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说话。
这时候,对方用这等下作手段把她们姐妹掳来,是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她没脸说,也觉得说了多余。
苏文潇看着她一连串的反应,忽觉有趣。
他收起瓷瓶,放在一边,笑了起来:“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咱们都是体面人家出身的,我也不想对你用强,这种事,总要你情我愿才好,你说是不是?”
虞琢不说话,她眼睛通红。
虞璎是有呼吸的,她方才试过。
可对方昏睡着,她一时也是完全束手无策。
对峙片刻,苏文潇见她眼泪似乎要下来了,就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你也不用想着能逃跑,或者喊救命,咱们这是在水上,两边不靠的,这船上都是我的的人。”
虞琢防备着他,不敢直接转头,只拿眼角余光去看,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对面窗户开了一半,窗帘偶尔被风卷起,她认出这是她们也曾乘坐画舫游玩过的渭水河。
河岸宽,两岸都有人家,她们姐妹小时候也都被教过洑水,虽然多年未再下水,可多少还是有经验的……
只虞璎昏迷着,看这个视角,她们应该是在高处。
这种带阁楼的画舫,她是见过的,下面甲板很宽,跳下去只会先落在甲板上,不能直接下水。
别说当着苏文潇的面,她没法带着昏迷的虞璎跳下去,就算能找到机会跳窗跳楼——
怕也要先摔出个好歹。
虞琢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她说:“你先叫人送我三妹妹回家。”
“哦!”苏文潇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戏谑的笑了,“把她送走,你没了掣肘,一头撞死在我面前,叫我白忙一场?”
虞琢方才是强忍着,说话时才没有哽咽。
此时,心思被拆穿,她一瞬间脸通红。
苏文潇见状,突然叹一口气,他目光移向昏迷的虞璎。
突然一把将人捞了过来。
虞琢没有松手,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眼睁睁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虞璎脱手而去。
苏文潇取下自己的发簪,轻巧挑起虞璎的一根衣带,目光却斜睨着旁边的虞琢:“我说了,我不爱勉强人,那样太有失身份,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你这妹妹还是宣宁侯的亲生女儿不是?反正你家的女儿我是定要娶一个的,你不愿意,我娶她也行。”
说话间,虞璎外衫的衣带已经散开。
苏文潇原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起初不过是为了逗弄虞琢,逼她主动就范的,此时看着虞璎红扑扑的脸蛋,心里突然有火在烧。
他目光逐渐变得专注淫邪,吞咽了两下。
虞琢虽然不懂男人,但是她分辩的出谁是坏人。
一时情急,她看着苏文潇拿在手里的发簪,鬼使神差,也一把拔下自己发间簪子。
她眼神发了狠,目光如野兽般盯着苏文潇滚动的喉结。
然后,迅猛扑了上去。
苏文潇毫无防备,被她扑到床榻另一个边角。
一瞬间,他太阳穴暴凸,眼球也在往外凸,想叫人,想求救,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然后,眼神就慢慢变成了惊恐,死死盯着眼前跨坐在他身上,死死压着她的女子。
虞琢的眼泪一直蓄集在眼眶,没有落。
她的手很稳,发簪精准刺入男人的咽喉。
这时候,眼泪在眼眶里弥漫了一层又一层,她其实是看不清任何人或者物的,她只是用很坚定森然的声音,一字一字压得极低的对眼前人放狠话:“你,不能动她!”
心里惧怕,她的手很稳,胸口却剧烈起伏,很大口的不断喘息。
身下压着的人,却早在不知不觉间没了最后一丝气息。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楼下的丝竹声,依旧美妙悠扬……
第079章 别怕,有我在!
虞琢扑人时,太过用力。
虞璎和被苏文潇随手放在旁边的药瓶都被掀翻在地。
虞璎脑袋磕了一下,刚好那个瓷瓶的塞子脱落,滚在她脑袋旁边。
“嘶……”她捂着后脑勺,迷迷瞪瞪坐起身。
视线逐渐清明,眼前的一切无比陌生。
下一刻,她又蹭的弹跳而起。
一瞬间记起自己和二姐姐在花园里被打晕的事,她本能的没敢做声,连忙捂住嘴巴。
又见虞琢背对她坐在床上,她忙跑过去。
“二……”开口到一半,立时又注意到虞琢身下还压着个人。
彼时,虞琢手里握着簪子,还稳稳抵在男人脖颈间。
簪子没拔,也没见血,只苏文潇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有从喉咙倒灌的鲜血溢出,看着……
情况就不太对。
虞璎试探着伸出手指到他鼻子底下,刷的倒退半步:“死……死了?”
