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以旧换新_陆雾【完结】(67)

  他想道:“上个月的我请去死,已婚男人的幸福,你都不懂。”

  沈亦言躺在白茹怀里,他的情妇就是她。所谓的不合,都是演给高森看。

  起初是真的有矛盾,她甚至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他气极,连劝自己好几遍,别和女人计较。这才没动手。

  不吵不相识,自从挨了她的打,他恨得心痒,对她倒是格外关注。

  白茹很艳俗,头发烫坏了,每次走近她都能闻到一股烤焦的气味。但那至少的热,鲜活的气息。

  高森却相反,温吞的死气。有一天,他凑在她耳边逗她,“你啊,还真不是受穷的命。”这话亦有调情的意思。

  高森却板着脸,一副管家婆的受苦的姿态,道:“我可是劳碌命,这个家里里外外都靠我在负责。”

  她是一块冷的肉,把自己精准分区。脸是每月两次光子嫩肤,身体靠普拉提塑形,有时他想与她亲热不方便,她刚涂了护手霜,戴着专用手套保养,像是刑具。

  为了身材搞节食,因为节食闹便秘,因为便秘喝果汁。一凑近她,就闻到一股芹菜和胡萝卜的气味。他最倒胃口的两样蔬菜。

  那天晚上,白茹也在。不知怎么的,他主动送她回家,见她开了罐可乐,便调侃道:“刚健身就喝可乐啊?那有什么用?”

  白茹道:“这是生可乐,生的没热量。”

  “谁告诉你的,照你这么说,吃生肉就不算肉了。”

  “对啊,你看,食人族都吃生人不吃熟人。”她把自己逗笑了,笑起来像是一只鸽子。他莫名觉得心痒痒的。

  在门口来回踱步,他竟然也不愿走,道:“我饿了,做点东西给我吃。”

  白茹笑骂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老爹?我老爷?你让我做就做啊。”

  “我送你回家了嘛,总要回报我一点。”他已经不自觉带上商量的语气,在家他可用不上这样。

  在他软磨硬泡之下,她还是下厨为他做了两道菜。一盆锅包肉,一碟地三鲜,一大碗饭。锅包肉上亮汪汪一层油,酸甜味扑鼻而来,刚出锅,还有酥皮细小的噼啪声。地三鲜也是香,他就着吃了一碗饭。

  极好的一顿饭,他吃得太饱,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受,竟然想哭了。

  他懊恼自己太要面子。为什么要娶高森那样的女人,都说花瓶太太好,可风光是给别人看的。

  高森使唤两个保姆做菜,为了健康,要戒糖戒碳戒油戒盐,他望着骨瓷的碗里稀薄的冷汤。想吵架,又觉得不值当。他明白高森的心理:没能力,没用处,就更要做些事证明自己。

  白茹在家穿着件豹纹衫,露出一截腰,小腹不够平,摸上去是天鹅绒的触感。

  他笑了,道:“十万一次,我要和你睡。”

  “现在吗?”

  “对。”

  “得了吧,我怕你刚吃完饭,别给吐出来。明天再说。”她拍拍他,道:“对了,吃完饭你就把碗给我洗了。”

  他们睡了。不止一次,不止十万,她很快怀孕了。

  后来,白茹和他坦白,道:“换做以前,我肯定不会答应,再给你一耳光。可就在那天早上,高森竟然准备把我介绍给你的司机。她以为这是什么年代了?我妈给她当佣人,我也是她的佣人,家生奴才吗?”

  “别为她生气,不值得,她是个天生的贱货。”

  “不准你骂她,她不是贱货,是白痴。你才比较贱。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沈亦言听后倒是笑了。

  他是狠毒好色的男人,她是妩媚狠辣的女人,都清楚对方的成色,在虚情假意中也不失为一种天造地设。

  她给他做宵夜,手一滑,打碎一个鸡蛋。

  他出来帮忙,调笑道:“我就这么厉害?你软得连个鸡蛋都拿不稳?”

  “你应该夸我,不是谁都能把鸡蛋摔这么艺术性。你看,像不像一只鸭子?”

