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肩膀怎么这么硬?”顾若溪抱怨道,却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肌肉,亲爱的,这叫肌肉。”沈烈挺直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可靠的靠垫。
“嗯嗯,好棒的肌肉。”顾若溪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注意力已经全在电影上了。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沈烈注意到顾若溪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
他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她手里还攥着几颗没来得及吃的爆米花。
沈烈小心翼翼地想抽身去拿条毯子,结果刚一动,顾若溪就嘟囔了一声,反而更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别走…”她含糊地说。
“我只是去拿毯子。”沈烈低声解释。
“你比毯子暖和…”她呢喃着,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沈烈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他放弃了拿毯子的想法,转而轻轻调整姿势,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让顾若溪能睡得更舒服。
电影还在继续,男主角盖茨比正在展示他那一柜子的衬衫,但沈烈已经完全不关心了。他的全世界都缩小到了这个沙发上,缩小到了靠在他肩上睡着的女孩身上。
十几分钟以后,顾若溪醒了,眨了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那双平时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睛,此刻只映着一个她,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忽然起了玩心,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碰着鼻尖,故意拖长了声音:“沈同学,我睡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偷看我了?”
沈烈眉梢微动,他非但没退,反而更贴近了一点:“需要偷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我看我未婚妻,不是天经地义?你,还有哪里是我没有看过的?嗯?被你一说,我现在又想看了,怎么办?”
顾若溪的脸瞬间红透,嗔怪地推他,却被他顺势扣住腰肢,稍一用力,便整个人被带进他坚实温热的怀里。
他的手臂环得很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清甜的气息。
“还想看,”他在她头顶呢喃,“这辈子,只看你一个。”
话音未落,吻已落下。她晕眩地承受着,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那只在她腰际的手掌滚烫,探入她羊毛裙的裙底,然后又转向去寻到裙侧隐藏的拉链,轻轻一扯。
“唔……”细微的声响中,米白色的羊毛裙,悄然滑落堆叠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很快,他修长的手指挑开她上衣最后一颗纽扣,微凉的空气骤然贴上肌肤,激起一阵战栗,而他的掌心紧随其后,熨帖着那战栗,热度惊人。
“阿烈……”她破碎地唤他名字,被他以更深的吻封缄。衣物都被他扔到地上,春日午后的光温柔地笼罩,他眼底暗沉的火光却比阳光更烫。
那一刻的誓言,轻如耳语,却重若山河。后来的岁月跌宕,人事全非,沈烈独自走过漫长的十年,身边不乏诱惑,眼中却再无他人。
……
“先生,请问需要饮品吗?”空乘温柔的声音将沈烈从遥远的时空里拉回。
机舱内灯光柔和,屏幕上的老电影早已播完,进入待机画面。窗外仍是云海,只是光线黯淡了许多。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几乎感觉不到移动,就像时间本身,无声无息,却早已跨越万水千山。
带着这些回忆,沈烈会觉得,这些年他并不孤单,因为顾若溪给他的瞬间,每一帧都很美好,甚至足以回味一生。
沈烈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在怀念怀里那早已空落的温度,他打算这次回去再买一个投影仪,放进那套房子,一个人去看电影。
然后他转过头,对空乘礼貌而疏离地摇了摇头。
*
中午十二点半,顾若溪和人事部的同事在公司食堂吃饭。餐盘里的清炒西兰花她只动了几口,喝了两杯温水,昨夜没睡好。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是周至成发来的微信。
一张体检中心的登记单照片,上面有他的名字、身份证号,还有明天下午取报告的预约时间。
附言:“若溪,我的体检做完了,报告明天出。希望你能原谅我,你今晚还睡主卧,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和她来往。”
顾若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
顾若溪打算今晚睡在小朵房间,她在身体上感觉无法再接受周至成。
她锁屏,将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用筷子拨弄餐盘里的食物。同事聊着周末去哪里看樱花,她偶尔点头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同一时间,周至成刚把车停在家具厂门口。
他的厂目前占了两栋灰色厂房,门口挂着“至成实木家具”的招牌。三月的阳光照着水泥地面,几棵新栽的香樟树才抽出嫩芽。
周至成刚要下车,就看见厂房门口走出一个人影。
秦丽琴今天穿了件桃红色的紧身针织裙,外面套着黑色皮夹克,裙子短到大腿中部,踩着过膝的长靴。
她似乎中年发福又胖了一些,这个紧身裙显得她腰又粗了三寸,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丰满圆润。
她的妆容很浓,眼线刻意上挑,嘴唇涂着鲜亮的橘红色。这身打扮在午间的工业区显得格格不入,像一片塑料花误入了钢筋水泥的丛林。
周至成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进厂,但秦丽琴已经认出了他的车牌,快步走到车前,用力拍打副驾驶的车窗。
“周至成!你给我下来!”
