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沉溺[破镜重圆]_望日落【完结】(5)

  周遭有低声交谈的视线探过来。一小杯淡金色的液体,拢在男人掌心里晃出嘲弄的光。

  夏雾深吸了一口气。肺部被冰冷的空气割得生疼。

  “没事。”她低声安抚温舜,伸手,从托盘里端起一杯半满的香槟。

  上前一步。玻璃相撞,发出“叮”一声。

  温舜依言侧身,退开半步。

  就在这视线交错的半秒盲区里。

  后腰兀地覆上一片滚烫。

  夏雾瞳孔骤缩,整条脊柱瞬间绷直。

  是他。

  只能是他、只会是他!

  粗粝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强权,肆无忌惮地掐进了她最怕痒、最敏感的那块软肉里。

  这算什么?当着她未婚夫的面,用这种隐秘又下/流的方式,宣告他对她身体的掌控权吗?

  细白的手腕难以自控地泛起轻颤,高脚杯里的淡金色酒液随之摇晃,水纹一圈圈,仓皇荡开。

  她只能咬住下唇,仰起颈线,狼狈地将杯沿抵向唇瓣。

  酒液即将入口的刹那,腰后的手撤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进视线。虎口卡住发颤的手腕,掌心一收,连同那只酒杯一并扣进掌心。

  借着这个错乱、交叠的姿势,轻而易举地从她指缝间,抽走了那杯香槟。

  “算了。”沈介收回手,“不勉强夏小姐。”

  他立在半步之外,衬衫领口平整,神色疏离清正。

  仿佛方才那点越界的暴行,全都是夏雾自己一个人发了疯产生的幻觉。

  ……

  可肌肉的记忆,远比理智更擅长背叛。

  丝绒面料下那一小块软肉的酸麻感,瞬间将她拽回了那年巴黎。

  潮湿,阴冷。

  冷雨拍在单层玻璃上,“啪嗒啪嗒”,毫无章法。

  屋内亦然。

  男人单手撑在窗棂上,领口微敞。衬衫袖口胡乱推至手肘,随着俯身下压,小臂上淡青色的脉络充血、凸起,绷出一种狰狞的张力。

  旁边的旧木桌上,手机屏幕频频亮起。

  这种时候,竟还有余裕腾出一只手。拇指划开屏幕,扫了一眼几行法文消息,他冷笑一声,动作更重。

  “是法国人?”扑在耳畔的鼻息很沉,字音却咬得寒津津的,“关系这么好,还要亲自上门帮你修水管?”

  不想答。这种时候,任何一点求饶或反抗的啼音,在他耳里也只会化作某种湿黏的助燃,搅动出更浑浊的泥泞。

  战场从窗边移到了床上。

  长发铺散开来,像是黑色的藻,占了大半张床。

  喉间偶有溢出一声,瞬间又被更汹涌的浪潮拍碎。

  手机不知被甩到了哪个角落,那种要将人活吞下去的专注感重新盖了下来。

  他盯着她通红的眼尾,声音哑透了:“雾雾,我不介意。”

  大掌箍住那截腰肢,强行翻折过去。

  脸被迫埋进被褥里。

  “我不介意当小三。”

  趁着换气的间隙,终于攒了些力气。她攥紧床单,“可是我介意。”

  回应她的,是近乎暴虐的惩罚。

  他根本就是要把人连皮带骨地嚼碎了、吞下去!

  可第二天睁眼,天光惨白。屋内空无一人。

  爆裂的水管修好了,地面的水渍拖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再后来,每个月的账户里,会雷打不动地多出一万欧元。

  直到她在Ins上,发了和那个法国男生的合照。

  汇款断了。

  沈介也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

  现实的喧嚣如潮水般涌回耳膜。

  后背覆了一层冷汗。腰侧被掐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烫。

  “哟,沈总。”

  一道散漫的男声横插进来,劈开了三人间的死寂。

  敕川走近,目光在发白的脸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介身上。似笑非笑,“市中心的煤气管道,抢修挺快啊?”

