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财政局局长的小女儿,保送名牌大学金融系。
A大附属医院院长女儿,温文尔雅,专攻临床医学。
与傅家有多年生意往来的林氏集团女儿,留学归来。
“这是……”傅泽楷惊讶出声,眼底满是错愕。
“你这个月的相亲名单。”傅丹臣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龙井,语气里带着压迫,“挑个时间,挨个都去见了。”
傅泽楷一愣,立马搁下文件夹,声音急切:“爸,我说了,我有女朋友的。”
第三十四章 晦气
傅丹臣搁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住。
他抬眼看向儿子,“你是说在盛途文案部门的那个实习生,汤乐琪?”
傅泽楷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知道了....
他用力攥紧了手,哑着声音,“是,爸,我们是真心的相爱的。”
“真心?”傅丹臣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凉薄,“你明白她的家庭是什么样吗?你知道你要娶什么样的人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锁住傅泽楷,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沓子照片甩在人面前。
“她父亲从小家暴,还是是杀人犯,判了十五年的刑法,因为杀了她母亲的情人,她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偷人,现在在足浴店干违法的事情,这样的家庭能养出什么样子的人。傅泽楷,你是傅家的独子,将来注定要接手盛途的,到时候你要媒体报道什么?报道你娶了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还是婊子的女儿,你想盛途抹黑还是傅家抹黑?”
“ 你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窗外的风又起,外面树影子晃动不止。
傅泽楷慌乱的将桌子上不堪的照片拢起,头抬起,眼睛悲泣地看着傅丹臣。
“可是,爸,我真的爱她,我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人,琪琪就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冻住了一般,傅丹臣勾着唇不屑,声音又冷了几分:“爱当什么?泽楷,你这一辈子长着呢,女孩很多,会有更好的,门当户对,从来都不是空话,别让这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耽误了你的前程。”
傅泽楷咬紧牙站了起来,“爸,我会想办法的,琪琪她家庭不好,我.....我会帮她虚造一个完美的家庭,爸,这事我一定会好好解决,不会让人抓住一点痕迹。”
......
汤乐琪最老是往许朔那边凑,别想多,她又不是那种见了男人就往上面扑的人,她也是要挑一挑的。
只是李部长把新品白木蜡餐边柜的专访给了苏晓和许朔。
是的,给了苏晓和许朔。
汤乐琪觉得这不公平,直接去了李部长那询问。
李部长最近虽对这像是小牛犊子一样的小姑娘改观不少,但这并不是一回事。
“你能力现在不够,多跟着人学习学习练练,下次再让你去。”
汤乐琪被‘打’了回去,在完成自己工作的同时不死心的往许朔那边凑,既然让她跟着人学习,那她就跟着人学习,看看这许朔到底哪里做自己更全面,更好。
许朔也极其大方的跟着汤乐琪一起看着资料,探讨着怎么写更吸引人。
白木蜡餐边柜的匠人专访日定在周三,本来就是个平常的日子,汤乐琪啃完她的玉米要去扔垃圾,就看见许朔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去了在茶水间内正在泡热茶的李相旬身边。
“李部长,晓姐上地铁的时候被电瓶车给刮了,脚伤了,现在正在医院里。”
李相旬皱眉,“最近是怎么回事,咱们部门是都都跟电动车杠上了,苏晓来不了,但这采访今天必须出稿,公众号今晚就要推送,耽误不起,我给你另找一个。”
汤乐琪咬了咬唇,刚要走进去,许朔先一步开口:“李部长,我觉得汤乐琪可以去,在准备前夕,她都参与过。”
