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执看向偷袭他的江恺风,无辜地揉揉腹部:“怎么了哥哥?”
“我说过,以后见一次打你一次。”
夏冰执偏了偏头,笑容灿烂:“我记得这句是我的台词吧?”
夏冰执和江恺风先打起来了。
嵇渐青连打架也是带脑子的,迅速判断完局势,计算好各种组合的胜率,他对贺遮说,“我们结盟。”
贺遮感动,这一轮他有两个兄弟作为助手,他赢定了。
陆理妄本来也擅长策略,但他对上这群贱狗,每一个都想打,跟他联盟都让他作呕,于是他选择孤军作战,先打青山见。
混战开始。
昙雾鱼塘第二届男子武术比赛如约而至。
……
嵇渐青洗完澡,把睡衣纽扣一个个扣好,同时也把身躯上的伤痕淤青妥当地隐藏好。
动作牵动肌肉,全身每一寸都在发痛,白天打架斗殴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第一次跟人打群架。
嵇渐青已经懒得去整理他已经为了昙雾开创了多少项“第一次”。
他早已忘记曾经是如何心如止水地度过每一天的,现在他每天斗志昂扬,天亮后两眼一睁就琢磨着如何创死情敌。
从未如此鲜明地感受到自身的存在。
他走出浴室,戴上眼镜,眼前模糊的世界清晰了起来。
两个家政正在搞卫生,助理在给陆理妄熨衣服,看到嵇渐青后微笑打招呼:“嵇教授。”
嵇渐青颔首,无视了助理眼底的探究。他和昙雾和陆理妄的三角关系,已经成为了圈子里的奇观。
这些贴身秘书对外当然会守口如瓶,至于他们私底下会如何八卦,嵇渐青不好奇也不在意。对他而言,羞耻感就像一件装饰品,只在人人佩戴的场合,他才需要它。
客厅里少了两条狗,活动空间大了许多。
昙雾还没回家,所有狗不再表演兄友弟恭,带着刚打完架的怨气,待在划分好的地盘里各做各事。
昙雾的房门开着,嵇渐青走进去。
这些天待在昙雾家里,看到摸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昙雾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嵇渐青像掉进蜜罐里。
他的手指摸过昙雾房间里的每一件小物品,最后坐到昙雾床上,把她揉成一团的被子展开,叠成豆腐块。
“嵇教授。”
贺遮的声音冷不防从门口传来,“你在干什么?”
嵇渐青幸福的笑意凝固在嘴角,他把昙雾的枕头摆正,从昙雾的床上站起来,面对贺遮,冷若冰霜地回答:“帮忙收拾屋子。”
贺遮怀疑地看看嵇渐青,可能是他眼花了,刚才似乎看到嵇渐青把脸埋在昙雾的被子里。
“家政更专业,不劳您费心。”
嵇渐青默不作声,冷着脸跟贺遮擦肩而过。
贺遮像防贼一样,立刻把昙雾的房门锁上了。
夏冰执去门口拿送货上门的蔬菜,回来正好撞见这个场景,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站在厨房门口问:“今晚谁吃饭?”
除了贺遮之外,没人回答。
昙雾不在家,老觉得夏冰执会在菜里下毒。
嵇渐青坐沙发上给学生改论文,等待着夏冰执把厨房空出来,他再进去做饭。
这时候,屏幕上方跳出了昙雾的信息。
【我有一份惊喜给你。】
昙雾分享了她的定位。
【你出来找我。】
嵇渐青马上就拿了外出的衣服走进浴室更换。
那背影雀跃得像冷宫的妃子突然被皇帝翻牌。
他的动静引来了其他男人的注意。
嵇渐青出门前,夏冰执拎着锅铲站在厨房盯着他,问出了所有男人的心声。
“嵇教授去哪?“
嵇渐青丝毫不搭理,推门而出。
夏冰执咬了下唇,用锅铲柄敲敲门框,一脸无害看向贺遮。
“遮哥,你能下楼帮我拿调味料的快递吗?”
第178章 发大疯
嵇渐青根据定位,来到小区一条僻静的绿化带小径。
天已经黑了,昙雾站在一盏路灯下。
“雾雾。”
嵇渐青刚走到她跟前,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雨。
嵇渐青吃了一惊,把手掌遮在昙雾头顶,发现了更奇怪的事,雨水只在他们头上落下,几步开外的地板还是干燥的。
认真一看,嵇渐青又发现了雨廊外搭起的小型人工降雨设备,有两个人正在操作设备。
嵇渐青正疑惑间,被淋成了落汤鸡的昙雾深情款款地问:“喜欢我为你造的这一场雨吗?”
