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见到了,和她聊了聊。”
“你觉得她是真的失忆吗?”
“不关心。她和你已经没什么交情了,我不关心她的事。你也早点放下吧。学生时代的朋友很难走到最后,她以后结了婚,凡事以丈夫为重,不管是不是失忆,她都不会把你当真了。她没办法像我这样陪你到最后。”
秦晚馨不语,明白哥哥说的是最普遍的现实。
学生时代,她很仰慕李秋声,甚至算得上崇拜。李秋声是不费力的优等生,读书不用心,成绩却好,对外人散漫,待她又温柔,连秦父也赞叹道:“她是那种更独立的女学生,不会很在意社会上的规矩。”
然而十年过去了,独立的女学生倒成了更妥帖的妻子。
她所谓的个性,不过是新娘头纱上的装饰,使低头的姿态更优雅些。
秦晚馨没有收到婚礼的请柬,她还是从高森处得知。高森的人生是李秋声的预告片,她二十岁就结婚,丈夫是上司公司的总裁。同学会上,她一整夜都把“我老公”挂在嘴边,当逗号用。
她对秦晚馨的态度亦卑亦亢,既觉得自己在阶级上能压一头,又不敢真翻脸。她笑着送了秦晚馨一套化妆品,道:“读书时的事,你不会怪我吧,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秦晚馨收下了礼物,虚以委蛇 。高森又得意起来,临走前,她指着自己的迈巴赫,道:“你现在一年赚多少?三十万肯定有。那你加油奋斗十年,不吃不喝,也能买得起我的车了。别灰心,天道酬勤。”
其实露怯的是高森,秦晚馨已经从她的炫耀中套出有用的信息,又加了她的好友,从她发布的豪宅照片中看出端倪。
是别墅,装修奢华,但房龄近十年了。看桌上的菜就知道她是和公婆一起住。房子不是她的,她只是迎进门的一件摆设。从她的叙述中,也知道她丈夫并不与她同住,只是每月回来两次。她的丈夫可不年轻了,当不成她父亲,当叔伯也绰绰有余。
高森的近况必然不好,所以特意邀请秦晚馨喝下午茶,宣告李秋声的婚讯。 见秦晚馨不知情,她故作惊叹道:“怎么会?你们读书时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秦晚馨冷冷道:“我不在乎。”
“你也别说气话。李秋声不请你,也是人之常情,她是从你手里抢了未婚夫。听说一开始是你和梅先生相亲,李秋声不请你肯定是心虚了。人之常情,你就原谅她吧,梅先生长得好,又年轻,事业这么好,嫁给他一辈子就不愁了。她肯定不想你出现,影响她上岸的机会。”
“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叫上岸?有趣,看来我是下海了。”秦晚馨站起身,猛地揪着高森的头发,把她按倒在桌上。
这就是包厢的坏处,任高森惨叫,外面的人都听不到。她几次想挣扎,却舍不得一头秀发,完全被制住。
秦晚馨道:“别来挑拨我和李秋声的关系。我和她怎么样,是我们之间的事。倒是你,结婚后肯定不幸福吧,所以才来我这里找安慰。真可悲,男人出轨了吗?”
“别胡说。 ”
“急了?就算现在没出轨,早晚的事。猜猜我为什么敢这么对你?因为你丈夫看不上你。他只要稍微重视你,就会给你个名义上的工作,面子上好过些。但你没有,所以你的作用就是照顾家里。你就算去找他告状,让他教训我,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嫌烦。你唯一的出路就是熬,熬到有孩子,孩子长大。别惹事,得不偿失。”
“我和梅仲言好过!他娶李秋声因为我结婚了。”高森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我会收到请柬,因为他忘不了我。”
“这么大的好消息,你买个热搜去宣传一下吧。”秦晚馨径直离开。
思虑良久,秦晚馨还是约出了梅仲言,太多事需要他给了一个交代。他爽快承认是自己不发请柬给她。她又问了他出轨一事的真假。
梅仲言道:“你一看就是来找我吵架。我说没有,你也不会信。这样吧,你当我是出来卖的,如何?”