  沈介没接茬。

  敕川搭上他的肩,半推着往外带:“走走走,里面闷死我了。陪我出去抽根烟。”

  转身之际。

  他抬起手腕,仰颈,将杯底那点残存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滚了滚。

  “眼光不错。”他评价道。

  话音落下,转过身,大理石面上拉出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很快便消失在长廊拐角。

  压迫感终于撤走了。

  夏雾微不可察地松开了咬紧的牙关,颌骨隐隐发酸。

  胃里那阵痉挛还没平复,助理神色匆忙地穿过人群,低声喊住温舜。

  “温总监,出事了。”助理看了一眼夏雾,欲言又止,还是硬着头皮快语道,“下个月‘地标无人机光影秀’的动态分镜,甲方刚发火全盘毙了,嫌主视觉概念太单薄。”

  “副总让您马上上趟二楼贵宾室。”

  温舜眉头倏地锁紧,面露难色地看向夏雾。

  “你去忙。”夏雾笑了笑,“我在这儿等你。”

  温舜略一权衡,从长台边取了一小碟黑森林慕斯递给她:“晚宴开席还要一会儿,你先吃点甜的垫垫。我尽快脱身。”

  “好。”她强笑着点头。

  看着温舜跟着助理匆匆踏上旋转楼梯,

  她捏起银质小叉,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激起胃黏膜更剧烈的排斥。咽不下去,扯过纸巾捂住嘴,背过身,吐了。

  大厅里的暖气熏得人发闷。

  夏雾朝偏厅的玻璃推门走去。

  推开门,深秋夹杂着水汽的冷风砸过来,理智瞬间清明。

  露台连着庄园的后花园。没开主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地灯藏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

  停在避风的罗马柱后,刚想靠着石雕缓一口气,脊背却猛地僵住。

  露台最边缘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敕川弓着背,手掌盖在脸上。隐隐有压抑的哽咽声,被冷风扯过来。

  沈介就站在身侧。指尖那点星火静静地燃着。

  高跟鞋磕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却悄悄惊动了烟雾。

  指骨微顿,掸落一截烟灰。漆黑眼眸透过稀薄夜色,精准地扫了过来。

  夏雾脚尖调转,身形隐入廊柱后的盲区。

  “咔嗒。”玻璃门推开又合拢。将冷风和那道目光一并隔绝在外。

  一秒都不想多待。她不想在任何有沈介存在的空间里,多待哪怕一秒。

  二楼贵宾室在西翼。避开了大厅的灯火通明,夏雾折身走入一条光线黯淡的通道。

  庄园回廊交错,像一组没有尽头的几何图形。

  她踩着地毯往前走。

  左转,掠过一排大理石半身像。

  穿过次厅。向右拐,就是暗梯。

  大二那年,沈介拍下这座庄园。产权让渡书和签字笔一并被他推到眼前。

  笔尖朝向她。

  但她没接。

  那时候,她已经在偷偷准备去巴黎的材料,谋划着怎么才能断得干净。

  后来,她也确实做到了。

  塞纳河边的散步、圣心大教堂前的拥吻、用尽全力去接纳另一个人。试图用一段崭新的、正常的感情,去洗刷掉那些病态又炽烈的印记。

  可现在这双脚,居然还在凭着本能,在这座囚牢里找路——似乎她从未逃离,只是在外面兜了一个圈,又回到了他的掌心。

  推开二楼的门。

  “雾雾?”温舜迎面撞上她,脚步停住。

  手臂被下意识托住。对方看了眼身后的暗梯,神色诧异:“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西翼没导航,我刚才跟着副总走都差点绕晕。”

  “刚刚问了路过的保洁阿姨。”夏雾捏着裙摆,声音轻软平静,“忙完了吗?我想回家了。”

  “忙完了。走吧,我带你从正门出去。”

  温舜不疑有他,牵起手,将那几根略微发凉的手指拢进掌心。两人转身,并肩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温舜毫无察觉。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拐角,立着一道高大、冷硬的黑影。

  隐没在没有光线的死角,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两道相携而去的背影。

  过去的十分钟里,他一直跟在身后。

  看着她熟练地避开所有死胡同,看着她分毫不差地找到那条隐蔽的暗梯。

  肌肉的记忆骗不了人。

  她明明记得这座房子里的一切,却能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面不改色地撒谎。

  下颌的线条紧绷到了极点,腮侧的咬肌隐隐凸起。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当年?

  “咔——”

  打火机的金属盖被挑开。

  下一秒,又被他面无表情地合上。

  火光熄灭。

  深黑的衬衫重新被黑暗吞没。

  作者有话说:

  小细节:那时候沈总并不会法语,纯靠翻译软件,再这之后才下定决心好好学习(bushi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