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王不同意,他也就忍下了,并没有逾矩多言。
“下去吧。”
“是!”
探子叩首后起身,小心翼翼带上门出去。
一回头,就看陈王妃带着几个人走进院子。
身边大丫鬟手里,抱着陈王和陈王妃的小女儿。
“见过王妃。”探子连忙闪身到一边,躬身行礼让路。
陈王妃面容温和,淡笑着示意他免礼:“王爷是一个人吗?”
“是的!”
确定陈王不是与人议事,陈王妃才推门而入。
陈王早一步听到门外动静,已然放下书本。
“爹爹!”大丫鬟怀里的小姑娘,进门就软软糯糯叫了一声。
声音奶呼呼的,还带几分委屈。
陈王眼底漾开笑意,连忙起身从案后出来。
“爹爹!”小姑娘张开短短的胳膊,眼睛里已经带着委屈蓄了两包泪。
陈王将孩子接过去,这才得空问王妃:“这么晚了,你怎的还带她过来?”
王妃目光温柔,同样看着孩子,面露无奈:“这连着几日王爷都回房晚,她睡前瞧不见您,今夜闹腾得尤为厉害,不肯睡觉,妾身无法,只得带她寻来了。”
小姑娘听懂母亲的话,有些羞怯,一把搂住陈王脖子,把脸藏了起来。
小孩子的脸蛋儿,软软的,肤质细腻非常,蹭着他脖子。
陈王心上一软,轻轻拍抚女儿的背:“是爹爹的不是,走,咱们回去睡觉咯。”
陈王妃含笑看着父女俩,随从熄灯锁了门,簇拥着一家三口回后院。
陈王逗弄着女儿咯咯笑,又不时和陈王妃说两句府中琐事,气氛和乐又温馨。
另一边,虞珂虽然嘴上说她判定陈王不会对她下手,但凡事总要防个万一,是以一路上她都未敢松懈,分外警觉。
一直到去了码头,登上官船,她还特意叮嘱曹管事:“曹叔,出门在外,你们受累,多警醒着些。”
曹管事出门前,就已经得了虞常河一遍叮嘱,本就万分警惕。
闻言,慎重点头:“两位姑娘放心,属下安排他们轮流巡逻,保管不会出岔子。”
同时,他心里比虞珂更揪着,就唯恐真遇上什么事,导致这俩姑娘有个好歹,那他就罪该万死了。
而事实上,这一批官船共有四艘,虞常河另外借着自己的人脉关系,在另外几艘船上也都安排了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边,大泽城帅府。
已经是常怀济第三次施针,针灸活血之余,他又借着银针,将血管里淤血引出来一些。
这是个精细活儿,第一日针灸一个时辰,后面这两次,他几乎都要忙一整个上午。
这日施针完毕,他又已汗流浃背。
喝了杯茶,缓了缓,去厢房换了身衣裳才走。
虞瑾送走了他,就又转身回房。
宣睦才刚施针完毕,一个时辰内不能进食,虞瑾坐在床沿,握住他一只手:“我这一场筹谋,百般算计,是在等你挥军南下,覆灭晟国小朝廷。”
“可这大概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你再这么睡下去,这件事就只能由青姨来做了。”
“说真的,这几日,我总心中难安。”
“觉得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
这段时日,她看似撑得住,实则内心是极不平静的。
上辈子,她和宣睦是陌路人,除了满皇都盛传的那些有关宣睦的消息,私下她也不曾了解他。
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又过的是怎样的人生。
也许,在领兵途中,偶尔受伤必不可免,但至少——
应该没有受过像现在这么严重的伤。
前世,赵青的毒伤没有找到秘法续命,去年年底人就没了,宣睦全面接管了大泽城军权。
那种情况下,但凡他遇到这等凶险的情况,消息必定传回皇都,在朝堂上引发轩然大波。
但是,在她有限有关宣睦的记忆里,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这就叫她分外内疚和自责。
冥冥之中,也许正是因为受了她的影响,才叫宣睦经受了这一遭。
她这一场重生,虽然对她在意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命运都是朝着更好的方向转弯,却唯独对宣睦……
但这些话,她又无处倾诉。
她手指穿插在宣睦指缝间,用力扣紧,言辞苦涩:“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有时会觉得,是我消耗掉了你的气运,才叫你遭此坎坷。”
“当初,若你我未有交集,你现在过的就是另一种人生。”
“没有我,但你是会官途顺遂,青云直上。”
“当初,我不该想着叫你顶我父亲的缺。”
“这次醒来,你要不要重新考虑?我们分开?”
