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沉溺[破镜重圆]_望日落【完结】(106)

  (沈总……感谢您的支持。)

  沈介略一颔首,端起香槟,杯沿在Laurent的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

  “I see.”他没喝,放下酒杯,起身走向门外,“My assistant will handle any further logistics.”(后续对接找我助理。)

  刚转过前方的拐角。

  一道黑影从旁跨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Tu penses avoir gagné ” (你以为你赢了?)

  Fernand没有进签约室,而是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堵人。

  作为创作者,他不甘心接受这种资本的施舍与羞辱。但他更要在情敌面前,找回那一点可怜的自尊:

  “Deux cents millions pour ma toile... Mon empreinte sera toujours dans ton salon !”

  (花两个亿买下我的画……我的印记会永远挂在你家里!)

  “Ton empreinte ” (你的印记?)

  走廊壁灯打在银边镜片上,折出一道冷光。

  男人神色古怪地看着对方,眼神里丝毫没有被挑衅的愠怒:

  “Le fond de ce tableau, c'est elle qui l'a peint.”(这幅画的底稿,是她画的。)

  “Y compris ton uvre d'université, celle que j'ai achetée... elle t'a aidéà la modifier, non ”

  (包括我买下的、你大学时期的那幅成名作……也是她帮你改的,不是吗?)

  沈介微微偏了下头,看着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Sinon...” (不然……)

  “Pourquoi penses-tu que je l'aurais achetée ”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买?)

  Fernand胸膛剧烈起伏了下,一个音节还未咬实。

  沈介却没等他出声,右手抬起,在对方僵硬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没再看他,身形微侧,直接从他身侧错位跨了过去,径直走向电梯。

  ……

  九事的这场中法联合预展打破了多项行业内交易纪录。

  夏雾也如约收到了长约合同。

  但Fernand不见了。自从昨晚那副压轴画被拍走后,他便再没露过面。

  展后专访、媒体答谢,甚至连最基本的画作移交签字,他都没出席,全盘推给了高古轩的Laurent总监代为出面。

  当然,今晚的庆功宴。他也不在。

  夏雾酒精过敏、又没应酬的需求。独自来到露台吹风。

  正值圣诞。

  江对岸,震旦大厦屏幕上红、绿、金三色交错。影迹跌入江心,随浪潮翻涌,洇成一江流动的油彩。

  金色的“MERRY CHRISTMAS”字样,贴着摩天大楼顶端的边缘匀速横移,拖着亮线。

  “是九事国际中心的夏雾小姐么?”

  一名场馆的侍应生推开玻璃门,找了过来。双手递上一个白色信封:“这是Laurent总监托我转交的。Levasseur先生已经去机场的路上了,这是特意交代的,务必给您。”

  夏雾微怔。

  接过来:“谢谢。”

  信封没封胶。

  抽出来,是一小张质地偏硬的素描纸。上面两行法文花体字:

  【Mon cur est dans cette lettre, entre tes mains. un de ces jours.】

  (信如我心,留于你手。有缘自会相见。)

  指尖轻轻压过那行墨迹。

  迎着风,夏雾长长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底的浊气。

  就在她垂眸,准备将其对折收起的那一秒。

  视线死角处,突然横过来一只手。

  食指与中指夹住纸页上方,毫不留情地、从她指缝间直接抽走!

  夏雾错愕抬头:

  “你——”

  质问的音节刚冒出半个。视野便被强势填满。

  白郁金香挤着重瓣洋牡丹,其间攒着几茎霜色的银叶菊,被压进她臂弯。

  手臂被重量带得往下一沉,硬质包装纸蹭着大衣,响声沙沙的。

  花束太大,错落的花枝几乎抵到她眉梢。

  夏雾抱着满怀的冷白,从银绿交错的叶片间抬起眼。

  沈介挡住了露台唯一的风口。

  他逆着霓虹,肩线在江对岸的灯火里压出一道深黑重影。银边镜片后的那双眼一动不动,视线平推过来,在咫尺间把她整个人定死在自己的阴影里,没留错身余地。

  他捏着那张抽走的素描纸。

  看都没看一眼,五指一拢。

  平整的法文花体字,瞬间被揉成了一团废纸。那团废纸被男人随手揣进了大衣口袋。

  沈介微微俯身,视线穿过那簇白郁金香,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从错愕转为微恼的眼眸,嗓音平淡:

  “破纸有什么好看的。”

  “看花。”

  第71章 床.伴待遇 谁说你是我

  江风猎猎。

  “沈总这顺手牵羊的毛病, 什么时候能改改?”

