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渐青转身离开的时候，昙雾突然喊住他。
“嵇教授，你忘了东西。”
嵇渐青不解地看昙雾。
暖色的路灯之下，昙雾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
“以前，我读希腊神话总是不太明白。”
嵇渐青清楚昙雾的意图，但他困惑于她的表达：“什么？”
“我现在明白了。”
昙雾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凝视着嵇渐青，开口就撩。
“我想我也愿意为你，发动一场特洛伊战争。”
嵇渐青没有接昙雾的花。
“我知道我讲的话老土又尴尬。”昙雾自嘲地笑了，“但我这辈子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哄人。”
昙黄毛虽然是黄毛，但和在校门口堵人的其他黄毛不一样，她纯情又笨拙。
她带着哀求看他：“你花不想要也带回去扔了吧，你看路人都在看我，你不接我的花我会很尴尬的。”
嵇渐青终于从昙雾手上拿走了她的花。
第40章 撞破
昙雾目送嵇渐青握着她送的花，走进酒店。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骑着摩托车离开。
昙雾觉得嵇渐青挺有意思的，她调戏了他之后，他还是继续坐她的车，跟她去吃饭，接受她送他回家，还收下了她送的花。
无论如何，他的顺从和配合取悦了昙雾，她获得了一种随意摆布他人的快乐，这种操控着什么的感觉令她充满力量，整个人趾高气扬了起来。
第二天，陆理妄的游艇派对如约而来。
下午5点，一艘接驳小艇将昙雾和同事们从码头接到停泊在海域的超级游艇。
上至老王，下到昙雾，大伙第一次踏上传说中超级富豪的游艇，心情有些紧张。
一艘天蓝间白的大游艇优雅地停靠在海天之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视觉效果很是震撼。
陈茉莉低声念她搜索到的内容。
“爱神阿芙洛狄忒号，全长118米，造价约4亿美刀。”
“老天奶，俺一辈子也挣不到它一个零件钱哪。”
陈茉莉凭栏御风，对昙雾大发感慨，“我之前老觉得我们每年赚个两三百万人民币已经很牛掰了，等来到真正的资本面前，我们这点小钱算个雕。”
昙雾谦卑地说：“奋斗一辈子，也就勉强混个中产而已。”
“到地了，都别丢脸。”老王清了清嗓子，“装出经常来的样子就行了。”
老周也深沉地说：“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陈茉莉说：“贫民窟可装不来上流阶层！”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昙雾人模狗样地走上前，把手交给了船员扶着登艇。
昙雾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真丝及膝裙，搭配一条纤细的铂金锁骨链，拿着小巧的缎面包，披着一条同色大披肩，裙摆随着海风摆动，大方中透出潇洒，竟真有几分富贵大小姐的姿态。
同事们默默地看着昙雾，今天又被她装到了。
今天陆理妄邀请了许多重要客人，根据客人咖位的大小，登艇的批次并不一致，昙雾和同事们作为不太核心的那一批客人，来得稍晚了些。
甲板上已经站了很多宾客。
还不到晚宴时间，现在是自由社交的时段，稍晚一些，所有人会聚集在观赏台上观看海上日落。
专门乐队在角落演奏，船员端着酒水和地中海风味的开胃小菜穿梭在客人中间，昙雾拿着上艇时船员送的迎宾鸡尾酒，站在围杆旁，吹着海风，欣赏海景。
鸡尾酒是以当地的茴香酒为基酒特调的，喝起来有股奇怪的味道，昙雾喝了一口就没有继续。
船上的客人她绝大部分都不认识，也不想随着老王去社交，于是她独自一个人呆着，她没被冷落多久，很快作为游艇主人的陆理妄就找到了她。
陆理妄给昙雾捎带来一个惊喜。
他遵守他之前的承诺，把嵇渐青带来了。
“嵇教授，这位是我一直跟你提的算法工程师，昙雾。”
陆理妄显然不知道昨天昙雾跟嵇渐青的精彩经历。
嵇渐青和昙雾互看了一眼。
昙雾笑得眼睛眯起，没有说什么，假装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朝嵇渐青伸出手。
“嵇教授，我一直很仰慕您。”
嵇渐青配合地握住了昙雾的手，这是他们第二次手贴着手。
陆理妄还有很多客人需要招待，他拍了拍嵇渐青的后背，暂时告辞了，“我稍后过来。”
嵇渐青看了看昙雾。
两人一起背对着宾客，面朝大海，看上去像联手孤立了全世界似的。
