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雾低着头，双手搁在大腿上，玩她新做的指甲，正眼都没往贺遮这边瞧一下。
贺遮知道昙雾生气了。
这次他先服软。
“我今晚很生气。”
贺遮尝试着跟昙雾沟通，”我看到你和你公司的投资人，那叫什么陆理妄的……奇怪的名字，搂搂抱抱，他还咬你的手。”
昙雾转过脸，眼睛从下往上直视贺遮，“然后？”
“然后我生气了。”
昙雾用困惑的眼神看着贺遮，她的眼神让贺遮觉得他在大题小作，“你就为这种小事生气？”
贺遮没想到他反过来成为被指责的人，“你们的相处很没有边界感，难道你没发现那男的一直在揩你油？”
昙雾慢吞吞地问：“陆理妄揩我油，你不去找陆理妄生气，你找我发火？”
贺遮哑口无言。
糟糕。他觉得昙雾说的有道理。
他的怒火就像气球就戳破一个洞，噗嗤窜上天空，他站着底下眺望消失不见的黑点，甚至开始反省他自己。
昙雾的坦然，问心无愧，让贺遮找到了其他解释。
他觉得昙雾就是个只会敲代码的呆子，和她公司里其他搞技术的人一样，情商不高，就算陆理妄有意撩她，老实女孩也分不清陆理妄是不是在发骚，只当在跟她打闹。
现在外头那些男的茶得很。
他也是男的，所以特别了解一些男人的手段。
先借着给女孩子买点东西拉近距离，自觉氛围铺垫到位了就开始进行肢体接触，先拉手，试探后没被推开，就要开始下嘴了。
贺遮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我就是吃醋。”他的声音马上放低了，“那个陆理妄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不知道哦。”昙雾说，“我把他电话给你，你亲自去问？”
昙雾话赶话说完就后悔了，她怕贺遮这癫公说那你给我吧，然后从她沙发的衣服堆下面传出陆理妄手机的铃声。
就在这时，昙雾察觉，躲在床下的陆理妄突然握住了她右腿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住了她整只脚踝。
昙雾不由得一颤，几乎要跳起来，她全部感官猛然集中于被陆理妄触碰到的肌肤。
她能清晰地感到他从后脚跟拉下她的袜子，手指从她脚踝凸起的骨头摩挲而过，一点点，缓慢地沿着她小腿内侧往上逡游。
昙雾僵住了，薄薄的面皮底下蒸腾出一片粉色的热气。
贺遮全然不知。
他试探去碰昙雾的手。
昙雾的左手放在他们之间的床垫上，他贴了贴她的手背，她没有躲开，他就顺势抓住她的手，和她五指交握，放到他的大腿上。
贺遮说：“陆理妄对你不怀好意，你以后在公司跟他保持点距离。”
贺遮对陆理妄的印象十分差，提起他，忍不住在昙雾面前多说他几句坏话。
“他那种男人，不会对你真心的。”
昙雾垂着头，另一手贴在身侧捏紧着，淡淡地“嗯”了声。
贺遮见昙雾整晚对他不冷不热的，料想她还在为李汇影的事情生气。
“我和李汇影只是朋友，她目前的处境很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为了让昙雾放心，特地保证说：“我现在和你处了，就会一心一意对待你，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我不会和她出轨的。”
贺遮自以为展现出充分的诚意了，昙雾却依旧没给他好脸色，只问他：“你还不走？”
贺遮浪里浪气要抱昙雾，“赶我？我偏不走。”
他一碰到她，见她的裙子短得惹火，开始心猿意马了起来，“我帮你洗个澡再走？”
昙雾的脚踝被陆理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哆嗦了下，咬紧唇差点哼出声，谢天谢地，这时贺遮的手机有人找他了。
李汇影冷冷地告诉贺遮：【你被抄牌了，赶紧下来把车开走。】
贺遮这才愿意走。
昙雾站起身的时候全身发软，踉跄了下，走出去给贺遮刷电梯卡。
贺遮看到昙雾那颗签名网球扔在茶几上，看到它就想到膈应的一幕，不愿给昙雾留下她和陆理妄的记忆。
他把它拿起来，“我带走了。”
昙雾眯眼看他，贺遮笑嘻嘻地：“开个价，卖给我收藏。”
昙雾张口就来：“10万。”
“成交。”贺遮站在玄关，大手一挥，给昙雾转了账。
昙雾惊了，没想到真有人愿意花10万块钱买纪念品。
