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兆源进去后，礼貌招呼，不过爷孙俩都神情冷淡。
史密斯说，他重金投入了之前臻选会员俱乐部推荐的新能源项目。
当初，史密斯通过俱乐部闭门沙龙认识曹展，后面也跟着去实地考察，因此信任投钱。但就在这两天，他联系不上项目方，曹展也以出差为由拒绝见面。
史董事长气势汹汹开口，要听康兆源给个说法，该不会是卷钱跑路了吧？他小孙子人是年轻，但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怎么会呢！”康兆源立刻笑答。
他这就当着爷孙的面，拨通了曹展电话，按下免提。
曹展声音平稳，说自己正在外地谈事，项目短期调整，没问题。
电话挂断后，康兆源安抚二位情绪，接下来统一做次进展说明。
史董事长脸色没有真正缓和，走之前撂下一句：“希望如此。”
*
罗雯在办公桌前，扶扶眼镜，细读杰西卡送来的「概念见面会」日程。
哪怕她十万分不愿意和林珺同台，但Marco是受清辉邀请远道而来的大咖，她必须现身支持。
罗雯看完后摘下眼镜，不急不慢，说先去展区看看。
“好的。”杰西卡刚回应，罗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接通后嗯两句挂断，改变了行程，要去趟康域汇总部。
电话是康兆源打来的。
俱乐部情况并未好转。越来越多参与这次投资的会员联系不上项目方。甚至有会员按照之前考察的办公地址找过去，貌似人去楼空。这下他们坐不住了，组队来康域汇。
康兆源叫罗雯来应对，毕竟俱乐部台前工作都是她在做，活动也主要是她组织。
会员们都是有资产傍身的老板，维持表面的客气。他们提出，当初是因为俱乐部的筛选和背书才参与投资。这件事没结束，俱乐部脱不了关系。
罗雯起初有些懵，但她社交经验老道，承诺很快跟大家解释清楚。毕竟是早期项目嘛，本身波动就大。
送走人后，罗雯向康兆源问清了怎么回事，他最后说：“这个项目曹展了解，他现在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这边先稳住，等他到了再商议。”
罗雯暂且同意，她从康兆源办公室出来后，整理下心情，想着顺路就去展区看看，了解见面会的准备情况。
不过坐电梯下楼时，杰西卡先致电，她语气明显有点慌乱：
“罗总，请您赶紧回公司一趟。”
*
「概念见面会」在下午。
康域汇一层中庭。清辉的主题展区像一艘停泊在商场的现代艺术船。船首和船尾微微翘起，中间留出开阔的活动空间。
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林珺先到，和主持人打招呼。主持人还是上次康域汇店庆的Leo，他那天临危不惧的表现得到了各路人赏识。
小吴进来，和林珺说，Marco的车到了。
“好。”林珺答他，刚要转身，“……诶，等下。”
她叫住小吴，走近点，小声问：“你今天……没见到陈予森吧？”
问这话不是没有缘由。陈予森早上手机震动，一般而言他不设闹钟，也没人能在那个时间轻易把他叫起来，但等林珺再醒来时，发现他已经出门且去向不明。
有些反常。别真来现场，给她制造惊吓。
小吴老实摇摇头：“没有呀，也没接到安排。”
林珺浅浅笑下，“没事。”
Marco踩点到，活动开始。这次氛围比较轻松，除了媒体、KOL，还有逛商场的路人围成圈。
林珺和Marco先站上前拍了些照片。按日程，上半段他们公布概念灵感，下半段罗雯加入。
然而没过多久，在Leo讲串场词时，林珺留意到不少路人对着手机交头接耳，向台上投来奇奇怪怪的眼神。
在Leo停顿间隙，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问：“网上说，清辉的罗总被抓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Leo怔了下，迅速发挥他的应变能力：“这位朋友，您都说了是网上传闻，不信谣，不传谣，从你我做起。”
“可是热搜都挂上了，”那人摇了摇手机，“说罗雯收了项目方好处，带俱乐部高端客户投资，结果项目爆雷了。”
饶是Leo，这回也招架不住了。实际上他开场前确实收到通知，说罗雯出场有调整。
林珺和Marco对视一眼，她先拿起话筒：“请大家暂时不要相信未经证实的内容。今天是Marco和清辉合作的见面会，希望各位多多关注我们这次的活动主题。”
