熠熠生辉的眉眼却衬出了飞扬恣肆,朝气盛极。

  周围的惊呼一层接一层,人们都在料想未来安国定邦的良将多了一名,恐怕还会以他为中心。

  人们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并不难理解。

  鼓声回荡,心跳震鸣一声接一声。

  会为这样的人心动无数次更是不难理解。

  楼上,楚檐声一句朗然的“少年强则国强”,把思绪带了回来。

  越雨收回神,竟有种想接下一句的感触。

  裴郁逍眉眼微抬,在瞥见某处时,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勒马止步。

  身侧的亲卫当即上前牵马,裴郁逍穿过人群,朝着熟悉的身影走去,“怎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越雨不答反问:“你就直接跑下来了,这好吗?”

  “走仪式罢了,这么多人少我一个有什么不好?”裴郁逍懒洋洋道,“轮到你回答了。”

  他重复道:“为什么不开心?”

  越雨摇了摇头,“也没有,只是有点唏嘘,百姓看到了结果感到高兴,却不知道后面的故事。”

  裴郁逍提醒她:“谁说不知?”

  越雨诧异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茶馆二楼窗户大开,李泊渚正提笔画着小漫画。

  越雨会心一笑。

  也对,李泊渚可是写故事好手。

  越雨的目光移回裴郁逍身上,他是秘密行动,轻装上阵,只着了一身夜行劲装。

  越雨视线向上,落在他的头上,“你怎么掉装备了?”

  出发前已穿戴齐整,发都以冠束起,可如今的发型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裴郁逍摸了下鼻梁,一时没回话。

  岚山一战,李泊渚画中的他是凭印象画的,是个高马尾少年,越雨当时也像今天一样纠错,说他头发全束起来了,没过多久,她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像是被画吸引了。

  李泊渚画得潦草,但用越雨的话来说就是氛围感十足。

  眼下也是一样,她看起来也不像要知道裴郁逍的答案,反而愣愣欣赏起来。

  裴郁逍得意地扬了下眼,脸上没有意外。

  越雨反应过来出神,转移话题:“你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裴郁逍突如其来道:“我觉得我爹娘还挺好的。”

  越雨以为他是有感而发,想好了要认真倾听后给出宽慰。

  裴郁逍弯了下腰,脸靠近了几寸,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眼睫,他如愿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随后才开腔,口吻一如既往的散漫和松弛:“好在他们赐给我一副好皮囊。”

  越雨听出来他的暗示,他直起了身,脸上神情却摆明了写着:“女人,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越雨憋红了脸:“裴郁逍,你怎么这么自恋了?”

  裴郁逍没有跟着部队走,牵起她的手,“你不是说对我见色起意吗?”

  越雨细细思考

  了下,歪头看了眼他。

  其实不完全是。

  但眼下越雨翘了翘唇角,“这个确实要感谢咱爹娘。”

  说到这里,越雨忽地想起来什么,回头望去。刚才人群密集,她和越明桉被冲散了,又和裴郁逍不知走哪去了。

  “我爹也来了。”越雨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又很快淡定下来,“算了,他那么大个人了,自己能看好自己的。”

  越明桉身边还有随从和随行官员呢,不用着急,晚点自会相见。

  听她一提,不安的倒成了裴郁逍:“咱爹会不会怨我?”

  这个“爹”不用问也知道是在说越明桉。

  越雨诧异道:“怎会?”

  裴郁逍没回话了,越雨却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隐喻,越明桉不知道他们的经历,但从源头看来,定会以为她是为了裴郁逍而来,所以对裴郁逍定是埋怨的。

  越雨揉了揉他的手,“不是该夸我们深明大义,为国奉献吗?”

  “特别是你,更没有什么可怨的。”越雨缓慢道,“裴郁逍,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做错什么。非要怨的话,还得从我固执己见跑来西北说起呢。”

  当时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再见他一面。

  如果换做以前,越雨绝对不会这样做,可是爱上他之后,越雨会考虑自己的感受,兴致冲冲跑来西北,为的也是遂自己的心愿。

  换个角度来看,她的确做到了活在当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郁逍若有所思了一会,“要不要让李泊渚画一个,越小姐为爱奔赴千里追夫的小漫画?”

  越雨嘴角一抽:“那你哭的画面也要入镜哦。”

  裴郁逍笑意微顿:“我突然觉得也不是很需要。”

  人群擦肩摩踵,裴郁逍护着她,肩不经意被撞了下,他皱了皱眉,越雨捕捉到这一幕,担忧道:“没事吧?是不是撞到伤口了?”

  裴郁逍避开了人,“我穿了软甲,没什么事。”

  越雨认真道:“你总说这些不想让人担心的话,实际上别人听了只会想得更多。”

  裴郁逍改了下口:“这回真没受多大伤。”

  他凑近了几分,偏头低笑:“没事,眼见为实,回家你就知道了。”

  越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大庭广众之下,你正经一点。”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上药。”裴郁逍无辜道,“阿雨,是你一己臆度。”

  越雨咬牙切齿:“裴郁逍!”

  裴郁逍毫不犹疑示弱:“错了。”

  长街上喧嚣不断,唯有一双年轻的眷侣小心翼翼地避开热闹的人群,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越雨从裴郁逍那听闻华棠一直在劝和,后因立场不合,被拓邺幽禁在偏远营帐内,从乱局中逃出来,刺桐和牧雷一直护着她,但场景混乱,她不小心被滚油伤到,手臂烧伤,最后又被周擎所擒。

  华棠他们被安置在帅府里,等大军启程一同前往临朔,重新定下和约。

  裴郁逍带越雨过去时,屋里只有华棠和刺桐,裴郁逍守在了外头,场面像那日在悬烛馆交易,又有点不像。

  今日看华棠,也有点不像那时的她。

  她没有高高在上地坐或卧在某处,而是站在窗前,见越雨进来后,面上有点欣喜,目光却又怯生生的。

  越雨一头雾水。

  裴郁逍也不知为什么,他不放心,虽守在外头,却没有把门紧闭,留了半道缝。华棠知他的意思,没有阻止。

  “越雨,那日是我对不住你,为了保护你,只能把你落在城外,如果带你回西邶,反而会受人掣肘。”华棠向她解释那天的事。

  越雨倒是能理解,如果她被带走成了俘虏,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甚至可能被利用得更惨。

  现在西邶也没捞着多少好处,越雨倒是看得开。

  越雨实在道:“地道太黑,那天我也昏头了,否则也不会走错路。”

  明明是他们规划逃亡路线,调换了路标,越雨却只字不言,华棠眼眶泛起涩意,像是做了极大的准备,才苦笑道:“说起来,我对不住你的何止这一处。”

  刺桐嘴唇微动,像是想阻止,却又紧紧抿起。

  “当初得知商溯的死牵连你时,是我内心邪恶,将罪责都推在你身上。”

  她当时忘了越雨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却把恶意都加在了她身上,以伪善的面目靠近,打着朋友的名号,却行着发泄愤怒的事。

  “赫俊是我的人。”华棠深呼吸,继续道,“坠河死法看起来和商溯一样,埋进雪里和土里却有所不同,窒息的过程还要尝尽冰天冻地的滋味,是我吩咐人这么做的。”

  坠河不死后,越雨引起了当时华棠的兴趣,之后瑞王想对他们下手,若非裴郁逍和江续昼恰好在,华棠甚至还想暗中帮助越雨。

  华棠其实一直都对她有些恻隐之心……

  刺桐当即跪了下来:“不是公主做的。”

  华棠阻止了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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