昙雾主动搭话：“嵇教授，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嵇渐青没有什么表情，眼角眉梢一点笑意也无。
他没有想到，陆理妄屈尊降贵，托中间人对他三邀四请，说要给他引荐“一位难得的科研人才”，竟然是昙雾。
昙雾看起来完全不是约着他聊研究的样子，他立刻想到她说过的要追他的话，他没有从中得到任何乐趣，不太高兴他宝贵的时间，被人拿来充作追逐游戏。
“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呀。”
昙雾细声细气地说，嵇渐青还没想好如何坚决地谢绝她以后的纠缠，昙雾又像变戏法一般，打了个响指，从他耳朵后的位置变出一朵花，这次是一朵小雏菊。
嵇渐青没有接，“昙小姐……”
昙雾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她直接把小小的雏菊，插进了他衬衫的口袋里。
“真奇怪，我一看到你，就想送你花。”
嵇渐青默然，他今天起床后，客房服务敲开了他的门，他今天早上收到了昙雾送的第二束鲜花。
似乎为了把花固定好位置，昙雾还小小幅度地拍了拍嵇渐青的口袋，嵇渐青莫名觉得她在趁机摸他的胸肌。
“好了，时间宝贵，现在我们进入正题。”
昙雾从她的手拿包里抽出一张便签纸，“嵇教授，针对你那天的演讲，我一直有几个问题想跟你当面讨教。”
嵇渐青僵了僵。
为他的自作多情。
他没想到昙雾真的是来跟他讨教数学题的。
嵇渐青从不拒绝学生的求教。
况且昙雾提的问题也很有水平。两人进行了一番深入的讨论，氛围比昨天好了太多，两颗脑袋越挨越近。
大概也就聊了20分钟，陆理妄应酬完，很快折回来找昙雾。
“AA，有个人你一定要见一下。”
陆理妄就这么礼貌而周全地把昙雾从嵇渐青身边带走。
昙雾对嵇渐青扬了扬她手里的便签纸，“嵇教授，其他的问题，我回去后发邮件给您。”
她靠得很近，海风中，嵇渐青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是一种中性的伪体香调香水，扩散性很弱，要在很近的距离才能闻到。
他还没辨别出那究竟是什么味道，她已经随着陆理妄走远。
嵇渐青没有参加接下来观赏落日的集体活动。
他厌恶社交，今天的趴他是被半押着过来的，趁着人都涌去观景台，他和人群背道而驰，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他顺着船尾的隐藏楼梯，去到了底下的艇库。
艇库在甲板下方，是存放小艇和潜水设备的地方。
远离所有像吸烟区、餐厅、娱乐室之类的社交区域，除了船上的工作人员，不会有客人会来到这里，位置绝对隐蔽。
宽敞的区域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嵇渐青无声地呼出胸腔里的空气，总算觉得放松了下来。
他穿行过摆放整齐的摩托艇、叠放的救生衣，走到了艇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隔开的独立工作区，嵇渐青推开小门，里头开着灯，没有人。
工作区被隔成了两间小套房，里头有一些仪器，摆放着简单的座椅和工作台。
嵇渐青躲进了最里头的房间。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像有两个人走进来了。
嵇渐青想着可能是工作人员，他正要主动出去和人家打声招呼，来人开始讲话了，首先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陆总不是说要看日落吗，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嵇渐青顿住了动作，他认出是昙雾的声音。
“不看了，想你想得不行。”
男人的声线华丽而有辨识度，嵇渐青也辨别出来了，是陆理妄。
陆理妄作为船主抛下了他所有宾客，带着昙雾躲进了一个不会有人来的地方。
门反锁，椅子拖动的声音，亲吻的声响。
嵇渐青说不清楚他中了什么邪，他做了一件在他过往端正而清白的人生里从没做过的事。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透过门上的窥探孔，往外看。
然后他看到了昨天跟他说“从没谈过恋爱不会哄男人”的昙雾，坐在她公司投资人的大腿上，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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