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还不放心:“你们两个都跟紧我,千万别落单。”
虞瑾二人都乖乖答应。
楚王好大喜功,是个高调之人,他的王府,住进来后又扩建了一次,修建得颇为气派。
今日喜宴,他也是大手笔,办得很有声势。
喜宴摆在单独一座绮霞园中。
那园中主厅,是专为大宴修建,地方宽敞,可摆百余桌。
另,周遭七个方位,又各修建一座小厅,既可以平时单独摆小宴用,又可在大宴时,主厅若不够用,选开几个小厅帮衬。
今日客多,七个小厅全开。
倒不是客人多到主厅坐不下,而是冬日天寒,方便开宴前供宾客小聚闲谈的。
彼时,大部分男宾都聚在主厅,三五成群攀谈。
年轻好动些的公子哥儿们,四散在各处。
而那七个小厅,远远看去里头都零星有人,反而是处于正厅后面,最偏僻处的银竹轩外面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怎么人都在那边?”华氏想都不想,直接就往那边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那里却是水泄不通,压根进不去。
娘仨正好奇踮脚要往里面瞅,正好有一青年逆着人群挤出来。
景少澜一眼瞧见虞瑾和虞琢,连忙张开双臂遮挡两人视线:“别瞎看,快走,我带你们找个地方避风喝茶去。”
华氏是过来人,他没顾上。
然则,完全是他多此一举。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华氏也没能瞧个究竟出来。
显然——
景少澜这反应,是瞧见现场,知道内情的。
华氏连忙问道:“里头是出什么事了?”
景少澜一张俊脸上,面皮涨得通红。
他不敢直视任何人视线,又一副难以启齿模样,只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别看了,去别处玩会儿吧。”
他是楚王的亲小舅子,只觉丢人丢到姥姥家,整一个无地自容。
而他越是遮掩,华氏就越好奇。
几人正僵持间,虞瑾忽觉身边笼罩一道熟悉的气息。
她回眸,就见是宣睦走了过来。
“虞二婶。”宣睦先是礼貌客气向华氏问好。
“哎哎!”华氏这会儿正着急看热闹,喜出望外:“你们小年轻一起玩,我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言罢,不由分说,就往人群里挤去。
虞瑾:……
虞琢:……
景少澜:……
嗯,其中,景少澜尴尬加倍,他抓耳挠腮,心绪不宁,眼神乱瞟。
虞瑾问宣睦:“你不是同我二叔一起的吗?怎的,他又肯放你单独出来了?”
这话,调侃的意味明显。
宣睦神态之间颇是怨念,解释;“我跟他说要去更衣。”
虞常河再没格调,也不能连他上茅房都跟着。
虞瑾:……
虞瑾抿唇轻笑。
景少澜的注意力终于有所转移,视线在两人身上反复转了两圈,略显愕然:“你们……”
他前半个月,约着廖冰几个去城外庄子泡温泉,又往山林里设圈套捕猎,好不快活,是昨日得了家里消息,令国公给他下了死命令,叫他务必回来吃喜酒,这才连夜赶回。
故而,消息滞后,甚至连宣睦和英国公府那一茬都还没听说。
虞琢觉得自家大姐姐毕竟是姑娘家,他这样当面问到脸上,多少叫人难为情,正想找借口把他诓走……
“哎哟哟!”华氏抚着胸口,去而复返。
她劫后余生般,一把薅住宣睦:“那里边,你娘……啊呸!”
“是英国公府那个姜氏,和楚王滚一块了,被一群准备过来喝茶小聚的夫人堵个正着。”
“里头那个乱套哟,正闹着呢!”
这种热闹,这辈子都未必能见第二遭。
华氏激动到语无伦次,急于找人分享。
说完,才意识到这几个都是未曾婚嫁的小年轻,登时抽了自己嘴巴一下:“我跟你们说这个作甚!”
“娘!”虞琢连忙去拉她的手。
而华氏情急,都没注意压着声音,周遭一片人头,齐齐朝这边转动。
消化完华氏带出来的消息,然后——
瞩目的焦点,就从华氏变成宣睦。
宣睦本就气质卓绝,何况他近期着装格外高调。
如此,站在人群之中,便十分显眼。
众人,包括景少澜,看他的眼神都十分默契。
宣睦:……
宣睦坦然,镇定自若,直接好心帮忙喊了一嗓子:“来个人,快给英国公府能主事的人传个信去!”