实在听得人生气,然而这刻意挑衅的话还不上他之后的坦白。秦晚馨本想提醒李秋声,又怕她执迷不悟。但她还是存了一份录音,留待后日。
养狗的坏处是易犯困。
李秋声清点了手边的钱,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三万。于情于理,她都要尽快找到新工作。尤其她和狗已经相处出了感情,自认是天底下最爱它的。
一旦等她退婚搬出去,她就算坑蒙拐骗偷,都要把它带走。梅仲言求她没用。
梅仲言发来消息,说明天才回家,陈霖则已经查出了号码机主,坚持要上门告知。李秋声同意了,左等右等却不见他来,还耽误了她遛狗。
狗撒娇撒痴,歪在她身上,她两手抱着它道:“再等等,妈妈也没办法。”它似懂非懂,又往她身上靠踏实些。她先托它屁股,又薅它肚子,暖烘烘,蓬松松,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竟盹着了。
梅仲言回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李秋声斜靠在沙发上,一缕头发随着她的呼吸,小小起伏着。她是鹅蛋脸,纤弱的眉与眼,窄肩膀,长脖子,面颊却丰润,带书卷气的女学生相。 她睡得不算安稳,眉微拧,睫毛也在轻轻地颤。
他屏住呼吸,走近她,生怕惊扰。
狗却不懂他的用心,快活地一跳,扑到他身上去。
一声重响,李秋声醒来所见的则是这一幕,梅仲言捂着屁股摔在地上,狗兴高采烈拱他肚子。
她道:“你还好吗?”她迟疑了一下,咬紧牙关,险些叫错名字,“伯言?”
“暂时活着。”梅仲言被狗舔了一圈脸,总算能起身了。
他的过敏恢复了,已经看不出红痕。长途奔波,稍显疲惫,却还是给她带了礼物。很精致的包装,盒子里上还绑着缎带。她打开看,竟然是一只灰耗子。惟妙惟肖的玩偶,她第一眼以为是真的,吓得一把丢开。
“不喜欢?这还通过了ce认证,婴儿级别的安全。你摸摸,很软的。”他抓起灰耗子会往她手里塞,偷笑了一下,原来是故意的。
她勉强又看了两眼。这玩偶实在是贼眉鼠眼的具像化,一看就是传播鼠疫的好苗子,尤其他还贴身放着,它被他的体温捂热,更像活物了,简直像是从某个粘鼠板上刚抓下来的。
“嫌它长得丑啊?其实看多了还挺可爱的。要不今晚放你床边,培养一下感情。”
“我太喜欢了,但是小狗肯定更喜欢。”她连忙抓着尾巴把老鼠丢给狗。狗也嫌,跑开了。
“早知道你不喜欢,我给你买另一款。逼真的小蟑螂,翅膀是可活动的,还有两个尺寸。”他单手插兜,已经藏不住坏笑。
“你怎么还那么爱捉弄人啊。”李秋声先失笑,又愣住,因为她脱口而出的爱作弄人的那个并不是他。
梅仲言错开眼神,笑意也淡了。他刚要说些什么时,陈霖到了。
陈霖见到他,也微微一愣,好在他有极好的职业素养,太知道遇到目标的丈夫时,该做何种反应。
他先是笑,又主动同梅仲言握手,想给李秋声施加些压力,便道:“梅先生,你原来在家啊。李小姐约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出差了。不打扰你吧?”
李秋声在后面恶狠狠瞪他。
第23章 你喜欢他,那结婚以后,我做大,他做小
梅仲言倒是客客气气,迎他进门,“要喝茶还是咖啡。”
“梅先生太客气了,拿铁就好。我不是很挑。”这已经够挑了,哪怕是自动咖啡机,可要先开始磨豆。他竟然真的去做了。
留陈霖和李秋声在客厅闲聊,她压低声音,道:“你别太过分。”
陈霖装无辜,笑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别急着赶我走,也给我见见世面,看看三千万的房子长什么样子。”
他抬头观察客厅,“真是漂亮的房子。装修很能体现性格。这么大的客厅,竟然没有茶几,只有一个不太舒服的沙发。单独谈事的书房倒不错。看来他的性格很严肃了,只有工作,没有享受。你可要代他好好享受。”
陈霖说话时还摸着狗,伺候得它肚皮朝上,喜笑颜开。永远别指望让萨摩耶看家护院。
李秋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是先信守承诺。你给我的那个号码,号主叫王玉冬,男,今年65岁。剩下的就靠你自己调查了。别急着给钱,再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他给她看了一张照片,竟然是他们在博物馆时的偷拍。当时她只是面朝着他说话,依靠角度错位,竟然像是在接吻。
“你什么时候拍的?”李秋声大惊,还真是防不胜防。
陈霖笑道:“我安排的约会,你以为只是为了省钱吗?要是没个凭证,我怎么找太太小姐们要钱?一百万,买回这照片不贵吧。”
“没那么多钱。”
“还有一个办法,你只要在同学里找个合适的人,把我介绍给她。我就再也不纠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