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教授，今晚你得让我们开开眼界。”
陆理妄起身，把他的位置让给嵇渐青，嵇渐青没有什么表情，也不坐下。
他敏锐地感到陆理妄对他有恶意，陆理妄把他召过来，像马戏团的猴子那样展示给其他宾客，要求他现场表演。
嵇渐青是很清高的一个人，他不愿接受这样的摆布。
这时，一道柔和的女声由远而近，“哇，玩21点呀。”
嵇渐青本能的反应快过他的理性，他迅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昙雾和她的同事们走了进来。
嵇渐青低下头，坐到了陆理妄原来的椅子上。
昙雾兴致勃勃地站在他身后，看他玩牌。
庄家开始发牌。
“昙小姐。”
嵇渐青转头向昙雾，赌桌上所有人的目光被他牵引过来，陆理妄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不动声色地看着。
“借下你的纸笔。”
昙雾打开手拿包，取出便携便签本以及一支胶囊笔。
嵇渐青轻声道了声谢。
他把纸笔放在左手边，推了下眼镜，他一向不赌，但他今天憋着一股气，一定要赢过所有人。
牌桌上的人和嵇渐青开玩笑。
“嵇教授，难得您赏光，要不今天我们玩点大的？”
嵇渐青微笑：“您说。”
“万一我赢了您，您只要来我们实验室免费指导一年就行了。”
嵇渐青点头：“行。”
牌桌上的人雀跃了起来。
今晚陆理妄邀请的全是AI领域的投资人和行业公司，嵇渐青的研究方向炙手可热，但他沉浸于理论研究不愿意涉足商业，拒绝了很多人的橄榄枝。
如果能把他拉入公司研究组就赚大发了。
昙雾听着嵇渐青和旁人闲聊，她浮想联翩。
她不知道她在嵇渐青心中的人设已经彻底崩塌，已经在谋划着哪一天把嵇渐青约出来做点成年人爱做的事。
嵇渐青玩了几局，几乎是他在赢，同一张牌桌的人输得满头大汗。
如此赌神附体，四周逐渐聚拢一些旁观者，连昙雾也把被下半身把控的大脑解放出来，琢磨嵇渐青是怎么赢的。
虽然21点不是纯粹靠运气就能赢的游戏，它有明确的算牌系统，可以通过计算、记牌和制定策略来提高赢的概率，但嵇渐青的胜率也太高了。
就昙雾所知，21点是数学家这个群体最爱玩的游戏。
历史上嵇渐青有个叫爱德华·索普的同行，作为大学教授的他靠研究出来的21点算牌公式横扫赌场赢得盆满钵满，最终被全球赌场联手封杀。
现在赌场为了防备他们这些很会算概率的数学家，玩21点都不采用真人荷官了，而是统一使用洗牌机。
昙雾凭借着站在嵇渐青身后的位置，把他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嵇渐青左手拿笔在便签本上写下一大串公式，遇到犹豫的情况他会停下来计算一下。
好好的牌桌被他烘托出了书桌的氛围感，昙雾觉得他不像现代人，适合当古人，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挺不适合他的。
昙雾看得手瘾犯了，刚好新一盘开局，有人摇摇头离开了牌桌，空出一个位置，嵇渐青的胜率太高根本没人想上去送菜，于是昙雾不需要排队就坐上了椅子。
昙雾坐下后，陆理妄拍拍另一个人的椅背让人起身，他也跟着入局了。
局面变成了昙雾坐中间，左手边是嵇渐青，右手位置是陆理妄。
除了他们3人之外，另有3个对手。
昙雾兴奋地搓搓手，问庄家，“筹码怎么兑的？”
庄家还没回答，陆理妄让人把他之前赢的筹码拿过来，与此同时，嵇渐青也默不作声地，把他面前赢的一大堆筹码推一半给昙雾。
昙雾见嵇渐青赢得比陆理妄少很多，没要他的。工薪阶层当然要薅大资本家的羊毛，于是大方地从陆理妄那里抓了一大把。
陆理妄立刻像赢了似的神采飞扬，嵇渐青捏紧了一颗筹码的边缘。
昙雾无意间瞥了嵇渐青一眼，见他的银框眼镜搭在笔挺的鼻梁上，下巴昂起，清玉般的侧脸显出几分杀气腾腾。
他怎么又生气了？
庄家发牌的时候，牌友们起哄着向嵇渐青求饶。
“嵇师弟，这一局能放下水吗，我连底裤都输出去了。”
陆理妄向昙雾靠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为什么老看嵇渐青？”
昙雾叹气：“我怕输给他。”
陆理妄说：“你信不信我让他输个底朝天？”
昙雾笑了：“你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吃醋了。”
