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车企的合作顺利拿下了，有嵇渐青这块金字招牌在，招商引资简直无往不利。冲着嵇渐青的名望，连公司最近的应聘者也多了几倍。
陆理妄站在会议室外头，双臂环胸，透过玻璃墙注视昙雾的侧脸。
会议室坐满了程序员，一大片代码投屏在大屏幕上。
嵇渐青站在最前面的白板前，正在和程序员们讨论着最前沿、最棘手的技术方向，是否要使用一个新颖但没有经过充分验证的transformer模型的变体。
昙雾转着笔在思考。
陆理妄过来本来是为了工作，但置身事外的观察让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迟迟没有踏进会议室。
嵇渐青从昙雾身后俯身去看她的电脑屏幕，和她对话。嵇渐青靠得太近，笑容太大，两人之间的氛围过于亲昵。
嵇渐青离开昙雾身边的时候拿错了她的杯子，他要喝水的时候愣了一下，显然发现拿错了，但他继续就着唇印喝下她杯子里的水。嵇渐青不是有洁癖吗。
会议结束，嵇渐青被程序员簇拥着走出门，他扶住门下意识回头寻找昙雾，昙雾走近他，他有意识地朝她的方向移动，直到两人并肩行走。
嵇渐青本来就在陆理妄的观察名单里，他近期越来越大胆的行为彻底坐实了他的罪证。
陆理妄类似于冷血动物的褐眸跟随着嵇渐青转动，他不屑和嵇渐青这种角色一般计较，但采取一些小小的反制手段是有必要的。
昙雾和嵇渐青出了会议室后看到陆理妄。
昙雾面不改色，跟同事们一起向陆理妄打招呼，嵇渐青马上和昙雾拉开点距离，他欲盖弥彰的行为落在陆理妄眼里，只让陆理妄觉得可笑。
陆理妄若有所思地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连贺遮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也不知道。
等陆理妄察觉到贺遮存在的时候，他看到贺遮像长颈鹿似的，和他一起转头巴望着昙雾离去的方向。
陆理妄心里的厌烦达到了顶点：“贺律？”
贺遮就算好好地穿了全套西装也显得痞里痞气的，他把手里的一沓文件交给陆理妄身边的高管。
“对不起啊陆总，今天我生日提前下班了，跟您说一声免得您需要小的时候找不着。”
“好，辛苦了。”
陆理妄一如既往的傲慢，连一句礼节性的“生日快乐”也没说，他懒得多看贺遮一眼，抬手看手机，在众星捧月下离去。
看到昙雾前一秒发的信息，他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解冻。
【好忙好累，今晚去你那过夜。】
贺遮跟陆理妄分道扬镳，转身的时候他给昙雾发了条信息。
【今晚我生日，来玩吗。】
贺遮翘首以待，结果发出的消息就跟之前一样石沉大海。
他郁闷地走出停车场，对话框往上拉动一共几十条讯息，全是他在自说自话。
他有点怀念还愿意回复他“1”的昙雾了。
贺遮发现，他和昙雾短暂分开后有点度日如年，以前驻扎昙雾公司还能跟她偷偷牵牵手勾勾腿，枯燥的工作瞬间变得充满趣味。
现在昙雾基本不搭理他，零星的谈话仅限于工作，他觉得他生命中有一块乐趣蓦然消失了，生活还是照常过，就是少了跟昙雾约会的期待，一派意兴阑珊。
连之前和昙雾吃过觉得好吃的餐厅也变得难吃了起来。
撞邪了，这种失恋的痛苦以前不曾有过。
夜幕降临，昙雾先行一步，来到陆理妄家。
等待陆理妄回家的空档，她先吃了驻家厨师做的晚饭，然后躺在大床上玩手机。
嵇渐青在微信上拍了拍她。
【菜洗好了，你什么时候下班？】
昙雾后知后觉拍了下脑袋：【我今晚不回家，抱歉忘记跟你说了。】
嵇渐青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像是删删除除斟酌了很久语言，最后他回复：【没关系，你好好玩。】
过了不久，他发了张图片过来，唯美的烛光，三菜一汤做得很精致，桌上相对摆放着两幅碗筷，其中一个碗没有装饭。
【最后我还是把菜炒了。】
【摆上你的碗，假装你在对面陪着我。】
啊啊啊为什么要把氛围弄得这么悲情，昙雾大呼受不了，扔下嵇渐青跑了。
刘薇发了一段视频过来，像在一个很高档的酒店参加饭局。
【猜猜我在哪？】
【跪谢干妈给我介绍工作，正在和今天面试律所的大老板吃饭，不出所料，offer能拿到了！】
