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青长相大气,适合主持大舞台;念雪更精致婉约些,可以试试走新媒体的路子。
沈念雪搂住孟菀青,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孟菀青空着的那只手回握住她,回到国内,见到挚友,那颗从登机时就惴惴的心终于落下一截。
“今晚先住我那儿。昨天我带阿姨做了检查,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出结果。”
孟菀青点头:“多谢你了,念雪。”
沈念雪拉着她往前走:“和我说谢就见外了。”
京州T2航站楼面积很大,还得乘两次电梯才能到地面。
从B1上行至一楼时,迎面巨幅电子屏正在切换广告——是一家艺术品拍卖行的宣传片,落成仪式还请来了几位当红明星名流来剪彩。
可无论谁打眼看过来,目光都会被站在最中心的那个男人吸引。
他被人群簇拥在中央,一身挺括西装,剪裁利落如第二层肌肤。水晶吊灯倾泻光瀑,他却比在场任何明星都更夺目——不是脂粉珠宝堆砌的耀眼,而是山岳自成时与生俱来的气场。
剪刀的刀锋划过绸带,快门声与掌声中,几家记者媒体都簇拥上前,男人微微低头回答提问,镜头里他的下颌线利落清晰,眉眼深邃如刻。
沈念雪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菀菀,这不是宋……”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侧眸去看孟菀青,却见她面容平静,仿佛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于她不过镜花水月。
滚梯很快将她们带至地面,那流光溢彩的宣传片也被抛在身后,等待展示给下一批上行的旅客。
沈念雪一直没考驾照,出行全靠打车。两人叫了网约车,寻了处座位坐下等候。
孟菀青低下头检查手机里和母亲的消息,都是些日常的问候,字里行间看不出任何异常——母亲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
“医生说导致这种症状的可能性很多,具体还要等核磁结果。”沈念雪轻声补充,“我托人打听过了,一附属是京州最好的脑神经专科医院,已经挂好明天一早的专家号了。”
孟菀青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突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环顾,候机楼里人来人往,并没见到熟悉的面孔。
“怎么了?”沈念雪问。
“没什么。”孟菀青摇摇头,可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冷不丁闪过刚刚上电梯时那段宣传片的画面。
以及那画面中心从容矜贵的男人。
与此同时,T2铂金休息厅里。
男人从笔记本电脑前抬头,视线里不经意映入一对坐在长椅上聊天的女孩。
尽管只是背影。
搭在键盘上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他合上电脑,却见那个穿灰色羊毛大衣的女孩侧过脸——
只一刹那,男人倏然从沙发起身,长腿迈出几步,直至贵宾室门口。他动作太快,带起了茶几上的文件,纸张散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宋先生,可以登机了。需要我帮您收拾电脑吗?”空姐适时开口。
男人恍若未闻。
“车到了,我们出去吧。”沈念雪看着手机提示,轻拍孟菀青的膝盖。
孟菀青保存好回复到一半的工作邮件,起身握紧行李箱拉杆:“好,我们走。”
待那两个女孩儿手挽着手走出视线,男人才缓缓收回他悬在玻璃门前将推未推的手。
窗外的京州夜色未央,霓虹灯闪烁,勾勒出城市钢筋铁骨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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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什么瘤?”孟菀青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诊室听到医生宣布检查结果时,她还是觉得有瞬恍惚。
沈念雪在一边握着孟菀青的手,脸色也一下变得煞白。
“脊索瘤。”徐主任将核磁共振片插上观片灯,用笔尖点向颅底深处一团模糊的阴影,“原发性,起源于颅底斜坡区,位置非常深在。目前来看,肿瘤已经与脑干、基底动脉以及多组颅神经产生了密切的毗邻关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患者除了头疼外,还会出现记忆和语言功能障碍。”
他放下笔,将诊室门轻声关合,折身回来,语气凝重而坦诚:“沈小姐是赵副院长介绍来的,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个位置是神经外科领域最复杂、最危险的‘手术禁区’之一。可以说,目前放眼全球,有能力和经验主刀这类手术的专家,也寥寥无几。”
孟菀青有些脱力,捏着报告单缓缓坐下,她沉默几秒,抬头道:“徐主任,那能不能请您把能手术的专家的名字和所属医院,列一份给我。”
