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酌听出来裴郁逍的语气不太对,连忙道:“许是下人搞错了,山庄很安全,你先别急,我会派人去找阿雨的。”
游焕过来道:“这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少夫人。”
虞酌说话时没有多少底气,两个院子连着,越雨没理由去其他地方,而且她也亲眼目睹柔渺将越雨带走。
她当下立即吩咐人去寻越雨,周围的下人都纷纷行动起来。看着这幅场景,她却没有放松下来,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出岔子。
……
程新序不是被下人的动静吵醒,而是虞酌疯狂敲门声叫醒,打开门便看见虞酌焦灼的面色以及迫切的话音:“有没有见着阿雨?”
程新序马上回:“没有。”
隔壁的李泊渚也出来了,他一下捋清了情况:“阿雨不见了?”
程新序问:“那她有没有在裴郁逍屋子?”
虞酌回的很快:“没有,裴郁逍也没见着她,他已经到处去寻了,我们也出去看看。”
还没来得及回应,院门阔步走进一道人影。
众人来不及行礼,只听楚檐声喘着气说道:“阿雨如今被活埋雪里昏迷不醒,我已经和裴郁逍说过了,他们正往山顶去。”
他们还没能消化这两句话,楚檐声又道:“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我们只剩半炷香的时间。”
众人神色一变。
楚檐声急忙转身而去,转眼间,两侧刮过一阵风,乍一看,那三人已经冲出院门。
第62章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前, 楚檐声在屋里睡得舒舒服服的,只是才刚入睡便做了个诡异的梦——
满树挂满冰晶,银丝千缕, 深雪遍野, 一个人正被歹徒埋进雪底, 画面很快从他们的背影切换而过。
楚檐声看清了雪下人的面容,眼熟到不能再熟。
他乍然惊醒,只是一瞬间,假设梦境的判断便被他推翻。
他没有做梦。
他与越雨是同一时间穿越,拥有同一个系统,虽然系统未曾出声,但他笃信这正是系统传输到他脑海中的画面。
楚檐声翻身下床, 急匆匆出了屋,恰好在院外撞上往外而去的裴郁逍, 他抓着重点同裴郁逍说明情况, 又让姜如银去加派人手着手搜寻越雨。
彼时,楚檐声疾驰而来,衣衫不整, 腰带未扣紧实,就连那件貂绒大氅也只是搂在臂间, 似是忘了穿戴。而裴郁逍刚从虞酌那边过来,他本就对越雨失踪一事心中存疑 , 也没顾及楚檐声的语无伦次,即刻抓到了关键词。
时间不等人, 楚檐声不信系统会眼睁睁看着越雨受难,他疯狂地在脑中呼叫,再到嚎叫, 然而始终未得回应。
如今众人也往外去寻越雨了。
前去搜罗人手的姜如银撞上楚檐声,“殿下,山庄居民屋处有条小路通往后山,我们往那看看如何?”
楚檐声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什么想问,却又没问出口,只是点了下头,随即大步迈去。
他的心随着向上攀爬阶梯的步履而跳得越来越急,祈祷着最初出发找人的裴郁逍能早点发现越雨。
——
雪渐渐下大。
穿过石阶,前面的雾凇越来越密,游焕问出心中疑惑:“公子,你是怀疑少夫人失踪和赫俊有关?”
裴郁逍走在前面,两步化作一步,“不是怀疑,就是他。”
从楚檐声那里得到消息时,裴郁逍便问了游焕跟踪赫俊去的地方,游焕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想通了这个推断。少夫人是在虞小姐的院子不见,短时间内他们要想带走人只能满足路程短、准备充分的条件。赫俊此前又凭空消失,有过前车之鉴,难免容易让人将二者联想起来,不得不防。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游焕跟踪赫俊的地方。
石阶两侧尽是高树林立,树下积雪正厚。
“少夫人会在哪呢?”游焕这般说着,只见裴郁逍快步走到石阶外,那棵树下的雪格外厚。
游焕又看了眼四周,像是在辨认周围的地貌,随后并未和裴郁逍一起挖树下的雪,而是去了山侧。山坡与平地的距离不算高,台阶通上亦通下,下面同样余留积雪,平地虽不够空旷,却直达环山大道,雪并不算厚。
几堆雪被剑身铲平,又叠到了一旁,其他人抵达时,已经截止到半炷香的时间。
风雪后的山间沉寂至极,隐隐藏着不安,徘徊在众人心头。
楚檐声俯身雪上,听了又听,仍然只有雪下的声音。每每抬头看见的雾凇和雪景都与梦境如出一辙,偏偏那个梦给人的画面实在太小,限制了范围,叫人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个方位。
楚檐声手抖得不像话,口中呢喃不清地说着:“系统,你不会坐视不管的对吧?”
