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依旧谁没有发现陆理妄和昙雾之间的不对劲。
高管们收拾自己的东西,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椅子挪动的声音从大渐渐变小,直到屏幕上和现实里的会议室变得空无一人。
大门合上。
昙雾坐在原位不动,和屏幕上的陆理妄对看。
没人再帮陆理妄切特写,他视觉上跟昙雾离得有点远。
他在会议桌尽头不言不语地盯着昙雾看,昙雾给他计算了下时间,陆理妄至少盯了她足足五六秒吧,这男人气场本来就很压迫人,他不说话她觉得有点瘆人。
这样的他又让昙雾拿不定了,他似乎还是有点被她伤到的。
昙雾又快乐了。
陆理妄的长指无意识地敲了几下桌面,他终于开口。
“你瘦了一大圈。”
昙雾闻言,纳闷地摸了摸她的脸。
她最近伙食挺好,其实长胖了。
但不知道为何,无论是贺遮,还是最近跟她跨国视频的嵇渐青,或者昨天来公司做业务访问的江恺风,每个男人都会充满怜惜地跟她说一句“你瘦了”。
这些人究竟暗地里脑补了些什么啊。
昙雾哑口无言,陆理妄端详着她,又有新结论。
“憔悴了很多。”
昙雾今天开会为了营造她最近在前线奔波的辛苦,特地没有化妆,口红擦了,用一张加班熬夜后疲惫的素颜出境。
希望公司看在她劳苦功高,年尾了再给她拨些福利。
昙雾正准备邀功请赏,陆理妄突然说:“是因为想我吗?”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冷酷,刮得铁青的下巴微微昂起。
陆理妄本来就长得很矜贵,举手投足间很傲慢,他这么一通表现,落在昙雾眼底,让她觉得他很得意。
得意她为他暗夜垂泪,为他牵肠挂肚。
昙雾:“?”
她受到了羞辱。
昙雾笑眯眯地回答:“我最近很忙,瘦了可能是经常熬夜加班吧。”
她特地补充道:“我身边这么多人,哪有空思念陆总。”
陆理妄沉寂了。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我刚帮你搞定一些棘手的事,你想怎么感谢我?”
他问完这个问题之后,似乎觉得在昙雾面前掉份了,褐眸带点沮丧,连带着扯领带的动作都用力了起来。
昙雾往椅背上一倒。
翘起二郎腿。
气场上和陆理妄强强对抗。
她今天把长发在脑后挽了起来,白色真丝衬衫开了两颗扣子,显得很职业干练。
陆理妄控制着不去认真捕捉她若隐若现的锁骨。
“感谢?”昙雾反问,“这不是你的生意吗?”
陆理妄做的一切全是维护他的利益,还敢拿这点要她感恩戴德,昙雾也不惯着他了。
哄什么哄,虽然是她金主,但是只要她工作做到位,他再恨她也没办法给她穿小鞋。
反正陆理妄已经不让她睡了,她自己的男人她才愿意花时间哄。
陆理妄吃了昙雾当头一击,气氛已经无法暧昧起来。
他淡淡地说:“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他说完,便要离席。
“喂喂喂,陆理妄。”
在他切段通讯的前一秒,昙雾突然喊住他。
昙雾改变了心意。
他越是死装,昙雾越想要逗弄他。
渣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抓了抓脖子,低下头,咬唇思考了一会,看着像在纠结,如此细致的影后级表演之后,她才抬起眼。
眼睛波光粼粼的,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昙雾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看着真是为情所困。
一个倔强的女人终于卸下层层伪装,用“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表白。
“陆理妄,我刚才说谎了。”
“其实我……”
昙雾语调颤抖,“我一直很想你。”
“刚才故意不承认,只是因为我的自尊心。”
她吸了吸鼻子,深情注视陆理妄。
“你最近还好吗?”
昙雾如此忙碌地表演了半天,陆理妄只是平静地注视了昙雾一会。
他拆穿:“你说谎。”
毫不眷恋地离开。
留下昙雾无能狂怒。
她的演技明明很好,究竟哪里穿帮了?
