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能做的话?” 他把她的手捧在胸口,忍着笑意,道:“你能帮我上班吗?”
代班的事自不能操之过急。她那微凉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大腿根部,在那处轻轻一揩。再往上,手指也热了。
事后,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沾在他小腹上的几滴浊液,余温正在散去。
李秋声依偎在他怀里,他摩挲她的头发,道:“你能跟我走吗?我也可以按现在的薪水给你发钱。”
“不能。因为我爱你,但是更爱我自己。”
他也不勉强,只是道:“你要对我的白色房间负责。”依旧是她无法理解的中文,她也不用解释,只是拉过他的手,道:“我要牵你的手睡觉。”
梅仲言把电脑搬在床上工作,单手打键盘,腾出右手握住她。
她其实也为心慌,只是自认比他成熟,并不显露。
尤记得梅父说起的过去,“是三十三年前的,四月的时候,我与慧琴读同一所高中,并不同级,我比她大两岁。当时虽年轻,却都觉得时间不够用。放学时争先恐后,在楼梯上撞到了,各自离开,未通姓名,但我错拿了她的书,由此相识。读大学时我们不在一起,但通信未曾断过。毕业时便结婚了,当时并无其他考量。我只求当了一个分香贩履的丈夫。然而人的际遇并不由自己决定。
慧琴生性豁达,温厚包容,不喜与人争吵,我一直很感念她的好,只是不会时时想起她。”
多体面的措辞。对她而言,却是最坏的结局,宁愿有怨,宁愿有恨,也不要风吹过水面,结局是都过去了。
所以她还是没说出那件事,她曾经真心想让他代替伯言去死。
周一工作时,人事单独找李秋声谈话,道:“原来你结婚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在公司眼里,已婚未育的女职员是不良资产。随时都有扶着腰,怀着孕来上班的可能。但她不算刻意隐瞒,面试时没问。
“谁说的?”李秋声的第一反应是王斐。
然而人事却说是其他猎头的消息,还说李秋声在前公司大搞职场霸凌,离职时还仗势欺人,大耍威风。人事哭笑不得,道:“你还装失忆?”
李秋声不做声。人事自然不能说出消息来源,只是追问她准备怎么办。李秋声还是一味笑着,既不默认,也不否认,知道这次举报会不了了了之。
因为职场上的第一守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事果然没有为难她。
李秋声则还是盘算究竟是谁举报了自己?必然是个熟人,否则不知道她装失忆,必然了解她的近况,才知道她有了新工作。嫌疑名单并不长,只有梅仲言,秦晚馨,还有几位长辈。
李母和梅母,哪有什么猎头人脉?梅仲言经过那一夜,也没了嫌疑。难道是晚馨?
李秋声极诧异,这种感觉就像是考试的选择题做排除法,最后剩下的选项填进答案一看,“李奶奶去年50岁,今年27.4岁。”
第72章 就是李秋声把他推进湖里
自从和好后,秦晚馨嘴上不情不愿,行动上又极为主动。先是隔三差五给李母送日用,李母收下后,生怕自己显得太贪,还抱怨道:“你的同学们怎么都神出鬼没的。人没来,东西先到了。”
上次订婚闹得很不愉快,秦晚馨为缓和关系,还邀请李秋声来家里吃饭。陈霖下厨。
他碍于妹妹在场,只能对李秋声回以假笑。
李秋声告知了秦晚馨,自己被恶意中伤的事,秦晚馨听后,非但没自证清白,反道:“我确实有这个能力,我是认识几个猎头。要说动机的话,就当我是嫉妒你吧。一般都会这么想的。”
“肯定不是你的。”李秋声哭笑不得。
“为什么这么信得过我?”
“那天晚上,你哭了,是吧?”李秋声道:“我假装失忆,住进你家的那个晚上。你愿意相信我这么拙劣的谎话,也愿意为我哭。想通这一点后,我就发誓,绝对不会怀疑你,也不会再让你为我落泪。”
“你说话真是做作。”她却是脸一红,把头一低,便跑开了。
片刻后,汪承如也到了。她与早前判若两人。她的头发染黑了,打扮入时,也温婉许多,淡淡化了妆,俨然是沐浴在爱河里的贤妻模样。
李秋声很愧疚,上次在她订婚宴上大闹一场,伤了她的面子
汪承如却大笑,道:“姐们,那时候你都仗义到这地步了,豁出去不让我跳火坑,还不满意啊?怎么?你要得道成仙啊?”