  “和你在一起比在家里轻松。”他感叹道。

  “这不废话?咱俩是偷情,奸夫淫妇肯定刺激啊。”

  这件事暂时还瞒着高森。

  忽然,沈亦言想到个好主意,一箭双雕,还能报复梅仲言。

  他对白茹道:“你买个同款的耳环。”他拿了张照片给她,是刚才偷拍李秋声的,“你找个机会,把这耳环丢在卧室,显得我和李秋声睡过了。别让她怀疑到你头上。”

  第62章 她要李秋声死

  蜜月的第一天早上,梅仲言急于表现,起了个大早准备早餐,虽然依旧是烤面包加个蛋,他只会这个,李秋声笑纳了。

  趁她吃饭,梅仲言把家里的扫地机器人修了。他蹲在地上解释,道:“扫地机器人一直会把深色地毯误认为悬崖,导致扫不干净。是传感器的融合算法对深色地毯的噪声过滤做得不够,现在好了。”

  李秋声恍然大悟,从她搬入这里的第一天,梅仲言就对扫地机器人格外关注。她腹诽多次,嫌他冷漠,对待未婚妻还不如对机器。

  竟也是她把他想复杂,他是个太看重逻辑的人,关注的不是机器,而是逻辑通顺,尽在掌握的秩序感。

  这样的人又为什么要让她搬进来,扰乱秩序呢?原来这不是一场考试,她所求的答案一开始就在明面上。

  此刻,她的睡裙外正披着他的外套,衣服宽大,她两手虚虚笼在袖管里,慵懒的温暖。

  一时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她想,这家伙在第一次见面时把我骂哭了。谁能想到有今天?

  她笑道:“你挺厉害的,懂得很多。”原来真心承认这点,并不伤她的自尊。

  梅仲言道:“我有擅长的事。但是也有我做不到,你能做到的事。一起面对,先解决我哥的过去,找到答案。”他朝她伸出了手。

  高森在卧室找到了一枚耳环。这不是她会用的廉价货,第一眼她还没认出来,直到那一抹绿提醒了她,这是李秋声的东西。

  再联想到丈夫这几天彻夜不归,身上还沾染了轻浮的香气。他还意味深长,道: “李小姐人挺好的 ,下次把她叫来 ,再吃个饭吧。”

  高森心头一冷,顿时全明白了,李秋声攀一处高枝还不够,竟然打主意到她身上了。

  她失魂落魄地从房里出来。白茹忙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没什么。”高森怒极反笑。

  白茹陪了她两个钟头,软磨硬泡,高森都不愿开口说出实情。中途沈亦容也回家一趟,瞧见白茹就皱眉,鼻子里哼出一声,话也不屑多说,就催着白茹走。白茹也是极嫌恶他的样子,故意绕开几步,并不与他身体接触。

  高森抬头望他,不知怎么却看不真切,几番想开口质问,却还是忍着了,只是道:“李秋声的生日快到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她准备一样礼物?”

  沈亦容兴致颇高,笑道:“这个主意好,你好好准备,要不我也送一样礼物给她。”他又笑着坐到她身边,搭住她肩膀,似乎是安抚,“毕竟她是你的朋友,我也不能太小气。对了,她什么来着?”细细闻,他身上又是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你放心吧,我一定送她一份大礼。”高森已然出离了愤怒,最看不上眼的女人染指了她丈夫。她不会去骂,去对峙。

  她一定要李秋声死。

  梅仲言的调查思路是主动出击。

  之后便是主动出击,既然已经调查到那个号码与大舅王玉冬相关,是有人在葬礼上偷了他的身份证。他便计划去找大舅,把这个号码注销,逼幕后的人狗急跳墙。

  经他一番解释,李秋声才知他的人情淡漠到了何种程度,“你大舅瘫痪这么多年,你竟然一次没去看过他?”

  她哭笑不得,道: “到了病房你别说话,我真怕出现医学奇迹,你把你大舅气到跳起来抽你。”

  梅仲言道:“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对我妈不好。”

  梅母是家里的三女儿,上面两个哥哥,再结合年代,便是老调重弹的小女儿窘境。名义上她受两个哥哥照顾,但不过是多吃一口饭,多穿一件新衣服的优待。在钱和房子上,从来没有她的份,可在赡养的义务上,她又是责无旁贷。

  乃至于当初梅父梅母离婚,都与此事有关。

  梅父认为妻子没必要照顾父母,道:“他们对你又不好,让你哥哥去管他们。多活几年又怎样?老人是没有未来的,未来在我们的孩子手里。”如此冷酷的话,便激起了他们第一次激烈争吵。

  他言出必行。他的父亲,也就是梅仲言的爷爷曾经说过要死在家里,不愿去医院。但当他真病重时,又哀求梅父送医,宁愿插管他也想活。

  梅父却淡淡道:“爸,你现在神智不清醒了,以你清醒时说的话为准。”

  到病房探病,几个亲戚都是冷脸相待,李秋声说了许多套话,总算与他们打熟了交道,又夸大了电话号被盗的诈骗风险,催着他们把号码注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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