  夏雾没顺着他的意,微侧过身,将招摇的花束压在玻璃栏杆上。

  下巴一扬, 佯作不满地睨着他:“那是人家给我的信。”

  “法文太长, 怕你看着伤眼。”

  沈介双掌自然覆上她肩膀,将人往避风的室内带, “再说了, 他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这人记仇的本事真是一绝。

  夏雾往旁边跳了几步,顺势将那一满怀的花塞回他胸前。

  “你别这样……”她压低嗓音,警惕地往门内扫了一眼,“里面都是同事,小心被人看见。”

  送个花怎么比特务接头还难。沈介皱眉。

  还没等他开口,夏雾已经理了理鬓边碎发, 恢复正经神色:

  “我得去跟齐总打个招呼才能走。你别走正门,去圆明园路后门那边等我,我马上过来。”

  说完,还特意避嫌, 绕开他,在露台走了一大圈才回去。

  “……”真是特务接头啊。

  沈介无奈笑笑。

  厅内, 庆功宴正酣。

  夏雾先去找齐又蓝报备了一声, 又端着果汁, 挨个跟这几天配合默契的佳士得团队和几个场馆负责人寒暄道别。

  瞿静在一旁挤眉弄眼, 凑过来问她, 是不是那天挑的内衣立了大功。

  夏雾瞪了她一眼, 红着脸没接腔,赶紧溜了。

  从后门出去,正对着圆明园路。街边隐隐飘着商铺的圣诞曲。

  她站在街沿边张望。

  没有道奇。也没有那辆眼熟的迈巴赫轿车。

  倒是有辆纯黑的奔驰商务车停在路边。

  应该不是……吧。

  “还没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正准备掏出手机发微信。

  “滴滴。”

  那辆纯黑商务车突然闪了两下车灯。紧接着,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司机探出头:“太太。”

  夏雾手指一顿,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的街道。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满眼茫然:“……叫我吗?”

  “是的。沈太太。”司机师傅笑答,“沈总在里面等您。”

  后排的电动滑门向后退开。

  夏雾顶着发烫的脸颊,跨进车厢。

  “怎么换车了?”她随口问。

  “有挡板。”男人坐在阴影里,“隔音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门合拢。

  身侧的男人直接探过身,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腰,将她从座位上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哎!你——”

  夏雾被迫跨坐在他腿上。

  没等她挣扎,沈介已经低下了头。

  金属镜框随着动作,轻轻磕上了她的锁骨。

  微怔,他似乎嫌碍事,摘下眼镜丢在一旁。大概是笃定压坏了也没事,反正车里多的是备用。

  微阖上眼,下巴埋入她的颈窝里。鼻梁毫无缝隙地贴着她颈侧跳动的动脉,深深地、重重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又啄了啄她小巧的耳垂。

  而后顺着领口往下,脸颊隔着毛衣,贪婪又放肆地轻蹭着。

  夏雾头皮一麻。

  “沈介!别!”

  她浑身一僵,双手抵住他硬邦邦的胸膛,拼命往后仰,“这是在车上!还在大马路上!你别乱发疯!”

  埋在她颈窝里的动作,倏地停住了。

  车厢里静了两秒。

  沈介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夏雾。”

  “在你眼里,我就是只随时随地发/情的公狗么?”

  夏雾被问得一噎。对上那张微沉的脸,她果断摇头:“怎么会呢!”

  嘴上否认得干脆,眼神却心虚地飘了一下:你可太是了!你哪次做过人啊!?

  似乎是看穿了她眼底没藏好的腹诽。

  沈介冷哼了一声。大掌扣着她的后腰,没把人放回去,而是赌气似的,把脸重新埋进了她的毛衣领口里。就不动了。

  “……怎么了?”

  夏雾被他这副闷声不响的架势弄得没脾气,指尖戳了戳他。

  “这都几天了?”男人声音闷沉,带了点兴师问罪的幽怨:“为什么不来找我。”

  夏雾指尖一顿。

  这几天,她忙着九事的预展,确实连着快五天没跟他私下见过了。本以为这人转性了、懂得给彼此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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