“被看出来了？”陆理妄也笑，“所以女朋友能不能多看看我。”
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很多人去摸嵇渐青的手，说沾沾手气。
昙雾当然不会放过任何跟目标对象肢体接触的机会，她也凑热闹，握着嵇渐青的一根手指晃了晃。
嵇渐青总算用正眼瞧她。
昙雾笑着告诉嵇渐青：“我会打败你的。”
“好！”喝彩声四起。
嵇渐青从昙雾的手中将他的手指抽走了。
开始打牌。
昙雾作为程序员，复杂的概率计算对她来说都不算事，况且在旁观察了嵇渐青半天，已经学习到了他的策略，陆理妄是做过程序员的冷血投资人，最懂玩弄人心。
这两人坐下来后，嵇渐青开始感到了压力。
昙雾一人要算各家，庞大的计算压力让她不得不拿出全部精力应对。
嵇渐青和陆理妄看到她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收敛了，昙雾认真做事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情绪的，温婉的眉眼透出冷彻，她看着牌桌上甩出来的各种花色和数字，把每一张牌都默记在头脑里。
现在她的脑子里也有一面电脑屏幕了，她在脑海里运行着算牌程序，为每一张出现的牌赋予数值：2 至 6 为 +1，10、J、Q、K 和 A 为 -1，7、8、9 则计为 0……
昙雾手中是一副硬16点，而庄家的明牌是一张6。
这种情况下，包括全场最会算的嵇渐青在内，所有人都认为昙雾会选择停牌，因为庄家爆掉的概率很高，没想到昙雾缓缓地把她面前所有的筹码推向了注区。
昙雾看了看眼前的牌堆，环视了牌桌上所有人一眼，自信地说：“要牌。”
庄家发出一张牌，是5。昙雾成功做出了21点。庄家亮出底牌，是一张黑桃10，总点数为16。根据规则，庄家必须继续要牌。
昙雾能不能大获全胜就在这一把，全场屏住呼吸。
昙雾忽然向嵇渐青眨眨眼，“嵇教授，在你的计算里面，你觉得我能赢吗？”
嵇渐青迟疑。
他记得Q或K已经被抽走了，当前牌面，昙雾只有抽出唯一的一张J才能赢，而这样的概率，实在太低。
昙雾在嵇渐青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清的耳语——旁人还以为他们在商量策略。
只有嵇渐青直到，昙雾用嵇渐青的母语，说得很糟糕的杭州话问他：“假使我赢特哩，倷阿肯陪我睏觉？”
——如果我赢了，你今晚陪我吗。
嵇渐青的心抽了一下，看到有璀璨的亮光从昙雾的眼角飞过。
昙雾已经没事人似地坐直了身体，表情正直，示意要牌。
牌落下。
是一张J。
昙雾大获全胜。
第43章 今晚你来吗
昙雾出其不意地赢了，打破了嵇渐青的连胜纪录，得到了全场瞩目。
很是出了一把风头。
牌友们开玩笑：“嵇教授的好运气全被我们借走了。”
陆理妄与有荣焉，问昙雾：“你是靠运气还是算牌赢的？”
昙雾得意地回答：“我算出来的。”
嵇渐青在一旁听了暗暗佩服，扫了眼他的计算稿纸，那么庞大的计算量，昙雾居然全靠心算。
紧接着开第二局。
昙雾感到桌面下，陆理妄的膝盖挨过来，亲密地贴着她。
她没有去回应陆理妄，她一时兴起，抬起她左脚的鞋尖，先是碰了碰嵇渐青的鞋子。
眼角余光，瞥见嵇渐青整理扑克牌的动作停滞了下，但桌面下他并没有马上移开他的鞋子。
昙雾得到鼓励，马上进行下一步行动。
她的鞋尖蹭上了嵇渐青的小腿，灵活地溜达进他的裤脚下，贴着他小腿的皮肤慢慢地往上走。
身旁男人的身躯逐渐僵硬了起来。
左拥右抱，台上一本正经，暗面下白百合与红玫瑰一同归她亵玩，昙雾快乐无边。
“嵇教授？”
庄家看嵇渐青盯着他手上的牌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提醒他出牌。
坐嵇渐青身边的牌友看他不太对劲，好心建议：“您满头大汗的，要让人调低空调吗？”
“不、不需要。”嵇渐青连忙回答，嗓音喑哑。
嵇渐青像在梦游。
他忍不住转脸去看昙雾，却见她在专心致志地算牌，好像她桌面下的放肆只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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