自从昙雾帮刘薇找工作后，她现在每见昙雾必开口称妈。
刘薇被昙雾深深震惊到了，疯狂输出。
【大老板知道我是陆总推过来的，十分看重，活在传说里的红圈大佬跟我推杯换盏。】
【我的老天奶，八大红圈所之一的方达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昙姐您的人脉已经如此逆天了吗！】
昙雾在刘薇的吹捧下翩翩然。
【一切还顺利？】
刘薇说：【顺利，特别顺利，我这辈子就没这么顺过，以前要笔试初面加终面，现在一上来直接跟大老板面谈。】
【除了我的背调不好，律所有点顾忌，其他没啥问题。】
昙雾问：【你前司在背调里蛐蛐你了？】
刘薇说：【还不是曾剑斌那事，他舅让律所上下统一口径，说我有暴力倾向。】
昙雾听刘薇谈笑风生，显然经过调节已经走出了失业和失恋的打击，她放下心。
她继续翻聊天，翻到了贺遮给她的留言。
生日？
无关紧要的日期她从没记住过。
贺遮和陆理妄在同一个小区，不妨碍她顺道去看看，给刘薇解决下她背调的事，律师的业内声誉就是生命。另外欺负她朋友，那曾剑斌也该付出点代价。
昙雾从陆理妄的别墅离开，通过导航，绕去贺遮家。
两手空空去参加别人的生日会不太好。
但专门给贺遮花钱，她又舍不得。
她对待男人向来是比较抠门的，从嵇渐青拼来戒指略见一斑——说起来嵇渐青花了她最多钱。
昙雾突然灵机一动，一路上格外关注路边遇到的垃圾桶。
她以前看新闻说有人会专门去翻富人区的垃圾桶，总能捡到高级水果跟奢侈品啥的。
昙雾这人一个福至心头，无论多离谱的事说干就干。
她挽起袖子，在路灯下兴致勃勃连翻三个垃圾桶，天助她也，总算捡到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蛋糕有点摔变形了，好在透明盖子跟丝绸绑带都在，昙雾揭开盖子闻了闻，有点变质了，像是哪户人家多余的蛋糕来不及吃放到过期扔掉的。
昙雾无所谓，反正贺遮也不会吃的，她就带点东西充充样子。
昙雾得意了起来，莫非她真是天才，竟能想到如此妙计。
她本来还想翻翻有没有别人扔掉的小礼物之类的，但抬头看到不远的地方站了一个巡逻的保安，用一种看可疑人物的目光盯着她。
昙雾只能罢手。
贺遮站在大厅，李汇影陪在他身边，一些重要的宾客需要他亲自接待。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客人，眼睛隔一段时间就往大门的方向瞟。
杜昭宇忍不住说了：“你不用看了，昙雾不会来的。”
身边的兄弟们为贺遮抱不平：“遮哥每年的生日昙雾就没一次到场的，真是不上心啊。”
贺遮烦了。
“她工作忙，以为像你们整天游手好闲的。”
第71章 手拿把掐
兄弟们被贺遮迁怒了一通，不敢怒更不敢言。
贺遮将矛头对准杜昭宇，“你怎么来了？”
杜昭宇自从被贺遮猜疑后就被逐出了贺遮的核心社交圈，他被贺遮当众下脸，脸胀得通红。
他憋屈地看向李汇影，“姐邀请我来的。”
贺遮说：“那请您出去。”
杜昭宇向李汇影求助，“姐！”
李汇影皱了皱眉，这时一位和王贺两家长期交好的世伯来了，她挽起贺遮的臂弯，把他拖了过去。
昙雾就是在这时候来到现场的。
她被守在大门迎宾的侍者领进门，这才发现贺遮这次的生日宴办得很盛大。
庭院被精心布置的灯光装点得美轮美奂，从廊下到开放的主宴会厅，衣装光鲜的宾客手持香槟，三三两两组成流动的圈子。
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个切面都在闪光，从热带地区空运过来的花卉点缀角落，冷餐会的食物布置得像艺术品。
贺遮站在大厅中央，换了一身适合晚宴的衣服，被几位长辈和合作伙伴围住，掌中随意摇晃着一杯威士忌，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充分显示了他是这个场地的主人。
他心有灵犀地扭过头，看到了昙雾站在不远处。
她没有按宴会的着装要求穿礼服，毛呢大衣和平底鞋显得和周围客人格格不入，但她还是瞬间点燃了贺遮眼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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