她拍拍李秋声肩膀,道:“得了,得了,翻篇了。”不知为何,汪承如面庞如今看着有些浮肿。
李秋声旁敲侧击,想询问她如今是否幸福。陈霖还有没有复发勾三搭四,或坑蒙拐骗的恶习。
“你低估他的职业水准了。头两个月,他演也要演个二十四孝好男人。”汪承如像是个老练的面试官,当场要给李秋声展示。
她假装忧心忡忡的样子来客厅,道:“陈霖,你说我的鼻子是不是太低了,好羡慕李秋声的鼻子,你说要是我去整容,你会同意吗?”
陈霖道:“追求美是你的权利,根本不需要我同意。我知道担心这会不会很疼,有风险吗?你现在其实已经很好了。”
真该给他这张嘴上个保险。李秋声苦笑,反而更担心汪承如。她把这场婚姻当过家家,自认能靠钱驯服陈霖。会不会太天真了?
汪承如看出她的想法,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是真心的,就好像赌场里店里送的奶茶,再好喝,都是为了哄你上桌赌。不过我不拿白不拿的人。”她拿眼神略微一扫,压低声音道:“那样才是他的真心。”
厨房里,秦晚馨正在试菜,陈霖没转头,上身却不自觉向着她倾。“小心烫。”他轻轻把汤吹凉了,才凑到她嘴边,“味道可以吗?”他松弛下来时,面上是不见笑的,唯独眼底脉脉春水流。
一顿饭吃的不咸不淡,虽然李秋声和陈霖两看生厌,但木已成舟,陈霖和汪承如的婚礼就在下月,谁也没有召唤陨石砸死对方本领,只得互相说客套话。
中途陈霖离席接了通电话,是高森打来道:“钱收到了吗?你能保密吗?”
陈霖道:“这点钱能让我的口风很严了。”他扭头回望了李秋声一眼,又补充道:“剩下的消息就当我送你的。她能消失,我会很高兴。”
也是做贼心虚,陈霖回复完消息,扭头看了李秋声一眼。她正在餐桌上忙着和秦晚馨说笑,并无察觉。
越是不安, 越要索取。梅仲言连续三天都溜去李秋声的出租屋,加班太晚,他到的时候,她多半睡了,他悄声洗漱后,只是掀开被子贴着她躺着。
单薄的窗帘遮不住光,清晨总有一格格阳光晃得他眼晕。为什么又把豪宅空置?无非是这里床太窄,三天里总有一天,醒来时她是挨着他睡的。
这早上五点,他被电话吵醒时,李秋声正靠在他怀里,醒来第一反应是帮他裤子提上去。
电话里,梅仲言自然听不到好消息,是柳先生的急电,逼他最晚后天就赴任。园区那边出了事。是个老调重弹的闹剧:总负责人掌权后就张狂,狠狠搓磨手下,喝杯水都要恒温,一日三餐不合胃口,立刻就翻脸,还把家眷都接来,来母亲都安排了宿舍,有专人照顾。
底下人憋着气,阳奉阴违,一道指令下去,各有各的敷衍法,倒是不耽误拍马屁。终于拖到柳先生问责,总负责人一急,竟捂着胸口心梗了,好歹是送医抢救过来了。但利润停止增长时,就是清算的开始。
梅仲言要立刻带着团队去上任。他机器般的冷漠疏离是大优点。难以接近,难以动摇,难以被权力侵蚀,也没什么纵欲的可能。
梅仲言道:“不行,我要留到周日才走,周六李秋声过生日。”
“你和我讨价还价?”柳先生估计是四点接到的消息,很没好气。
“对啊。有得有失,我要是特别听你的话,你又要担心了。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还要睡一会儿。”
李秋声旁听完这通电话,道:“周六我妈说有个惊喜,给我准备了生日宴。你要不一起去?我猜会有大惊喜。”
生日当天,甚至专门有车来接她,李秋声倒不意外,拉着梅仲言就上车,还特意对司机,道:“真是麻烦高森了,让她破费了。”
车子开到高森名下的另一处房产,高森见李秋声毫不意外的脸,她反而有片刻愕然,“你早知道是我安排的?那你还敢来。”
李秋声笑道:“我天生胆子大。” 她施施然往沙发上一坐,甚至开始挑三拣四,“谢谢你破费给我过生日,蛋糕在哪里?我能看一眼吗。不要有芒果。”
破局的关键在李母多说了一个字。那天她说,“你的同学们怎么都神出鬼没的。”
同学们,便是不只是秦晚馨来拜访过她。李秋声顺势追问,李母便说了高森的事,还道:“她说要保密,给你一个惊喜。”由此一通百通,再去打听一番,原来高森的好友白茹是当猎头的。也难为她竟然愿意陪着高森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