嵇渐青的心脏一颤:“你……”
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白天他刚跟昙雾吃醋她陪陆理妄淋雨,晚上昙雾就立刻为他安排了一场人工降雨。
昙雾抚着嵇渐青湿漉漉的脸轻声问:“还生气吗?”
这个世界上只要昙雾肯用心,就没有她哄不回来的男人。
嵇渐青哪里还记得生气,他的胸腔被感动填满了。
陆理妄得到的雨是天意,大自然的雨丝公平地落在每个人身上,没有什么好稀奇的。而他得到的雨,是昙雾精心为他准备的,独一无二的记忆。
顺便把昙雾偷吃青山见的事也原谅了。
她昨晚喝醉了酒后乱性,他以后会管着她不喝酒的。
身体上的出轨算不了什么,只要昙雾精神上不出轨就行。
嵇渐青眼角眉梢压不住的笑意,“租这些降雨设备是不是很贵?你挣钱不容易,以后不要为我乱花费。”
降雨设备是婚庆公司的,老板是小区的熟人,其实没花多少钱。
昙雾软绵绵地说:“只要你高兴,无论多少钱都值得。”
嵇渐青马上被昙雾的花言巧语钓成了翘嘴。
昙雾跟嵇渐青在雨中拥抱的一幕远远地落入贺遮的眼中。
贺遮下楼帮夏冰执拿快递。
出门后,他看到嵇渐青在前方走着,嵇渐青拿着手机导航一心一意地找路,并没有发现他在身后跟着。
贺遮说不清他是什么心理,反正他跟踪了嵇渐青。
紧接着就看到了嵇渐青跟昙雾站在雨里讲话,两人在他面前表现得很生分,现在却又牵手又摸脸的,好似热恋的爱侣。
贺遮立刻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嵇渐青把他耍得好惨。
关键他还信了!
贺遮出离地愤怒了。
他冲进了雨帘,一把将昙雾跟嵇渐青分开。
昙雾错愕,当看清来者是贺遮后,她一脸无所谓。
嵇渐青在短暂的慌乱过来,人就镇定下来了。
场面突变修罗场,负责人工降雨的师傅停了下来,他们迟疑地问昙雾:“还继续吗?”
昙雾摆摆手,让他们可以收拾家伙走人了。
“我跟你谈,”嵇渐青挡在昙雾面前,“不要让雾雾为难。”
贺遮脱下外套披到昙雾淋湿的肩膀上,硬邦邦地说:“赶紧回去换套衣服,别着凉了。”
没看昙雾的表情,他很干脆地跟嵇渐青离开了。
小径尽头拐了个弯,走出了昙雾的视野。贺遮和嵇渐青之间并排行走着。
贺遮问:“你之前说你有一个被长辈反对的女朋友?”
嵇渐青平静地回答:“我骗你的。”
贺遮短促地笑了一下,抬头看天空,“你跟昙雾什么时候好上的?”
嵇渐青说:“国庆后。”
“哦,那你们是耍了我好几个月了。”贺遮问,“好玩吗?”
“我对你没有特别的情绪。”嵇渐青停下脚步看贺遮,态度冷淡,“情绪是对强敌才有的,你,不配我费心。”
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
贺遮的反击就是向嵇渐青扑了过去。
……
贺遮晚上在酒吧喝得醉醺醺的,司机接他的时候问他是不是还去昙雾家,贺遮选择了回他在广市的房产。
昨天他和嵇渐青打架引来了小区保安,保安叫来了昙雾,昙雾把嵇渐青扶起来带走了,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自从他跟昙雾闹掰了以后,昙雾对待他就这态度:漠视。
人尤其不能产生比较之心,人和人之间的比较之心,现在和过去之间的比较之心。贺遮看着昙雾和嵇渐青依偎着离开,他回忆起了他和昙雾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相爱的时刻。
曾经他也拥有过,他闹情绪了昙雾会用些可爱的小手段哄他开心。
可惜他的好日子全被他自己亲手作没了。悔不当初。悔恨更增加痛苦。
有时候一刀两断反而是种解脱。贺遮觉得他现在就像一颗开始溃烂的苹果,他无能为力地看着那块腐烂一点点地蔓延开,想尽了一切办法,用尽了一切手段,他的爱情依旧无法避免地走向死亡。
贺遮知道昙雾就是在折磨他,钝刀子割肉一般,从肉体到灵魂一点点地凌迟他,直到他痛苦得受不了选择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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