周至成降下车窗,但没解锁车门:“有事说事。”
“你让我上车!”秦丽琴的声音很高,引得门口保安探头张望,“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在这儿喊了,让大家听听,你是怎么抛妻弃子的!”
“你胡说什么!”周至成压低声音,但已经看到保安好奇的目光。
毕竟周至成是厂长,保安立刻低头,假装没看见。他皱眉,按下中控锁,“上车再说。”
秦丽琴立刻去拉副驾驶的门,拉不动,周至成只解锁了后排。
“开门啊!”她拍打车门。
“副驾驶是我老婆坐的,”周至成声音冰冷,“你坐后面。”
秦丽琴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混杂着羞恼和嫉妒的表情,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在车内弥漫开来,依旧是那种廉价的、香腻得发齁的味道,混杂着隐约的烟味。
周至成立刻后悔了。他原本打算下班还要去接顾若溪和孩子,这味道要是留在车里…他不敢想。顾若溪对气味敏感,一定会察觉。而最近郊区还有外资工厂扩建,他可能再次需要顾若溪在业务上帮忙。
但是秦丽琴已经上车了。
第34章 离婚的决心
周至成把车开进厂区,停好。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女人。
“秦丽琴,你到底想怎样?”
秦丽琴身体前倾,手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指甲上涂着鲜红的颜色:“我想让你离婚娶我!我想当厂长夫人!”
“不可能。”周至成推门下车。
秦丽琴也跟着下车。她追上已经走向办公室的周至成,在他关门前一秒挤了进去。
厂长办公室不大,靠墙是一排文件柜,中间摆着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这是周至成自己的厂生产的样品。桌上摆放着文件架、笔筒,还有一张顾若溪的照片,照片里顾若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坐在公园草坪上。
秦丽琴的目光扫过那张照片,嘴角撇了撇。
今年的她四十来岁的年纪,在KTV包间的昏暗灯光下尚可凭借脂粉和风情勉强周旋,但在白日里这间堆满图纸、木料样品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秦丽琴在办公桌对面站着,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刻意拉低的领口露出大片肌肤。
“周至成,你昨晚那是什么态度?儿子发烧你不管?是不是你家里那个黄脸婆又给你气受了,你把火撒我头上?”
周至成下颌线绷紧。
“秦丽琴,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还有,我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只有孩子和抚养费的关系。”
秦丽琴想到昨晚电话里周至成的冷酷,想到那个老姐妹还没能打探出顾若溪的具体楼层,一种紧迫感和破釜沉舟的勇气,混杂着长期积压的怨气冲上头顶。
不能再等了。
夜长梦多,万一他们夫妻昨晚吵完又和好了呢?
万一那他老婆手段更高,把周至成彻底拴牢了呢?秦丽琴觉得必须趁现在,趁周至成可能还在家里那位吵架的时候,再加一把火,逼他做出选择。
长期饭票,厂长夫人,这两个念头,一直在她心中盘旋。她受够了出租屋的局促,何况三千块她觉得不够花。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算大老板,但有一间能赚钱的厂,有一套三室无贷款的房子。这就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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