第148章 神医呐
陆理妄走出会议室。
离开昙雾的视线后,他的从容和体面垮塌了。
胸膛里的那颗心越跳越慢,因为昙雾而引起的情绪波动迅速冷却,他重新变成行尸走肉。
外头候着一些人等待他商谈,看到他后围笼上来。
“Alex,我想跟您聊聊……”
应该是搁置了挺久的并购案。陆理妄全无兴趣。
很多面孔在跟前来来回回,喧闹的信息徒劳从耳边溜走,宿醉的头颅钝痛,他面无表情地捏着眉间,打算马上乘坐飞机回到他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他什么人都不想见。
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今天只是特地来见一下昙雾,听说她过得不太好……一派胡言,她过得不能再好了。
陆理妄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持续的高烧不退像昙雾给他带来的痛苦,他走回私人办公室。
沈秘书担忧地请示:“需要让医生过来给您做个检查吗?”
陆理妄没有回答。
沈秘书又说:“老夫人还有先生他们希望能跟您通个电话。”
陆理妄最近彻底自闭,连工作都抛下了,亲人们都很在意他的异常,连心理医生都给他安排上了。
陆理妄布满血丝的眼球沉沉地转向沈秘书的方向,“替我向他们回话,我很好。”
他命令:“让我静一静。”
沈秘书为难地汇报:“有一个突发情况……”
项彻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左手手腕上贴着一块止血胶布。
当护工帮忙打开通话屏幕后,原本无精打采的项彻立刻斗志昂扬,对着陆理妄破口大骂。
项彻最近被陆理妄摆了一道,被忽悠着跟车队续签了不平等合约。
按照合同规定,他每个季度必须在训练场完成一定量的封闭练习,超乎寻常的练习时间等于把他圈在训练基地关禁闭,让他再也腾不出空闲去找昙雾。
项彻这段日子尝试着逃跑了无数次,都被车队的人抓了回去。
报警没用,起诉也被驳回,项彻被迫请了一支法务团队跟车队打官司,但繁琐的法律流程再次把他捆死在欧洲,短时间内依旧无法脱身。
项彻认定是陆理妄这个情敌在阴他。
陆理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项彻一怒之下,任性地往他手腕上划了一刀。三岁小孩的手段。陆奶奶被惊动了,陆理妄不得不见项彻一面。
“陆理妄,我们堂堂正正竞争,你别跟我搞不入流的手段。”
陆理妄看了项彻这蠢货的伤情报告,他如果再晚几个小时见项彻,项彻的伤口就要愈合了。
陆理妄对项彻的叫嚣充耳不闻,他冷眼注视着披头散发正在发疯的项彻,只觉得项彻十分可悲。
嵇渐青辱骂项彻是送上门的鸭,昙雾一夜快活之后不再过问项彻一句,只有项彻自己陷进去了,做着被爱的白日梦。
说起来项彻又见过昙雾几次?肉体的迷恋不配称之为爱。
陆理妄平静地提醒项彻:“她有很多个男朋友,你清醒一点。”
“那又怎样?”项彻把病床挣得剧烈晃动起来,他冲着陆理妄嘶吼,“我勾引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单身,可是我不在乎啊!”
“因为我相信我的魅力,她会为我改变的。”
又说一些失心疯的话。陆理妄以前跟项彻沟通说不到三句话就会转身离开,但他今天对项彻无比耐心,他劝着项彻,同时劝着他自己。
“昙雾不会为谁改变的。”
项彻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不会变。”
项彻头脑单纯,认定的道理就深信不疑。
他给陆理妄举例子,“我小叔,不婚主义,玩了大半辈子,三年前他玩够了,收心进入婚姻,现在他也成为了我们家里有名的好丈夫跟好爸爸。”
“他说他遇到小嫂的时候,一眼就觉得她是那个对的人。”
项彻十分自信:“我就是昙雾的the one。”
“人心是肉做的,只要我不断努力,昙雾冰冷的心有一天会为我融化。”
“你能捂着一座冰雕十年二十年不放?”陆理妄和颜悦色,“如果昙雾到死也不改,你愿意为她蹉跎一辈子?”
沈秘书在旁看着不对,陆理妄对着项彻的疯言疯语好像也入戏了,他不再冷嘲热讽,反而是循循善诱,让项彻说出他想听的话。
身边的正常人这段日子对陆理妄的建议可都是“她不值得”“放手吧”——显然陆理妄并不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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