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般的空气被瞬间点燃。
“真的假的？张帆你可不要骗我······”苏妙青喃喃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到群里王主任发来东寰递送的函件，才意识到这一串砸下来的惊喜竟然是货真价实的，她瞬间几乎眼眶发红，“你们看，你们快看，是真的！”
大家也纷纷拿出手机。
苏妙青把手机贴在胸口，发自内心道：“这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周老师也重重舒了一口气，笑着摇头：“真是峰回路转。”
张帆更是难以自抑，弯腰抓起一把洁净的雪，扬向空中，碎玉般的雪屑在黯淡天光下闪闪发亮。
“兄弟们，咱们挺住了！”他朗声道，声音在山间微带回响。
而孟菀青看着手机屏幕上，王主任发来的那张东寰的函件，心里微微翻涌起温热，紧接着是更加复杂的心情。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已与来时截然不同。希望重新燃起，话语间充满了对接下来专题构思的热切讨论。
说笑间，车子驶近寰球乐园区域。此刻乐园内外已是灯海璀璨，人流如织。
“是不是快到烟花秀的时间了。”苏妙青扒着车窗，望向那片辉煌。
她话音未落——
“砰！”
第一朵硕大的银色烟花毫无预兆地在墨黑的天幕中心轰然绽开，流光四溅。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绚丽的色彩接连绽放，华丽的爆破声隐约传来。
“Merry Christmas！”张帆按了一下喇叭，笑着大喊。
“Merry Christmas！”众人也笑着应和。
盛大灿烂的光接二连三擦亮夜幕，孟菀青头抵在车窗，无声笑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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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大象：比喻明明存在，却刻意被所有人刻意忽视或回避的重大问题和事实。
第19章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张帆提议，今晚不如叫上王主任在一起过节，好好吃一顿，再喝点酒，庆祝和放松一下。
大家的弦都绷得太紧，他的提议马上得到热烈回应。
苏妙青拍手叫好，周老师也说给媳妇报备一声，今夜不醉不归。
大家看向孟菀青。
出来之前，因为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去，所以她提前叫了沈念雪帮忙照顾母亲，沈念雪已经把母亲接到她家里住下了。想到这，孟菀青再没什么牵绊的，笑着点头道：“好啊。”
他们去的是创意园后街尽头的一家居酒屋。
居酒屋的面积不大，门帘已被熏得有些发黄，内里灯火通明。
几杯清酒下肚，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微醺的感觉让人仿佛沉入一片暖洋。
话题东一句西一句，从工作到家庭。
周老师拿出手机，给大家看他还牙牙学语的二胎宝宝，说有了二胎以后经济压力大，所以还接了外面剪辑的单子，有时候一干就是通宵。
苏妙青谈起她的男朋友，他们从大学时就是令人称羡的校园情侣，但找工作时却分隔异地。
“他年薪差不多是我两倍了，所以总提让我去上海找他，说如果我不工作也可以养我。”苏妙青把杯底的酒喝光，突然骂了句脏话，“靠，我最讨厌男人说什么养你，我也有我的事业啊，文科生赚的就是不如工科生多啊，凭什么要根据薪资多少定义一份工作的价值？我不会妥协的，大不了就分手。”
“对，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好，妙青你值得更好的。”张帆举杯。
“孟老师呢？”张帆脸颊泛红，酒后话也直白，“你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追。现在……是单身？”话问出口，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烤架上鸡肉串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孟菀青垂眼看着杯中清透的液体，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对自己笑了笑。
“有过一个。”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帅吗？”苏妙青眼睛亮了，靠过去抱住孟菀青的胳膊。
孟菀青点点头，没有犹豫：“挺帅的。”
“能被你看上，肯定不止是帅吧？”张帆追问。
这次她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一些。脑海里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他很优秀。”
“那为什么……”苏妙青话问了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分手？
孟菀青在心里替她接过后半句。
她把杯子剩下的清酒饮尽，浑身麻酥酥的，头晕时，思维也不受控制地散逸，心底最深的情绪浮上来。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眼神有些空茫地落在虚空中的一点，“我也不知道。”
这回答让席间安静了一瞬。
王主任适时地举起杯，把话题引开，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
但孟菀青觉得有些累了，那点微醺带来的暖意散去，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莫名的空落。
散场时已近深夜。冬夜的寒风像冰刀，瞬间刮走了大半醉意。
王主任挨个帮忙叫车，轮到孟菀青时，她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冷风一吹，她觉得头痛和恶心的感觉减轻了些，只是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出租车停在静苑门口，孟菀青迟钝地感觉到酒的后劲反上来了，昏沉地有些难以自控。
楼道里感应灯应声而亮，投下惨白的光。她摸出钥匙，走到门前，对准锁孔。
半晌后，孟菀青蹙眉，退后半步，困惑地眨了眨眼。门锁似乎变了模样，泛着金属冷光的——是一个指纹识别面板。
“什么时候换锁了？”
她醉得意识有些迷糊了，抬起手，习惯性地想敲门，手臂却沉得抬不起。酒精的后劲汹涌地漫上来，混合着彻骨的疲惫，将最后的清明吞噬。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下去。眼皮重若千斤，席卷而来。意识沉沦前最后一瞬，她恍惚地想，这门……怎么这么冷。
宋观复回来时，已近凌晨。
楼道里寂静无声，他的脚步声唤亮感应灯，灯亮起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蜷缩在201门前的那个身影。
孟菀青侧靠着门框，头微微垂着，长发散落遮住了小半张脸。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一串钥匙掉在她手边，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酒气。
宋观复心猛地一跳，脚步顿了一下后马上大步向前。
这么晚，一个人，怎么会醉成这样？明知道自己酒量浅，怎么还一个人去喝这么多？万一不是倒在这里？万一邻居是别人？
一瞬间，宋观复的脑海里浮起无数念头，后怕里还夹杂着几丝失控的怒意。
他蹲下身，把公文包和大衣扔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情况。
“菀菀？”他低声唤她，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的发丝，触感温热。
孟菀青似乎被惊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醉眼朦胧中，她看到了眼前放大的面容。
深邃的眉眼，紧抿的唇，和棱角分明的轮廓。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费力辨认。没有惊慌，没有抗拒，只是用一种近乎懵懂的眼神看着他。
宋观复叹了口气。他先将她扶靠到一旁，快速用指纹开了门，然后回身，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孟菀青轻轻“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她的头靠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意拂过他的脖颈。
宋观复浑身一僵，微微一顿，紧接着大步迈进卧室。
客房的床没有铺，他只好先把她放在自己床上。
“躺好，我去给你倒水。”他低声说，想替她拉上被子，然后离开这让他心跳失序的距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西装外套的后摆却被人在身后拉住。
力道不重，却让他瞬间僵住。
宋观复回头，对上她的眼睛。醉意让那双平日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
她看着他，不说话，眼神执拗。
宋观复喉结滚动了一下，顺势在床边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声音低柔，像是在哄小孩子：“怎么了？是不是难受？我去给你泡蜂蜜水，解解酒，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孟菀青依旧看着他，似乎在消化他的话。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因醉酒而低哑绵软，却一字一字，清晰地叫出那个名字：
“宋观复。”
“嗯，我在。”他立刻应道。
她又沉默了，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在努力聚集思绪。然后，她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神聚焦在他脸上。
“他们……让我问你。”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吐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