徐主任点头:“可以,把你的邮箱留给我,等我整理好详细资料以后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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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京郊的房子,孟菀青拎着在菜场买好的果蔬,在门口站了足足半晌,才掏出钥匙开门。
却不料房间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味,母亲徐昭云穿着几年前的旧毛衣从厨房走出来,解开腰上围裙,神色如常。
“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我就说是老毛病,偏要兴师动众。”
孟菀青恍惚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母亲没有生病,她甚至没有去过法国。在这栋京西郊外的小房子里,她们相依为命十几年。
“我在医院干了半辈子会计,这点医学常识还是有的,头疼脑热,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徐昭云放好碗筷,“去洗手,吃饭。”
“好。”孟菀青喉咙发紧。
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似乎冲洗着她的思绪。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回过头,透过门缝看到母亲坐在桌前的背影。
背脊还是挺得很直,但似乎更瘦了些,白发也更多了。
孟菀青不由得想起许多年前,父亲的丑闻在小县城闹得沸沸扬扬,母亲为了不让她在学校里被指指点点,只拿着八千块的嫁妆,背井离乡从江南水乡来到这座北方城市。
那时,母亲也是这样,用单薄的肩膀扛起所有,平静而坚毅,仿佛一切难关都能咬着牙闯过去。
徐昭云似乎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小半碗就不再添饭了,她把牛柳夹给孟菀青,絮絮叨叨地催她:“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事业是最紧要的,没有事业就没有立身之本。我这你也看到了,没什么事,赶紧回法国,别耽误了正事。”
孟菀青低着头,味如嚼蜡:“妈,法国的年假好几十天呢,我去年就没怎么休,这回请了几天,好好陪陪你。”
“好,你是有主意的,妈相信你可以安排好。”
说着说着,徐昭云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看着孟菀青,语气变得如同叮嘱年少时的她:“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筷子在碗边轻轻一磕,发出细微的声响。
孟菀青愣了一会儿,继而把头压得更低,用力扒了一口饭,将眼眶里那股汹涌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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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孟菀青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在母亲面前强颜欢笑,一边动用所有人脉,联系徐主任名单上的专家。
回应大多令人失望。
几位国际顶尖的权威,不是手术档期排到一年之后,就是明确表示肿瘤位置过于凶险,不愿接手。
沈念雪的事业一直在国内,又是做自媒体行业的,人脉更广更杂。她找到孟菀青,说是京大的学长搭桥,联系上一个电视台的领导,他有医疗方面的资源。
孟菀青把电话拨过去。
“菀青啊,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我这边倒是有个门路,这样,今晚有个局,你来一趟,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热络浮夸,让孟菀青刚浮起的心又沉了回去。
不必细究,也知道这样的饭局上往往是借酒精和人情的表演,未必真的能带来她需要的。
可当下别无他法,哪怕只是一线希望,孟菀青也不想放弃。
她略作收拾,赴了约。
饭局地点选在总台附近的一处高档会所,楼外挂着历史保护遗迹的牌子,彰示这所房子从前主人的不一般。
四层的洋楼里别有洞天,吊顶上水晶灯华丽炫目。
孟菀青被引到一间挂着“流觞曲水”牌子的房间前。
进屋前,孟菀青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沈念雪。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沈念雪照例在直播间直播。
席上,学长一直卖力地给孟菀青介绍那位电视台领导许建波。
“许主任去年从台里下海经商,加入了京投置地,现在咱们得喊许主任一声许总,哦不对,许董!”
席上其他人也无不鼓掌迎合,举杯敬酒。
觥筹交错,孟菀青也举起酒杯,干脆地喝下。
许建波没怎么搭理众人的奉承,目光始终在孟菀青身上打转。
“孟小姐真人比电视上还要亮眼啊!”他端着分酒器,呵呵一笑,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当年你担任‘礼赞之夜’的领诵人红遍全国,把我们台里多少主持人都羡慕坏了。说起来,我真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