虞酌一路上不知疲倦地喊了无数次越雨的名字,纵使泪珠滚动于眼眶,声音也染上了哭腔:“楚……殿下是不是骗人的,阿雨才出去没多久,不可能会出什么意外的吧?”
李泊渚和程新序喘着粗气,声音也接近嘶哑,紧皱着眉拿工具推开面前的积雪。
程新序很想说些什么安抚她,可莫名地,他又觉得楚檐声不会撒谎,加上裴郁逍的行动,越雨兴许凶多吉少。
可越到这种时刻,越需要人说点什么。程新序连脸上被风吹得干疼的感觉都丧失不见,咬咬牙,手上的动作也加了把劲,“阿雨福大,不会出事的。”
李泊渚瞧了眼他的手,雪下的双手红至手腕,他音调比往日少了几分平静,缓和中突出几分刻意:“那你可得仔细点,别磕着她。”
程新序粗鲁的动作立马变轻。
唯有一人安安静静的,可他手中的动作却未停过,既小心翼翼,又维持着飞快的速度。
这是与今晨完全不同的想法,仿佛从梦境跌出现实,裴郁逍从未有过一次那么厌恶这些积雪。
又是寻觅未果。
裴郁逍问向游焕:“你再想想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
楚檐声补充:“这里一大片都是雾凇,距离最近,肯定是这里,只不过我们不知道具体方位。”
游焕心底惴惴不安,夹杂着懊悔,一瞬间愣了一下,马上在记忆中寻找。
他正好倚靠在崖边的树下,不禁上下扫视一轮,目光倏地一顿。
恰恰是崖下的一片空地。
肉眼所见的雪地平坦,如无人经过之地。
裴郁逍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无可疑的雪堆,平地上也有虞酌和其他下人正在排查。
他的目光划过坡道。
坡旁的雾凇悄然撒下冰晶,这处山道如崖,隔开下路,不算崎岖,却也绝不算平展,只不过如今覆上厚雪,令整个斜坡平整如缎,随地形起伏,甚少褶皱。
又一块冰晶落下时,裴郁逍眸光一定,越过木栏,靴子陷入雪中的一刻,脚下瞬间踩实坡道的石岩,雪比起方才的山道要薄一些。
接着,他的动作毫不迟疑,屈膝跪地,一步一步往前挪,手中的剑也没有闲置,不停地用剑鞘去丈量雪的深度。
不远处,细碎的银丝混入雪中,与皑皑白雪缠绕、交融,无序又隐秘。
裴郁逍用剑鞘划开上层白雪,仍不见底。楚檐声见状,飞快地向斜坡而去,一路借助树身站稳。
裴郁逍徒手挖出一个孔,雪堆中很快出现一抹蓝色,丝绸质感让他沉重的心猛地跳起来,又挖开了一部分雪。
布料落入众人眼中之际,虞酌惊呼出声:“是阿雨今日穿的衣裳!”
裴郁逍道:“这是裙摆,先挖上面的雪,让脸露出来。”
斜坡中暗藏凹陷,正好容纳一人之身,而山道上斜对当前位置的雾凇相对稀少,雪被人从道路上均匀挖出,又埋到坑中,铺陈开来,自然伪造得与斜坡地形相一致。
二人估量着越雨的身位开始动手,楚檐声压低身子,唯恐用道具伤及越雨,只好徒手掏开厚雪。
虞酌等人将越雨身上的雪扒开,光是不断刨开雪层就已经令人感到知觉匮乏,手在冰冻中渐渐失去了温度,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越雨如今的状态。
“越雨!”
裴郁逍在另一边,呼吸仿佛被扼制,几乎是直接扑向前,不断拨开雪层,最先露出来的是越雨微乱的青丝,她的发髻早已松乱披散下来。
雪如碎屑,覆于面上。裴郁逍没有章法地拂过越雨的脸庞,动作虽快,却又格外仔细,像是担心施力过重,又像是避免早已渗出血丝的手指沾染上去。
擦拭了大概,一张熟悉的面容已然清晰入目,她的肌肤如昔日白皙,可此时却无一丝气色,苍白到将近透明,如雪如瓷,冰凉易碎。
最后一丝冰晶融于她的眉睫,湿意流过眼缝,也无法惊动半分。
此时此景就如同一个破碎的梦境,如果楚檐声坦诚地道出自己是做了个梦得知越雨的处境,那么裴郁逍丝毫不会质疑。
裴郁逍连唤了她几声,又俯首在她面前、耳侧、胸口,试了又试,完全听不见呼吸,也不见心跳浮动。他弓着腰,手指探向那脆弱的脖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