汤乐琪意外的看他一眼,随即就快速进了茶水间,语气笃定:“李部长,我和晓姐昨晚核对过陈师傅的所有资料,也补充了关于白木蜡工艺的延伸问题,保证能拿到需要的内容。”
李部长打量他们俩几秒,扔过来一串车钥匙:“陈师傅的工作室在城郊老巷,路不好找,稿子要突出手作的温度,别写成冷冰冰的产品说明。”
两人快步下楼,坐进车里。
许朔发动引擎的同时,汤乐琪已经把平板递到他面前:“我分了工,你负责拍摄,重点拍陈师傅的手,餐边柜的榫卯接口和木纹细节,尤其是白木蜡涂覆后的光泽感,我负责主问,核心围绕「四十年木作生涯对这款餐边柜的巧思」展开,另外补充了用户关心的防潮,保养问题。”
“正合我意。”许朔扫了一眼平板上的分工表,“我还查了陈师傅去年的采访,他最反感记者问套话,咱们得从‘手艺传承’这个点切入,更容易打开他的话匣子。”
汤乐琪轻应了一声。
许朔转过头去看人,“要是这次做的顺利,我请你吃大餐。”
汤乐琪眨了眨眼,她并不觉得许朔这是喜欢自己,估计是钱烧的晃,送上来的钱包哪里有不宰的道理。
“行啊。”
车子驶进城郊老巷时,青砖墙上的爬山虎簌簌落着叶子。
陈师傅的工作室藏在巷子深处,汤乐琪整理下自己的衣服敲了敲门,没一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把门打开了。
满屋子都是松木和蜂蜡的醇厚香气,院子里散着各类木屑。
说明来意,两人便进到了院子里。
陈师傅今年六十一岁,身体硬朗,双眼有神,见两人也是客气有礼貌。
采访十分顺利,本来预计是两个小时的采访,比原定时间快了半个小时。两人一唱一和,一个主问一个补问,一个抓拍细节一个记录要点,节奏丝毫不乱。
汤乐琪心中定了定,跟陈师傅道别,重新上了车,她抓着相机看着里面人拍的照片,光线漂亮,角度也漂亮。
汤乐琪不吝啬地夸人:“不错啊,许摄影师,全能啊。”
许朔得意的扶了扶额头,“这都小事,改天我还能给你拍出一套写真呢。”
汤乐琪乐了,关掉手机刚抬起头就见前面有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从斜前方经过,只一瞬便又拐进了胡同里。
汤乐琪脸上的笑落下, 她身体往前倾,目光化成了一把带血的利剑,直刺向那边。
是他吗?
不是吧,他不是在美国吗?
当初走的那么决绝,说了一辈子也不会回来,这才几年啊。
“怎么了?看到熟人了?”
许朔倒车的动作停下,也跟汤乐琪一样直勾勾往那边看。
汤乐琪缓了缓神色,重新靠在了椅背上,“没有,咱们走吧,回去还得整理出来呢。”
是不是又关她什么事,早过去了。
汤乐琪扯了扯嘴角,眼中的情绪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冷漠和嫌弃。
当晚,LivingHome公众号的推文准时发出,标题是《四十年木作生涯,他把秋阳磨进了餐边柜》,文章里,陈师傅布满老茧的手与细腻的木纹同框,十二道打磨工序,土法熬蜡的细节被写得生动鲜活,文末的阅读量噌噌往上涨。
李相旬在部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罕见地夸了人。
晚上八点,部门的人早就走光了。
许朔背着包过来拍了拍人的肩膀,“还不走?”
汤乐琪正跟苏晓打电话呢,抬手挥了挥人,“再待一会就走,你先走吧。”
许晓本来还愁这件事呢,等看两人写的文章这提心吊胆的一天总算是落了幕。
“小汤,这次多谢你了,还好有你全程跟着,我这明天可得拄着拐去上班了。”
汤乐琪捏着发尾嘿嘿笑着,“客气,晓姐,我明天给你带早饭,我们学校食堂的早饭很好吃的。”
挂了电话已经快八点半了。
汤乐琪今个心情愉快,拿上手机给李心溪发着消息。
「要不要喝一杯?我请客。」
李心溪那边很快回过来。
「中彩票了?两个月不是刚失去金主,说要省钱吗?」
高跟鞋声嗒嗒的在走廊响起,A市几乎没有春天,五月份已经开始染上热意了。
汤乐琪甩了甩自己的头发,琢磨这一会去bar里穿什么衣服,现在上班天天穿着这些得体的职业装,她尽量会在上面添加些小特色,但怎么能比的过她柜子里五颜六色的小裙子呢。
「今个开心啊,奢侈一次。」
汤乐琪边打字边等着电梯,叮的一声,面前的电梯门打开,汤乐琪才收了手机,抬脚往里走。
电梯里只有一人。
是两个月没见的董事长。
汤乐琪脚步顿了顿,跟傅丹臣的平淡的目光对上只觉得晦气。
她收回脚想等下一个电梯,但转念一想,她又没做亏心事,她为什么要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