众人:……
哦!
他已经不是英国公府的人了,充其量只算姜氏的养子,还是没被善待,闹掰了的那种。
嗯,没他什么事儿了!
然后,好热闹的人开始不管不顾往里挤。
虞瑾几个,不好凑这种热闹,就还站着没动。
景少澜狐疑、大着胆子问宣睦:“怎的?你不管?”
宣睦反问:“怎么管?”
别说他都不是姜氏儿子了,就算是亲娘……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轮不着当儿子的来管。
景少澜却总觉他这态度不对,便就一直暗中观察他。
虞琢看他这样,略感不悦,就对虞瑾道:“大姐姐,你们有日子没见面了,我看王府这花园里的景致不错,要么你们逛逛?”
宣睦不语,垂眸询问虞瑾意见。
虞瑾点头,两人就单独散步走开了。
走了几步,虞瑾又意有所指,回头看了眼银竹轩方向:“怎么回事?”
姜氏本就名声不好依附英国公府生活,岂会自毁长城?而楚王,想要什么美人儿得不到,非要丢人现眼?
宣睦不假思索:“我猜……应该是宣屏。”
虞瑾:……
行吧,要这么想,那就合理多了!
景少澜不好跟过去,目送两人背影走远,他耿直询问华氏:“虞二夫人,虞大小姐和宣世子这是好事将近了?”
华氏忙着看后续的热闹,压根无暇理他。
虞琢道:“我大姐姐是快要定亲了,不过……宣帅不是英国公府的世子了。”
景少澜:???
他不过出去玩了小半个月,怎么有种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恍惚感?
景少澜一脸迷茫,虚心求教。
虞琢怕他没眼力劲儿,追上去骚扰虞瑾二人,便就好心替他解释起来。
与此同时,楚王妃已经自后门进了银竹轩。
楚王此时,已然不知所踪。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丑事暴露后,他一骨碌翻下床榻,匆忙套了裤子,抱上衣物就跑了。
姜氏则是六神无主,裹着被子缩在角落,眼睛已然哭肿。
楚王妃是过来人,嬷嬷报信时候明确说了事关楚王,她只看一眼就猜到是发生什么事了,当场就是眼前一黑。
第211章 侧妃
这一幕,与二十多年前,姜氏和宣杨被捉奸在床时,何其相似?
今日宾客中,恰有两位姜氏当年那一出的见证者,大有种梦回当年的恍惚感。
若楚王只是一时兴起,宠幸了个丫头,甚至哪怕是谁家未嫁的姑娘……
楚王妃即使心里膈应,也能忍着恶心,体体面面给他收拾了这个烂摊子。
可偏偏——
床上的是姜氏!
一个寡妇!还是英国公府的长房长媳!在皇帝那里都有名有姓的人物!
更可气的是,这俩人居然在她女儿出阁的大喜日子,白日宣淫,等于是把她这个楚王妃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楚王妃双眼通红,胸口起伏,目光死死盯着缩在榻上哭泣的姜氏。
“别哭了!”她怒声呵斥,“我家下帖,邀请你来吃我女儿的喜酒,你却在我女儿大喜的日子里,如此把持不住,做出这等丑事,在这哭哭啼啼的给谁看?”
她有点被气疯了,言语刻薄,表情狰狞,几乎是暴吼出声。
姜氏被吓住,哭声戛然而止。
但哽咽声没停,她疯狂摇头:“我……我没有。我就是在这喝了杯茶,打算小憩片刻,然后不知……不知怎的王爷就闯进来了。”
当年,她用捉奸在床这招,算计过宣杨,所以很有经验。
这次——
她明显就是被人算计了。
喝了杯茶,就昏昏欲睡,然后半梦半醒间,楚王进来。
起初,他只是询问了她两句什么话,她那时已经脑袋不清楚,也不记得他问的是什么了,再然后,楚王就也不对劲起来,两人冲动滚在了一起。
现在,被这么多人堵在床上,她反而不好澄清,只能将责任往楚王身上推。
姜氏爱美,本身长相也美,这些年保养下来,哭得依旧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楚王妃的正妃气度,在她面前却屡屡破功,冲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你就那么想男人吗?寂寞难耐,养个小倌不行?非要闹到我女儿的婚宴上,这是给谁难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