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提前很长时间就踩点做准备了,行动甚是顺利。
先是城南最偏僻也最小的一个粮仓火起,惊动了城里的衙门和驻军。
打仗期间,粮草是重中之重,衙门和驻军都第一时间派出人手赶来救火。
然后,趁着这股乱劲儿,另外三处也趁乱动手。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四处火起。
晒干的粮食是能被烧着的,再加上他们带了助燃的油料……
这夜恰好又是个晴朗有风的夜晚,火势一起,就成荼蘼之势。
“走水了!”
“粮草被烧,快救火!”
整个城中,火光四起,乱成一片。
金统领带着剩下一半的人手躲在暗处,观察北城门附近守卫情况。
本来想看能不能钻到空子,打开城门,但这城里驻军的主帅明显不好糊弄,发现粮草被烧的第一时间,虽然紧急安排了人手去救火,他同时又亲自带人前往北城门增援。
如果只是一处粮仓焚毁,可能是意外,四处全烧……
再傻的人也知道是胤国人干的。
这时候,就要防着赵青趁乱带人攻城。
事实也果然不出所料,在城中火起的同时,赵青又发动了最新一轮的迅猛攻势。
并非之前引诱他们消耗箭矢的虚假进攻,这一回,来势汹汹,是实打实真刀真枪的迅猛攻势。
晟国主帅指挥迎战,很快发现压力巨大,他冲自己的亲兵吼:“传令下去,别救火了,所有人增援北城门!”
“是,将军!”
亲兵领命,接过令箭,然后飞奔下城门楼,翻身爬上一匹战马,就朝城内狂奔。
金统领等人,没敢靠城门太近,但大家都是军旅之人,经验丰富,远远瞧见亲兵带着的令箭,再根据眼前境况,就大概能猜到他意欲何为。
金统领等人眼神贼亮,如同蛰伏在暗中的野兽。
他们穿街过巷,跟随亲兵。
待那亲兵先去第一处传令增援后,金统领带了两个身手最好的帮手,抄近路选了一处隐蔽处设伏,待人骑马经过附近,路中拉起绳索一绊。
人仰马翻。
金统领身姿矫健,飞扑而上,不等那人爬起,就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抹了脖子。
血水飞溅,湿了他一手。
他胡乱在那人身上擦了两把,利落剥下尸体的衣裳,自己换上,又将尸体随手抛入旁边暗巷隐藏。
不远处,正在救火的人手集结起来,就朝北城门紧急进发。
金统领的另一批手下,挑着队尾的人下手,趁乱将人拖出队伍,捂住嘴巴绞杀,再换上他们的衣物,追上去。
城里四处起火,大家又惊又怕,正是最好糊弄的时候。
有三四十人顺利混进队伍,并且趁乱摸上城楼。
金统领本想试着潜回主帅身边,尝试刺杀,上了城楼发现对方身边聚集了大批人手,正在商讨迎敌策略,他这样一张生面孔,根本不用等他凑到近前,就会被发现,并且当场被砍成肉酱。
他当机立断,打消念头,转身去和混上来的其他兄弟会合。
第503章 城破
城楼上正乱,所有人都全力应战,且这城中数万驻军,遇到生面孔再正常不过。
金统领等人往来其中,亦是表情凝重,行色匆匆,即使有人身上染血,也只被当成是对敌时意外受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和警惕。
他们边在人群中穿梭,目光一边敏锐观察。
寻到一处敌楼,几人闪身进去,自背后偷袭,将里面潜藏的几名弓箭手利落解决。
然后,为了不引起怀疑,取代他们位置,捡起弓箭,也陆续往外射箭。
当然兵荒马乱中,射偏射空……
都再正常不过。
金统领在外盯梢,确定他们成事。
带人又如法炮制,夺下相邻的另一座敌楼。
这些,都是在敌楼里面进行,外面一片厮杀声,即使楼里也传出几声打斗和碰撞声,也没人注意怀疑。
敌楼里的晟国弓箭手,尸体直接被堆在楼中角落,这就导致附近守在城墙边上御敌的晟国士兵毫无所察。
占领敌楼后,金统领剩余人手,假意支援墙头御敌的士兵,依旧是趁其不备,自后方偷袭,将那些所有注意力都盯着城下大胤军队的士兵相继结果。
黑灯瞎火,尸体利落往城墙根阴影里一塞,就算附近偶有人路过……
只要不凑上来细看,掩人耳目足够。
他们借着两侧敌楼遮掩,清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也拿着兵器,聚集城墙边上。
