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贺遮不由得放低声音,像怕把昙雾吓跑似的,慢慢地靠近她。
昙雾说:“贺遮,我们散了吧。”
是该放生贺遮了。
昙雾检验床搭子的唯一标准就是男人在床上好不好用。贺遮在过去是挺好用的,也没给她惹什么麻烦。
只是他最近一直在掉分,杜昭宇今晚这一闹,把他最后的一分也作掉了。
再加上她最近收了嵇渐青,夏冰执作为贺遮的替补者,她上次上手试了一下,潜力无限,稍加调教也够替代贺遮的了。
贺遮定在了原地。
他像被昙雾兜脸打了一巴掌,脸上的笑意破碎了一地。
他第一个感觉是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始终认为,他和昙雾的感情他才是掌控者,只要他没喊停,昙雾就会痴心地守护着他。
贺遮回头看看他路边的车,再不可思议地看昙雾。
“你让我开了30分钟的车来见你,就是为了当面跟我分手?”
昙雾嘴角勾起。
她不高兴,谁也别想好过。贺遮的猪朋狗友敢上门踩她,她就要折腾贺遮。
“分开嘛,还是当面说比较有礼貌。”
第59章 密室
昙雾挥挥手,愉快地向贺遮说掰掰:“再见了。”
她转身,刚要迈腿,贺遮抓着她手臂,强硬地把她拖回来。
贺遮盯着她的脸看了看,他缓缓地说,“我明白了。”
昙雾不解地看着贺遮,“你突然明白啥了?”
贺遮觉得女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必定是他在昙雾跟李汇影之间左右摇摆的态度被昙雾察觉到了。
站在昙雾的角度,李汇影回国后,他把全部时间花在陪伴李汇影上,把她晾在一旁坐了一个多月的冷板凳,她再懂事识大体,也是会觉得痛苦的。
贺遮从未怀疑过昙雾对他的深情,正因为昙雾深爱着他,她才无法容忍他的迟疑。
今晚是昙雾忍耐到了极点后的爆发。
贺遮这么分析了一通后,他立刻不生气了。
他认定昙雾不过在跟他耍脾气而已,她根本没想跟他分开,只是在以分手为要挟,逼迫他做出选择。
“过错全在我。”贺遮怅然,“我们这样暂时分开也好,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好想想。”
昙雾看着贺遮的笑容,她不懂他怎么突然就爽上了,她觉得莫名其妙的:“暂时分开?”
贺遮说:“离婚有冷静期,分手也应该要有冷静期。”
昙雾简直想骂人了,神经病啊,有完没完。
贺遮是律师,讲话逻辑理应比普通人强一点,他今晚说的话,她竟然没一句听得懂。
昙雾甩开贺遮的禁锢,“没有冷静期,我们从今晚彻底一拍两散。”
“慢走不送。”
贺遮又试图来抱昙雾,他无奈地哄她:“我明白的,是我伤透了你的心。”
“我不明白!”昙雾被贺遮缠得要疯了:“你有毒吧。”
陆理妄一直在她面前蛐蛐贺遮的脑子有问题,拉去医院查绝对有幻想症,此情此景,她有点被陆理妄说服了。
昙雾尖叫一声,她决定离癫公远一点,于是推开贺遮拔腿就跑。
她跑进小区大门,贺遮还不依不饶地要跟上来。
昙雾站在保安室门口直跳脚,指挥保安:“放闸门,赶紧放闸门!”
保安大哥还以为昙雾被流氓骚扰了,高级小区一切以业主的需求为先,他连忙按下门闸,取下墙上的防爆橡胶棍,走到昙雾身边。
“您需要帮助吗?”
昙雾隔着闸门对贺遮指指点点,“你们记住他的脸,以后别放他进来,还有把他进小区大门的人脸识别给抹除了!”