她没见过这个人,也不认识。
前阵子去公主府的赏花宴,就只顾着跟一群小姐妹玩了,压根没注意公主府的大公子是哪根葱。
虞琢听见她声音,如梦初醒。
蓄满眼眶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落。
眼前依旧水雾弥漫,她看不清人。
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杀了人,她整个人都后知后觉开始发抖。
眼见她握着簪子的手都要大幅度抖起来,虞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别动,血会溅出来的!”虞璎本能压低声音,一手抓着虞琢的手腕帮她稳住,另一只手一根根慢慢掰开对方手指。
虞琢感觉身上每个部位的动作都不听使唤,任由摆布。
直至把她的手从那根簪子上彻底移开,虞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又把虞琢从那个死人身上扶下来。
虞琢双脚落地,直接瘫软在地。
虞璎伸手想扶,没扶住,两人跌坐在一起。
一个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娇生惯养的女孩子,突然失手杀了人……
迟来的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杀人了……”喉咙里依旧堵得厉害,她是以一种近乎失声的状态无声嘶喊,“阿璎,我……我杀人了!”
眼泪无声,不停的落。
虞璎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想问,她只知道自己的二姐姐温柔善良,能被她杀死的一定是个该死的坏人。
她甚至,无比理解虞琢此时的恐惧和无助。
所以,她只是抱住她,稍稍用力拍打她的脊背。
虞璎自己也是怕的,可是这一刻,感觉到虞琢在她怀里发抖,少女眼中的神情,由慌乱慢慢变得坚定。
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坚定的说:“别怕,有我在!”
她生硬拍了几下,眼见虞琢情绪缓和,就要大哭,虞璎赶忙将她自怀里拉出来。
她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口。
虞琢懂了,再次抿住唇,用力点头。
虞璎麻利脱下绣鞋,穿着袜子,做贼似的摸到门边,耳朵贴着门缝听。
虞琢看她活蹦乱跳在屋子里乱窜,心里的恐惧,无形中消失一重,渐渐地,也忘了哭。
虞璎听了会儿,然后回头,夸张的用口型说:“有人。”
虞琢下意识的,就也把呼吸声放低。
虞璎又慢慢走回来。
她四下打量周遭环境,甚至跑到对面的窗边去,谨慎探头查看外面的情形。
有几条画舫,稀稀疏疏散落在河面。
可能因为天气有些热,大白天的,甲板上没人溜达。
虞璎眼珠乱转一阵。
她跑回来,席地而坐,重新套上鞋子,然后把床单被罩连带着床帐都拆下来。
虞琢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见她忙碌起来,就习惯性的帮忙。
虞璎拔下自己的发簪,将那些布料一一划开,快速编成简易的绳索。
“我们用这个,从窗户爬下去,我刚看了,下面甲板上没人。”她指指半开的窗户,很小声说话。
然后,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床上死人,皱眉:“对了,这人是谁啊?”
“宜嘉公主府的苏大公子。”虞琢依旧处于惊惧之下,她吸吸鼻子,一边用力给布条打结,一边忍着哭意勉强解释。
于是,虞璎就懂了。
这腌臜货,准是将她二姐姐掳来欲行不轨,才被反杀的。
“一下子死了,便宜他了,呸!”
自从经历一次“情伤”之后,她好像就彻底放开了,以前还顾忌着大家闺秀的体面,现在很多时候简直装都不装一下的。
虞琢抿着唇。
她逐渐冷静了些,心里就更清楚这是闯了多大的祸,又开始六神无主,只能强迫自己跟着虞璎的思路走。
虞璎将一条简易的长绳编好,一端系在床腿上,剩下的都堆到窗边的地板上。
这画舫游船上的床,为了防止风浪起时颠簸,是固定在地板上的,承受一个不足百斤的小姑娘的重量,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