虞瑾自己说着,就不禁笑出声。
“等你醒来,青姨和我父亲,大约已经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
“建功立业,就没你什么事了。”
“说实话,我挺不放心青姨的,你真就这么心安理得,能睡到一切尘埃落定去?”
宣睦的真实情况,和她的意图,赵青都秘密呈送折子对皇帝说明了,并且,她也担心自己体内蛊虫随时有可能爆裂,请求皇帝派个人来,随时可以顶上。
她对皇帝的说法是,担心自己战死沙场,阵前无主帅。
皇帝又是个用人不疑的,斟酌之后,派了凌致远来。
虞瑾伏在床边,絮絮叨叨,陪了宣睦一阵,便打算去吩咐准备行装回京。
刚要收回手,起身,手指却被另一只大手稍稍用力扣紧。
第445章 天赐良机,反扑!
晟国,皇宫。
昭华已经从偏居一隅的昭华殿搬出,住到了后宫正中心的帝王寝宫。
当然,对外的说法,是小皇帝年幼,她不放心交予旁人之手,要亲自照料。
满朝文武,曾经追随大行皇帝的,多是贪图享乐之辈,皇帝一死,他们倒戈的比谁都快。
反而是比较有抱负肯做实事的一些人,早就暗中被昭华笼络。
宫变之后,整个大局面一片明朗,这些人无需多言,都顺理成章成为她的拥趸。
是以,对她全面掌控前朝后宫的事,即使不合规矩,也无人置喙。
而昭华,暗中筹谋多年,也算得上雷厉风行。
借着宫变的契机,羽林卫被全面清剿,她又直接下令将其废除。
她和小皇帝身边亲卫,由封尉选一批禁军直接顶上,封尉由副统领变成大统领,负责皇城内外守卫。
皇宫内外,整座京都快速恢复秩序。
除了宫变那一晚的杀戮外……
政权更替十分顺利,不管是否有人心中不忿,但总之整座京城之内快速恢复平静。
昭华坐镇朝堂后宫,光明正大可以行使帝王权利,处理政务。
她也再不用藏着掖着,掌权后,除了在追捕大胤使团一事上表现的激进疯癫,素日里就是一副勤勉朝政的模样。
每日,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后宫,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政务,几案上的奏折,堆叠如山。
当然,送到她案头的,除了层层递送进宫的奏折,还有各方密探的消息。
这日,封尉又带了最新的一批消息入宫求见。
昭华在御书房见的他。
她自案后抬起头,眉宇间都是上位者的冷漠从容:“有事?”
如果只是一般消息,封尉不会亲自求见。
封尉态度恭谨,拱手作揖:“这几日,陆续收到一些来自胤国方面的消息,一开始臣以为会有些捕风捉影,所以暂未上表。”
“陆续又积攒了几天,反复甄别过后,发现有一桩大消息,应当属实。”
“这才进宫,求见大***殿下。”
昭华眼底,掩饰不住的闪过烦躁。
穆云禾一行人,已经平安返回胤国境内的消息,早几日她就收到了。
并且,人具体是怎么跑的,也不难猜。
因为石燕在云城附近暴露行踪,虽然当时杀人灭口,暂时迷惑了官府追查,后续综合各方消息,昭华不难发现,当时闯关而走的,应当就是穆云禾和楚炼那些人。
只是,等她发现时,人别说早就上船出海,甚至从时间算,都已经安全抵达胤国境内。
但是保险起见,她当时并未立刻撤回对胤国使团的通缉,只叫潜伏胤国的探子先行确认,发现穆云禾那一行人的确是安全逃走后,方才不甘心的放弃追捕。
但这件事,还始终横亘在心里,叫她想来就不痛快。
“什么事?”昭华定了定神,尽量不叫情绪过分外露,“从时间算,胤国使团应该已经回到皇都,是秦焕那老贼又要有别的动作?”
封尉道:“他们的使团,在循州海港上岸,后来又辗转到大泽城休整。”
“属下起初也没多想,但最近这几天,从大泽城的帅府和军营内外,都陆续有所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