贺遮响亮地在她脸颊边亲了一口，抛着球走进电梯，来时怒气冲冲，走时心情好得不得了。
昙雾终于把贺遮这尊大神请走，她回过头，陆理妄光着脚，抱着手臂靠在她卧室门口看她，他很高，显得门框很矮，昙雾感到压力山大。
贺遮刚当着陆理妄的面和她说了那么多暧昧的话，陆理妄就算是傻子，也意识到她在贺遮的事情上对他撒了谎。
她还把他给的礼物卖给了他情敌。
昙雾苍蝇搓手。
她推翻她刚对陆理妄说过的话。
“我和贺遮曾经有过一段故事。”
陆理妄：“曾经？我还以为你们是现在进行时。”
昙雾装模作样地回忆往事：“在一次公司的庆功晚会上，我喝醉了，贺遮也喝醉了……”
陆理妄是有常识的人，“人真醉了，是上不了床的。”
昙雾：“额，那就半醉吧……”
“我们在那以后来往了一段日子，不是正式关系，有需要了就约一约。”
陆理妄看了昙雾一会，“现在呢？”
昙雾慢慢地挪到陆理妄跟前，她对他撒了第二个谎。
“和你开始以后，我就跟他断了。”
陆理妄想说不能轻易被她忽悠过去了，可她的眼神是那么真挚，她骗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看贺遮的表现，你们不像是断了。”
昙雾自恋地拨了拨头发，“他不同意断了，现在还有些纠缠我的行为。”
“他强行闯到你家里，已经犯法了，你可以报警。”
“他下次再这样，我肯定不饶他，主要是因为工作上和他有对接，不想跟他闹得太僵。”
陆理妄提出：“需要我找他谈一谈吗？”
昙雾连忙说：“不用，我自己找他沟通就行了。”
陆理妄开始觉得贺遮有些妄想症了，“他表现得就像是你男朋友似的。”
昙雾也帮着蛐蛐贺遮：“他那是没有正宫命，犯了正宫病。”
昙雾把陆理妄抱在胸前的双手拆下来，修改了他防备的动作，把他的手搭到她腰上。
“我们一起洗澡好吗？”
陆理妄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昙雾，他问：“我现在算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他认为他和昙雾已经过了Dating的阶段，正式步入了彼此承诺的严肃阶段。
昙雾只是笑了笑，她没有回答，而是吻向了他。
人在面对极度渴望的事物时，总会不自觉地将一切答案，朝着“可以”的方向进行解读。
陆理妄身体中仅仅四分之一的血脉，也无助于帮他读懂这份属于东方的暧昧。
陆理妄觉得他提了问题，昙雾没有为难的表情，动作上没有推开他，语言上没有明确的反对，她亲了他，给了他积极的反馈，默许他进一步的动作。
于是他把它解读为同意。
第34章 教授
国庆节转眼就来了。
昙雾按照定好的行程，作为公司核心技术骨干的一员，在老板的带领下，出国参加全球AI技术峰会。
技术峰会一年举办一次，至今已成功举办六届，作为行业最具影响力的盛会，每年都吸引着顶尖的AI公司和技术人才齐聚一堂。
昙雾公司因为进了新素集团的参投名单，在行业内一时风头无两，今年顺利拿到了峰会的入场函，老板还被邀请充当重磅嘉宾上台演讲。
陆理妄自然是每年峰会的座上宾，本次与昙雾公司同行。
峰会地点每年一换，今年安排在希腊举行。
1号上午，昙雾公司团队乘坐陆理妄安排的私人包机抵达圣托里尼，落地后，一行人被专车接机至伊莫洛维里的悬崖酒店。
陆理妄的秘书已经提前为所有人办好了入住。
昙雾站在酒店大堂，把墨镜推到了头顶，阳光灿烂，入眼是漂亮的蓝色。
身上起了微汗，地中海国家的10月份依旧很炎热，虽然查了天气说日间平均气候在22度左右，但昙雾感觉今天至少有30度。
同事们在酒店服务员的帮助下，把行李推进电梯，昙雾托他们把她的行李箱先带上楼，她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坐在大堂，打电话给堂姨他们报平安。
大堂只有零星几个游客在喝本地特色饮料，昙雾打完电话准备上楼，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喊住她。
“穿条纹衫的小姐。”
说的是中文，昙雾下意识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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