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_诉盏【完结】(28)

  江续昼丝毫不知母亲把自己贬成何样,裴郁逍只喝了点酒,接下来的酒都被他挡下了,裴郁逍那两位同僚将他灌得两眼昏花。

  好不容易才等到裴郁逍过来,江续昼差点想破口大骂,这些行军的人都这么能喝吗?江续昼自诩酒量千杯不倒,却比不过他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肚量。

  对比之下,裴郁逍简直神色自若,江续昼奇怪问道:“你不是同你岳丈畅饮许久,怎的一点没醉,滴酒未沾啊?”

  “自然喝了。”

  裴郁逍不止喝了,还喝了好几盏。

  只是面对越明桉的那些话,他却不知以什么心情应对。

  “今日我们两家结两姓之好,惟愿永固金兰,你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阿雨自幼性子淡皆因我疏于管教,她心脆若琉璃,却不是冷的,望你多包容,珍之爱之,莫使之蒙尘。”

  越明桉的话仿佛还停留在耳边。

  越明桉极为看重越雨,对裴郁逍也是看好且信赖。但裴郁逍只能给出会好好照顾越雨的态度,却无法做到像寻常夫妻那般深厚。

  他没有心

  思去想儿女情长,自然不会对她完全体贴。

  ……

  虞酌过来陪越雨,越雨便将和裴郁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与他们听,后来也喝了点酒吃了点东西,酒液入肚,反而生了几分饱意。

  她这一身衣裳穿了一天也没脱,许久没见裴郁逍回屋,等来的是要伺候她更衣沐浴的侍女,来回备好热水,向她报备时似有些犹疑:“公子说,少夫人先行沐浴即可,不必等他。”

  越雨一听,舒舒服服地去沐浴了,也不让她们伺候。

  裴郁逍的屋子很大,浴室设在西侧的隔间,屏风后放置了两个浴斛。

  越雨身上的衣服又多又厚,她脱了许久,才进了盛满热水的浴斛中泡着。水没过全身,水面上蒸腾的热气将她整张脸都染得扑红扑红的。

  泡澡驱逐了些许疲惫,让她酒都醒了几分。

  越雨泡到快睡着才起来擦身。

  水珠顺着她身上曲线滑落,些许沿着木梯洇湿地面。

  换好里衣出来时,裴郁逍正好从屋外走进来。

  他进屋第一件事便是沐浴,下人本就数着时间,烧好了热水,只需要盛上即可。

  眼下他们还没装水进来。

  裴郁逍背过身,将主屋的门关上。

  看她站在原地,裴郁逍不由出声:“跟我过来一下。”

  越雨亦步亦趋地跟上,只见他径直走向了里屋的床榻。

  到了里屋,越雨顿住脚步,站在离他两米的位置,难以言喻地看着他:“你……有事吗?”

  裴郁逍转过身来。

  越雨两鬓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一双眼睛似乎被水洗过,晶亮晶亮的。身上还隐隐添了点新的气味,不是今日他闻过的香味,而是酒的清香。

  但是合卺酒早就喝过了,也不是这个味,她身上的酒味更像宴席上的花雕酒。

  裴郁逍皱了下眉,朝她走近半步。

  又半步。

  红烛高照,摇曳生辉,昏暗中,他的双眸动人心弦。越雨一时间忘了呼吸。

  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越雨不禁回想起白日替她拆耳饰时,洒在她耳上的热息。她才沐浴完,屋门敞开时偷溜进来的风吹散了点身上热气,如今又扑腾而上。

  “少将军,你喝醉了。”越雨别开视线。

  “醉的人是你吧?”裴郁逍不再移步,停在一步的距离,一双凤眸凝视着她,“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小酌也容易上脸。”

  越雨上脸很快,但明明卸妆时发现已经消了点。

  越雨定睛看他,眼睫一动不动,“那怎么了?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新婚夫妇也需要距离感?”

  裴郁逍似是不解她是从哪来的这个结论,饶有兴趣地问:“什么距离感?”

  “我们俩既没有结发礼,那其他也是可以免俗的。”越雨抬了下眉,“懂?”

  她比先前的气焰要嚣张,看来是真有点醉了。

  裴郁逍不想和醉鬼计较,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对她的话颇有同感。

  不过意识到她说的其他是什么时,面上一热,神情凝固,不免有点头疼,手指了指她的左耳,“我只是想确认你的耳垂有没有好点。”

  越雨的眼神有点失焦,“啊?”