有人假意试图去推下面搭上来的云梯,有人则是搬了石块往下砸正在攀墙的士兵。
当然,准头那是肯定没有的。
正好两座敌楼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其他据点的晟国士兵也都忙着迎敌,偶尔往这边瞥一眼,看到的也是这边城墙边上忙忙碌碌御敌的自己人。
借着他们遮掩,底下很快有胤国的冲锋士兵借云梯攀爬上来。
能被选作冲锋兵的,都是最为悍勇且身手了得的一批人,他们动作又快又利落,等到城墙上的晟国将领发现防线被破,已经顺着云梯攀爬上来十几二十人。
“废物!一百三十四和一百三十三号敌楼中间失守,快去驰援。”附近的一位将领暴跳如雷大声嘶吼。
正在守城墙的士兵不能放弃自己的据点,擅离职守,只能是没在最前线的后备军赶过来。
金统领早有准备,带着人手转身迎敌,死守背后打开的突破口。
城下,还有胤国士兵源源不断顺着云梯爬上来。
一二十人,增多至三五十人。
爬上城楼的人,也立刻加入战斗,接替金统领的人,补上体力消耗造成的不足。
他们有序推进,自这一个小小的点,逐步往两侧冲杀,快速抢占地盘。
于是,架设云梯的点,从一个,增多至三个,五个,七个……
上来的人手越来越多。
晟国这边,多少有点慌了。
有将领责令城下的人手上城楼杀敌……
这时候,四散去点火的那一批金统领的手下也早已聚集在城下,伺机而动。
因为城墙太高,单靠云梯往上面上人,还是太慢。
尤其,等晟国这边反应过来,增援的士兵一窝蜂冲上来,金统领等人也就只能勉强守住先前出其不意抢占的七个攀爬点。
这时,楼下蛰伏的那批人手,眼看大批晟国士兵都上了城楼,瞅准时机,将载满半湿草木且淋上火油的独轮车点燃。
三四十辆燃着烈火,冒着浓烟的独轮车一齐自暗处冲出。
横冲直撞,直朝着人多的地方冲去。
守城们的士兵,本能四下逃窜躲避。
待他们人手打乱,再被浓烟迷了眼,金统领的手下则事先做好准备,不仅观测好了城门的准确位置,又提前用打湿的布巾遮掩口鼻……
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力果决,冲进浓烟大火当中,快速冲向紧闭的城门。
等守城门的晟国士兵意识到不对,提刀回防,城门上三条巨大的门栓已经被他们卸下两条。
最后一条在高处,须得用梯子攀爬。
三四十人,以血肉之躯,护卫身后的四架梯子,为同伴争取时间。
他们每个人,都神情坚毅,悍不畏死。
晟国士兵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围杀上来,胤国士兵就只有一个目标——
阻挡他们,争取时间。
短短半炷香时间,以大半人手阵亡的代价,终于最后一条门栓被从高处摔落。
重重的,沉闷的一声响动。
此时,吊桥放下的机关已经运作到一半,他们开门冲将出去,全然不顾身后追杀上来的明枪暗箭,将吊桥的绳索砍断。
缓慢下落到一半的吊桥,轰然落到护城河上方。
对岸严阵以待的凌致远振臂高呼:“儿郎们,城门已破,随本侯杀进去!”
凌致远上战场,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追随自己的父亲老侯爷,顶着永平侯府世子的头衔,实则在军中是颇受关照的。
那时候,他父亲老侯爷就萌生了隐退的想法,所以没叫他独立执行过太凶险的任务。
后面,凌致远退居皇都官场,最常做的就是练兵,一年偶有那么一两回带兵剿匪,人数最多的一队土匪也不过百余人,往往他单靠着人手就能碾压,也算不得经历真正的血战。
这是时隔多年,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直面最是血腥的战场。
人到中年,震撼之余,也激起他胸中沉寂多年的热血。
他亲身带人,一路砍杀进去。
先借着空前高涨的士气,将城门处驻扎的晟国士兵清掉,然后就是兵分两路,一部分人手长驱直入进城,往城内各屯兵点清剿,另一部分人则是往城楼上攻。
晟国这边,本是对自己的城防有足够信心,怎么都没想到城内会混进了一大批胤国探子,原是一时大意,叫对方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