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溪闭上眼,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那温度很快变得灼人,撬开她的齿关。
沈烈的吻很烫,带着某种克制又渴望的力量,像是在品尝等待已久的盛宴。
顾若溪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熨帖着她的皮肤。
“第一次很重要,”沈烈认真地说,“我希望你不会不舒服。”
可现在,当真正面对这一刻时,理论和实践之间那道鸿沟突兀地显现出来。
可毕竟是第一次,毫无经验可言,疼痛还是毫无预兆地袭来。
“唔,疼……”顾若溪猝不及防,泪水一下子满溢,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手指抓住了沈烈的手臂。
身上的沈烈,在那一刹那,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沈烈连忙退出,他撑起身体,在昏暗中凝视她的脸。顾若溪这才意识到脸颊上,不知何时已经流了眼泪。
“对不起,”沈烈的声音里满是惊慌,“我弄疼你了。”
他迅速退开,坐在床边,伸手打开了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洒满房间,照亮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也照见了顾若溪脸上的泪痕。
“没事,”顾若溪擦掉眼泪,试图微笑,“只是……有点不适应。”
“很疼吗?别怕,若溪,那我们不做了。”
顾若溪怔住。
月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斧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脖颈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全身都处在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像一张拉满的弓,却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怕伤到她。
这副样子……这个刚才还吻得她意乱情迷、浑身滚烫的男人,此刻因为她的一个吃痛声,慌得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大男孩,准备立刻放弃这期待已久、演练已久的“理论实践”。
那点残余的痛楚,忽然间就变得无关紧要了。一种更汹涌的、柔软而滚烫的情绪涌了上来,冲刷过顾若溪的四肢百骸。
沈烈给她盖好被子,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若溪,我们今天不做了。”
顾若溪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是我太紧张了。”
沈烈拿起床头的水杯递给她,等她小口喝完,又用拇指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要不……我们再试一次?”五分钟后,顾若溪小声提议,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他心动的羞涩。
沈烈犹豫了。他想要她,想得全身每一寸都在叫嚣,但他更怕伤害她。
最终,欲望和对她的渴望战胜了谨慎。他点点头,再次拿起一个安全套。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虔诚地重新开始,直到确认顾若溪完全放松。然而,过了一会,顾若溪还是皱起了眉头。
“还是疼……”她的声音里带着挫败和歉意。
“好了,好了,不做了,今天不做了。”他在她耳边低声哄着,手臂环住她,手掌在她的背脊上轻轻拍抚,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你以后一辈子都是我的。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烈去冲了一个冷水澡,回来以后,他的怀抱宽大而安全,心跳渐渐平复。
顾若溪依偎在他怀里,最初的疼痛和紧张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感动和安心。她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也能感受到他身体未褪的紧绷,可他选择将她的感受置于一切之上。
顾若溪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可是你……”
“我没事,”沈烈打断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来日方长。改天,我再研究一下怎么让你不难受。”
他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过了许久,沈烈轻声说:“若溪,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做这件事,”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只能和我一个人做。”
顾若溪从他怀里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凝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异常严肃,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你这是占有欲作祟吗?”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问。
沈烈摇头:“不完全是。我知道这听起来,甚至可能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我只是……我只是无法忍受想到别人让你哭,即使是幸福的眼泪。”
顾若溪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是温暖的。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我答应你。”
沈烈把她圈在怀里。
一个星期后,他们都收到了多伦多大学的offer。
沈烈驱车带顾若溪来到城郊的一座度假小别墅。
饭后,沈烈从车上拿出两本相册,“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他们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沈烈翻开相册第一页。
黑白照片上是一个与沈烈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站在一座石桥前,身后是模糊的山水。照片边缘用钢笔写着:1938年春,摄于赴昆明途中。
“他是西南联大的学生?”顾若溪认出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知识分子的神情。
沈烈点头。“物理系。”
顾若溪一页页翻看。照片里的年轻人逐渐变化,不变的只有眼神中那种专注的光亮。
有一张是在教室里,他正弯腰调整某种仪器;另一张是在课堂,窗外是一片片白云。
“他常跟我说,那几年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光。”沈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物质极度匮乏,死亡随时可能降临,但正因如此,每一刻都变得无比珍贵。他说,在那些日子里,他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时间。”
顾若溪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1945年,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秋天,沈烈的曾祖父站在联大校门前,身边是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沈烈的曾祖母。两人没有笑,但紧握的双手透露了一切。
“他们在昆明相识?”顾若溪问。
“曾祖母是文学系的。曾祖父说她能用多种语言背诵《哈姆雷特》的独白。”沈烈微笑。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彩色照片。两位老人坐在自家小院的藤椅上,曾祖父的手放在一本摊开的书上,曾祖母正微笑着说什么。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他们满头的银发上,泛起柔和的光泽。
“曾祖父去世前一周,还在修改一篇论文。”沈烈轻声说,“曾祖母在他走后又独自生活了三年。整理遗物时,我发现她在他所有书的扉页上都写下了同一句话。”
“什么话?”
“时间不是流逝,是积累。”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
沈烈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温暖的黄光在地毯上投出柔和的圆形光斑。
不知是气氛使然,还是时间的积淀,当沈烈再次吻她时,顾若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渴望。
然后,沈烈把她抱到床上。
这一次沈烈做足功课,实践了很多新的理论知识。他来之前还特意剪短了自己的手指甲。
……
半个小时以后,沈烈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立刻放慢速度:“疼吗?”
“有一点,”顾若溪脸颊通红地说,“但没关系,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她发现自己喜欢这样的充盈感。
……
第二天早上,顾若溪在晨光中醒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沈烈正撑着头侧躺在她身边,眼神专注地描摹着她的脸颊。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指轻轻划过她锁骨上方一处淡红色的痕迹。
顾若溪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从脖颈到锁骨有一些红痕,像冬日雪地上落下的梅花瓣。她脸颊发烫,想起昨夜那些缠绵的吻,以及沈烈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这些都是……”她手指轻触一处痕迹。
“我留的印记。”沈烈接话,他俯身,温热的唇再次贴上一处红痕,这次是轻柔的吻。
顾若溪轻颤,手指放入他浓密的黑发中。沈烈的吻沿着红痕的轨迹慢慢游走,从纤细的颈侧到锁骨凹陷处,每一处都停留许久,用唇重新熨烫那些印记。
“还疼吗?”他眼眸深邃。
顾若溪摇头,昨夜的疼痛早已被潮水般的快感取代,此刻留下的只有身体深处的酸软和满心的甜蜜。
沈烈开始放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含住她的唇瓣,然后下移。
许久,沈烈才抬起头,手指轻轻抚摸那些被他重新吻过的肌肤:“若溪,你永远是我的。”
这句话昨夜他说了许多遍,但在此刻的晨光中,有了不同的重量。顾若溪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拉近,用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唇。
六个月后,暑假里,沈烈和顾若溪把八月去多伦多读研的机票都预定好了。
第12章 分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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