  裴郁逍往她耳后看去,伤口被冰敷过一会,看起来已经消肿止血,他安下心来,“还有其他事与你说。”

  越雨安静下来了。

  “婚后你仍是自由的。”裴郁逍一脸正色,“我不会干涉你,你只需同我一起维持体面即可。”

  他的语气很淡,一番话却像是认真考虑过的。

  越雨沉吟了会,直接回道:“好。”

  裴郁逍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像是确定她没有醉意上头。

  “这婚也非我所愿,所以裴公子的话,我记住了。”越雨效仿他的话,“我也不会干涉你的事。”

  裴郁逍目光深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在路过门槛时,他从两侧的垂帘后拉开一道门,是推拉式的木门。

  “日后我会睡在外间。”门还剩一道缝,裴郁逍隔空与她对望,“你早点歇息。”

  说罢,门被他轻轻阖上。

  原来那是一道门。

  越雨还以为是装饰的隔木,原先被两边垂帘遮挡住,看不太出来。

  外间也有一张榻,没想到他考虑的挺全面,来之前越雨都做好打地铺的准备了。

  身下的架子床比她闺房的要大,床帘红绸翻飞,越雨躺在陌生的床上,越想越愤然。

  他身上蓬勃的少年英气让人讨厌,唇齿相讥的模样也让人讨厌。

  越雨本来觉得她是一个心静如水、面对什么都能做到与己无关高高挂起的人,偏偏在面对他时,总出现多余的情绪。

  不过幸好他看起来也不是自愿的。

  只有这点能让越雨感到欣慰。

  外头下人进出几趟,换完水便下去了。

  裴郁逍进入湢室,原本空旷的位置放了两个浴斛后显得狭隘了点,另一只空桶外泛起一片深色,应是越雨沐浴时用过的。

  横架上还放着她的嫁衣,裴郁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脱下的衣袍搭到了边缘。

  他沐浴的速度要快许多,更衣时,余光看见有个金灿灿的玩意滚到了架子下。

  砸到地面时,棱角处开合,从佩坠里跌出一张纸条。

  纸条边缘沾到了水渍,裴郁逍还没穿上里衣,便先弯腰捡起来,正打算看看有没有打湿,顺道晾一下。

  翻开时,手指沾了一丝湿润。

  泛黄的纸濡湿了边角,没有危及正文,墨迹清晰,内容一目了然。

  裴郁逍目光一凝,手无意识捏紧了纸沿。

  这是……

  她的遗书?

  第20章

  翌日一早, 越雨是被绿迢唤醒的。

  见她醒来,绿迢言语间多了几分激动:“小姐你终于醒了!”

  越雨在越家时一直是得过且过,除了学规矩那段时间, 都是随心所欲, 想几时起便几时起, 然而今日不同。

  新婚第一天,新妇理应向公婆敬茶。

  越雨以为会整夜睡不

  着,结果屋内的香异常好闻,这个床榻也很舒适,再加上她累了一天,又喝了点酒,没多久就睡着了。

  “什么时辰了?”越雨边起床边问。

  “现在还赶得及, 再晚些怕是要过了辰时。”绿迢唤了她好几次,可越雨却一直在赖床。

  越雨洗漱的动作加快了些, 想到屋内的另一个人, 她问道:“少将军呢?”

  外间的被褥早已整理妥当,绿迢进来时也看见了二人是分房而住,却没有提及此事, 只回复她的问题:“少将军已经出门了,说小姐若是醒了直接去堂屋寻主母即可。”

  越雨收拾好又例行被迫服了一碗药, 匆匆出门。

  除了绿迢,裴夫人还安排了一个贴身侍女在他们屋里, 裴郁逍用不上侍女,她便跟着越雨。

  越雨依例替她取了个新名, 青遥。

  青遥沿途大致给越雨介绍一下将军府的规模以及离得近的院子。该说不说,这祖传的府邸规模的确庞大,应该足有越府的两倍大, 不过越雨无心探究。

  如今全府还维持着大婚的光景,四周的红缎未撤,一片喜庆。

  越雨安静地走着路,并未过多打量。

  堂屋内,一位身穿蜜合色长衫的妇人端坐在主座上,青丝一丝不苟地绾高成髻,眉眼末梢透着凌厉,颇有将门主母的威仪。

  看起来像是个会发难的主。

  越雨明白裴郁逍的眉目肖谁了。

  她不由得垂下了眼眸,因此没能注意到萧瓷意的目光在看见越雨时,那眉眼的弧度便柔和了三分。

  越雨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

  侍女正端着茶候在一侧。

  越雨恭敬地站到萧瓷意面前,双手捧住那盏茶,茶壁微热,她缓步向前,手臂抬至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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