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_诉盏【完结】(47)

  掌固她腿后的力度稍微松了下,过了片刻,裴郁逍艰难、缓慢地偏了下头,远离那被动承接的柔软和馨香。

  抵着她的面容轮廓离开得极快,却叫人觉得如针线般一寸一寸地磨蹭而过。越雨屏息敛声,无地自容地松开了放在他脑后的手,只虚虚地搭在他的肩侧。

  银杏零散飘扬,坠到二人的发上、衣上。

  “姑娘,我摘到了,这边貌似还有一块,我来帮你吧。”沈遂清刚取下一块笺,冲着越雨的方向扬声道,边说边解开了黑布。

  面前一幕让他微微吃惊。

  少年单手将越雨抱至肩头,在他的衬托下,越雨的身形显得娇小单薄,轻轻伏靠向他的姿势却彰显了她对他的些许依赖。

  沈遂清注意到她手上的木笺,徐徐开口:“原来姑娘的朋友帮忙摘到了。”

  裴郁逍正好俯身托着越雨的腰后将她放下,闻言,他语气微凉,又似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话音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你见朋友之间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不知是脑子哪根弦断了,他的话才脱口而出,意识跟上来便开始否决,可再说什么话辩驳好似也略显生硬。

  沈遂清有点发愣。

  还未够着地面,越雨急急从他肩上滑下来,面上惊惶未定,双腿有点发软,脚步略显虚浮,身子不禁晃了晃。

  对比之下,裴郁逍稳如磐石,眉目拧紧。若说有什么相似之处,就是两人的耳朵都浮着可疑的红晕,裴郁逍的颈项也晕开了一层薄红。

  越雨听见了这个对话,但是她不打算接茬,心情郁闷不已,一把扯下碍眼的丝绸。

  又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谁说不会?”

  越雨诧异地看去。

  程新序正挑眉看来,在他身边的是李泊渚,还有……

  被他俩抬起来的虞酌。

  虞酌挥了挥手:“阿雨!我们远远看见你在玩这个就过来了。”

  虞酌的双眼已经被遮住,挥手的方向歪向一边,看起来有点滑稽。

  “赶紧摘完走了,丢人死了。”程新序不由得张望了一眼。

  摊子老板张了张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笨手笨脚的,至于要两个人抬我?”虞酌拍了下他的头,力度不大,语气中的怒气更大,“人家裴郁逍怎么就能单手抱阿雨?”

  虞酌越想越生气,都顾不上摘笺了,“我日后也要找一个能轻松抱起我的夫君。”

  程新序也怒了:“我是今晚没吃饱,李泊渚你把她放下,我再来试试。”

  虞酌忙制止:“李泊渚你别听他的,待会他手一抖把我摔了可怎么办。”

  李泊渚苦笑:“你俩怎么还较上劲来了?”

  裴郁逍、越雨:“……”

  越雨只觉更烦了。

  在她最尴尬的时候还撞见朋友,朋友还把这份尴尬放大。

  程新序自觉说不过她,当下扯开话题:“哎,裴郁逍,你为什么说朋友之间不会做这个,朋友不行,那什么身份可以?”

  “我……”裴郁逍话还没说出来,身旁一只小手生生抓住他的手腕,以一股不知从哪迸发出的力量拽着他跑下场。

  程新序再看过来时,两人已不在原地。

  摊子老板问:“这位客人,您还继续摘吗?”

  “摘的摘的。”虞酌马上伸手,指挥两人,“再高点,我要摘最高的。”

  李泊渚侧了侧头,那两人一溜烟就不见了,而沈遂清还一脸茫然地站在场上。

  李泊渚余光注意着虞酌,话对沈遂清说:“沈公子,说来你才到京不久,可能不清楚,那位裴公子是越小姐的夫君,二人上月才成的婚。”

  像是在补充裴郁逍没说完的那句话。

  上月成婚的,京中也就这么一场热闹的婚事了。

  加上她是越家小姐。

  不难猜出,那人便是那位裴少将军。

  沈遂清蓦地失笑。

  等跑进人群,走远了些,越雨立马停到路边空地,甩开手,双手按着膝大口呼吸。

  圈在腕间那抹温热猝然脱离时,裴郁逍盯着空了的右手,略微失神。

  这会停下来,面对裴郁逍,越雨反而又升起另一种异样的尴尬,这是一种从摘笺至今一直未消退的尴尬感,虞酌他们的出现打断了一时,却没有让其减少丝毫。

  早知道她该一个人跑的。

  为什么

  就顺手拖上他了?