昙雾有个别前男友被她甩后坚持对她死缠烂打,贺遮明显也有这种倾向。
贺遮无奈地站在小区外,“雾雾。”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滚。”
昙雾扬扬手臂,对贺遮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她像躲避什么麻烦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遮只能作罢。
他就算被昙雾耍了一通,也不会生她的气。
贺遮上了车,昙雾最后表现的夸张,他当她喜剧人看待,被她逗得想笑。
等到他踩下油门,临离开前看着昙雾小区,冷天的深夜,几乎没有行人,人行道两排沉默的大树,风刮起满地落叶,他回忆昙雾似笑非笑地提分手的画面,忽然有迟到的锥心之痛。
贺遮想,昙雾只是稍微提提分手,他就受不了了,如果真分开了,那还得了。
贺遮开车回家,一路上回想起和昙雾的过往。
昙雾陪伴了他两年,她不像他的其他女朋友,她从未主动跟他要钱要礼物,唯一一次请他帮忙还是因为她好朋友刘薇进他律所工作,她拜托他关照一下,她图的始终是他这个人。
这两年来他们没红过脸,没吵过架。
出门在外,昙雾会在兄弟面前给足他面子,他事业上有压力了,她会倾听他的烦恼,去哪玩吃什么一切以他的喜好为主。
面对他父母的刁难她从没跟他诉过苦,她没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昙雾拥有一种罕见的幽默感,他听她说话总觉得很有趣,所以他就算没事呆在她身边一整天也不会觉得腻味。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看到昙雾枕着他的手臂埋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他看着她的睡颜突然想,李汇影永远不回来也没关系,他和昙雾这样也能过一辈子。
往回看,昙雾完美无瑕。
贺遮产生了深深的愧疚之心,他甩了他自己一巴掌。
贺遮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家里不再像往常黑灯瞎火的一片,客厅灯火通明,有人在等他回家。
李汇影在收拾桌子上的一次性杯子,足足有十几个。
贺遮按捺了情绪,问李汇影:“今天谁来了?”
李汇影带着欢快的笑意向前,接过贺遮手里的外套,“策划公司过来看下场地,量了尺寸。”
贺遮想起,他要生日了,李汇影在筹办他的生日宴,请了策划公司上门布置场地。
李汇影的想法,贺遮一年一度的生日会要大办特办,这是联络人脉的时机,把贺遮生意上的股东、合作伙伴,在本地的长辈人脉都邀请过来。
贺遮觉得就一个生日而已,请来亲近的朋友私底下庆祝就行,没必要办得这么功利。
但最后还是拗不过李汇影,答应请一些重要的生意伙伴来家。
贺遮又对比上了,比起李汇影会为他的前途尽心尽力,昙雾是无所谓的,她说不定今年依旧记不住他的生日。
想起昙雾,贺遮看着在他家里自由穿梭的李汇影,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李汇影的专用骨瓷杯——这本来是他买给昙雾的。
他突然意识到李汇影和他孤男寡女的,李汇影长期住他家不太恰当。
难怪昙雾最近都不登门了。
“辛苦了。”贺遮对李汇影说,“你什么时候走?”
李汇影坐下来喝咖啡,闻言愣了下,很快她神情自然地说:“最快圣诞后,我家里想留我过完年再走。”
她含笑问:“怎么,你赶我了?”
贺遮也笑:“我在外滩那边还有另一套房子,住起来比较舒服,这几天我叫人收拾下,你搬过去住吧。”
李汇影瞧着贺遮的神态不太快活,她有了联想,“你女朋友找你生气了?”
贺遮说:“没有的事。”
李汇影抱歉地:“改天我找她说声对不起。”
顿了顿,又说:“如果她愿意见我的话。”
贺遮被提醒,邀请了好多次了,昙雾直到现在还不愿意出来跟李汇影吃顿便饭。
贺遮对昙雾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李汇影表情黯淡,“是我给你造成了麻烦。”
“我们之间别说这话。”贺遮上去二楼他的起居室,“晚安。”
这个时间段,贺遮没有和往常一样去浴室洗澡。
他去书房的保险柜拿了一把钥匙,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
如同贺鹤跟昙雾透露的那样,他家里的确是有一间上锁的房间,只是不是贺鹤猜想的那样里头装满了和李汇影相关的纪念品。
贺遮用钥匙打开房门,绘画颜料浓重的气味迎面扑来。
他打开灯,关上门。
墙上挂满了尺寸大小不一的油画,正对着窗户摆放一个画架,旁边的地板和柜子上摆满了颜料、刮刀和画笔。
只是一间私人画室而已。
贺遮的外婆是画家,他小时候跟着她学了几年画,长大后画画变成了他一个小小的业余爱好,排遣压力用的。
贺遮走到画布面前,上面未完工的昙雾看着他。
四面墙上都挂着昙雾,神态、姿势各异的昙雾,唯一的共同点是不着一缕。
贺遮觉得昙雾的脸和身躯极美,自从他第一次尝试以她为主题创作画作后,竟然觉得很有趣味,沉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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