“那就让罗雯出来呗。”有好事者起哄。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对啊对啊”，有人已经录起了新的吃瓜小视频。
“——董事长今天不会出席。”
听闻此声，众人转头，看见展区入口处，站的人是陈予森。
当即有人窃窃私语，不是传他和罗雯不和已经被停职了吗？
陈予森再往里走，众目睽睽下来到中央，在林珺身边站定。
“你说的没错，”他看向拿手机那位：“俱乐部项目出了点问题，经侦队过来调查。”
“但是，”陈予森凛然道，“调查本身只是一个正常的程序。在明确结果之前，任何未经证实的传播，都可能构成诽谤和法律风险。”
台下噤声一片。
陈予森：“作为「清辉·新序」品牌的负责人，今天的活动由我代表公司与大家沟通。”
林珺抬头，想从他的神情来分辨事情严重程度。但当众人面，他没有流露更多情绪。
陈予森拉回活动主题：“我们非常荣幸请到Marco加入，欢迎大家积极互动。”
他忽然轻松一下：“今天现场没有Marco粉丝吗？”
第三十五章 麻烦
现场的确有Marco的粉丝，几个年轻人迫不及待扬了扬手。
他们的目光及手机镜头一直追着Marco，早就对商业上的弯弯绕绕没有兴趣。
陈予森给Leo使了个眼神。Leo立刻接招，邀请其中一位粉丝提问互动。
场面上的注意力总算被拉回来，不过原先的节奏已被打乱。
Marco向来在意作品，不喜欢被创作之外的事喧宾夺主。之后虽然维持笑脸，但兴致明显不如开场时高。
这场「概念见面会」最后按流程勉强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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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雯没有被抓，至少暂时没。
她在头一天下午回公司，接待了两名经侦队的人。
经侦接到举报，有投资人反映参与了某新能源项目后遭受损失，而该项目是其在臻选会员高端俱乐部活动中被推荐。此次来访，主要是了解俱乐部的活动运营模式。
当天只问了几个问题，还算平静。
罗雯在经侦队的人离开后，联系康兆源。他过了会儿才回的电话，说自己也被经侦队问了。“总之项目是项目，俱乐部是俱乐部，”康兆源在电话里说，“我们理清边界，别自乱阵脚。”
然而第二天，经侦队的人再次上门。同时，有自称知情人士在互联网爆料，那个爆雷项目之所以被俱乐部大力推荐，是因为罗雯收取了对方利益输送。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
陈予森就在此时被召回公司。母子之间虽有隔阂，但他本能相信罗雯的话。
在陈予森代替罗雯去「概念见面会」活动期间，罗雯办公室的门紧闭，她正在配合经侦人员补充情况说明。
据杰西卡观察，约一小时后，门打开，两名调查人员先出来，罗雯跟其身后。
她仪态从容，神情平静，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会谈。
罗雯送人到电梯口，返回自己办公室。
她在进门前忽然转身，对上杰西卡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杰西卡正吓一跳，罗雯却笑了笑，“去帮我买个菠萝包吧。”
“……好的，罗总。”
关上门后，罗雯走到办公桌前。
整个空间安静，只剩她一人。
罗雯缓缓吐口气，几秒后拿起手机，通知横幅一条条滑出。
她粗略看看就退出了页面，按了按眉心，为当初雄心壮志搞这个俱乐部后悔。
*
「见面会」结束后，Marco被粉丝围着挨个合影。
林珺跟陈予森回公司，路上听他说了大致情况。
陈予森对俱乐部的运作不甚了解，只记得那次去沙龙，听曹展说这个项目时就直觉有点怪。
罗雯承认自己有疏忽。当时她想给俱乐部引入些亮眼资源，曹展主动说他有个看好的，自己也出资参与。罗雯看过资料，没挑出什么问题，加之有交情信任，就点了头。
事到如今，项目被查出在募资过程里存在过度包装、风险揭示不足问题。罗雯作为俱乐部活动组织人被推上风口浪尖。
到公司后，陈予森径直去了罗雯办公室。
林珺中途上去看过一次，门呈关闭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