  裴郁逍的目光凝着越雨,她脸上神情变幻,懊恼、窘迫、苦闷多种情绪交加反复,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她倏地抬头,抿了抿唇道:“你不用说,我懂的,我们都一样。”

  他说什么了她就懂了?

  他甚至还没提她打断他的话,还有拉着他逃亡似的种种迷惑行为。

  不过好在她这个行为也算明智之举。

  想到他原先想说的话,他耳尖更烫了。

  人潮川流不息,两人潜藏其中,越雨小声道:“你也觉得丢脸吧?”

  裴郁逍想起程新序说丢人时她深以为然的神情,原来是嫌这一举止张扬羞窘,他心底莫名觉得好笑。

  他淡淡回道:“我只是觉得行动比口述更快些。”

  越雨的思路回到起点:“话说回来,你去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你不上?”

  说完她又发觉不对,是她提的想玩,现在玩过感到不好又赖在他头上。他没理由为她的行为买账。

  “我以为你对蟾宫折桂感兴趣。”裴郁逍却没有戳穿,对上她一双微闪的眸子,“没想到你只是对奖品感兴趣?”

  越雨有点心虚,她着急从意外中抽出来,说话都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看起来真如他说的一样。

  “怎么可能?”越雨镇定地说着,“过程也很有意思啊。”

  想到过程中发生的事,越雨面色有一丝僵硬,“若不是有人妨碍,我早就摘到了。”

  裴郁逍反问:“难道不是因为有人协助才早早摘到吗?”

  那些在树下乱晃的人有的不小心打到旁人,有的摸个半天扒下一堆银杏,还有人自个摔倒。指引的话音混在喧闹声中,连分辨都尤为困难。

  越雨强迫平静的心又弹了起来,一股无名的情绪促使她讥讽出声:“裴公子难道不觉得你的协助带来的是反面影响吗?”

  她失衡欲坠的那一幕仿佛重现眼前,二人中间的尴尬气氛再次弥漫。

  沉默的片刻,裴郁逍蓦地想通了潜在心底的疑惑,为何今夜隐隐地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她此前一直没有睨他,更没有言语怼他。

  看似无理取闹的一句话,裴郁逍听着却感觉像在说头顶的月色一样寻常。还有这道恼怒的目光,都沾了几分熟悉的意味。

  裴郁逍静静道:“我认为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影响到你。”

  他的话让越雨微微一怔。

  “越小姐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的心不定了。”

  他双眸定定看向越雨,面上神情很淡,仿佛是在镇定自若地描述一个事实。

  越雨的脸色一滞,平淡的伪装被撕裂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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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裴郁逍os:她今天没内涵我,吃错药了?

  越雨:你***

  裴郁逍:舒服。

  第35章

  越雨听得出来, 他说的不是银杏树下的她,而是现在的她。那会还可以拿断桥效应来解释,银杏树下没有一个人是镇定的, 裴郁逍对此也心照不宣。

  明明也可以当做意外揭过, 可她在那一刻惊愕之下如擂鼓般的心跳仿佛传染到当下, 甚至还胡言胡语咄咄逼人,她分明不该这样。

  过了一会,对面的少年抵唇道:“我是说你今日没有佩戴养心凝神的香。”

  语中少了几分底气,像是为刚才那句含有歧义的话找补。

  越雨没有发觉他的不自然,也没有低头看腰带的配饰,她清楚地记得今日穿着厚一点的斗篷,所以并未戴多余的装饰。

  “不过……若是真无用的话, 那便算我多此一举了。”他的目光徐缓地落在她的指尖。

  一丝金穗从指缝溜出,越雨不由握紧了手, 刚才跑得匆忙, 她的掌心还攥着那块木笺。

  木笺一时变得烫手起来。

  越雨再看向裴郁逍,他眼底澄澈,悠然回视, 像是对她明晃晃的挑衅。

  可鉴于他刚才默默承担了她言语的怨气,越雨心下升起一丝狼狈, 先一步错开了目光,“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郁逍看了看她手上的木笺, 又环视一眼周围,随后提道:“这样, 我帮你拿笺回去换,你在前面园林等我。”

  越雨想了想,点头道:“那……你若是看见虞酌他们, 帮我解释一下。”

  走到摊位前时,一直招呼的老板还举着饰品吆喝,见到二人,连忙道:“公子,买支钗子送给夫人吧?”

  裴郁逍闻言,偏头瞥了越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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