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负暄_鱼多语【完结】(20)

  “笑什么?”沈绍清问。

  谭芊轻咳一声:“没有没有。”

  谭芊的小电驴是那种比较大的踏板电动车,动力足坐垫宽,载两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

  她耽误了点时间,到医馆刚好十点。

  应月棠挺惊讶他俩怎么一起来的,谭芊抢先回答:“路上碰到啦!”

  “巧了。”季瓷笑着说,“就等你啦。”

  谭芊最近月经不调,还有些失眠多梦,季瓷让她少依赖褪黑素,多运动消耗,但她又实在不想动。

  患者不听话医生也没办法,把人喊过来扎上几针,又熏了艾。

  谭芊揉着小腹从单独的诊室出来,刚好看见沈老板拿了把小扇,正在药炉边看火。

  阳光倾泻而下,星星点点洒落一身。

  木柴噼啪轻响,中药飘出清苦的药香。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坐在脚腕高的矮凳上,一双长腿蜷在方寸,看起来十分委屈。

  谭芊立刻跑了过去:“沈老板,你干什么呢?”

  沈绍清抬头:“煎药。”

  煎药的火候得人看着,慢慢煎肯定比高压锅来得要好。

  此时前厅正忙,沈绍清一个闲人就被打发来干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谭芊拉过另一张矮凳坐下,双手捧着脸:“给谁煎的?”

  沈绍清垂下目光:“你。”

  谭芊顿了顿:“啊?”

  她也没听季医生说有药喝啊。

  “量体温了吗?”沈绍清问。

  谭芊把手放下来:“量了。”

  沈绍清:“如何?”

  谭芊:“低烧。”

  沈绍清微微叹了口气。

  看他这幅样子像是颇为悲观,于是谭芊笑着配合:“大夫我还有救吗?”

  沈绍清:“……有。”

  谭芊:“怎么救啊?”

  沈绍清:“先煎药吧。”

  作者有话说:

  ----------------------

  沈老板:给老婆煎药(扇扇扇)

  第16章

  谭芊最近频繁感冒, 状态时好时坏。

  沈绍清除了给她递一杯感冒冲剂外也做不了什么。

  “再不好的话,得是炎症了。”

  谭芊抱着膝盖,垂眸看沈绍清捏着扇骨的手指:“季医生也这么说。”

  药炉里烧着木炭, 靠近时有灼热的暖意。

  谭芊把手指张开,伸过去取暖。

  沈绍清的扇子停下了,那阵慢吞吞的小风也停下了。

  “有记经期的习惯吗?”

  谭芊茫然地“啊”了一声, 稍停片刻才道:“就这几天吧。”

  这其实是挺私密一件事情, 最起码她没跟其他异性聊过自己的经期。

  但因为沈老板有个医生的身份, 又觉得说说也没什么。

  本以为沈绍清会因此分析分析, 结果对方却话题一转:“多睡觉,补充维生素。”

  谭芊撅起嘴巴, 把手指握了握拳:“哦。那你问我经期做什么?”

  沈绍清淡淡道:“排卵期体温会升高,但你不是。”

  谭芊眯了眯眼,总觉得他俩的话题有点诡异。

  “为什么你非要我问才说。”

  沈绍清偏过脸:“和经期没关系。”

  “没关系也得说啊, 我又不知道没关系, 感觉没头没尾的。”谭芊道。

  沈绍清又把脸转回去:“好。”

  药罐里咕嘟咕嘟响着,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苦。

  日照当头,倒也晒得人暖洋洋的,就连院子里那只大胖橘也从猫窝里跑出来, 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谭芊的腿。

  谭芊把手收回来,顺着馄饨的脊背摸了摸。

  沈绍清那边又开始扇扇子。

  “沈老板你说话很有问题。”谭芊虽然在和沈绍清说话,但低着头,视线落在馄饨竖着的猫尾巴上。

  沈绍清点点头:“的确。”

  谭芊为他的坦诚停顿一秒,抬头又有些无奈, 轻轻笑出来。

  “你只要把心里想什么完整地表达出来就好了,对应阿姨也是。”

  沈绍清问:“比如?”

  谭芊想了想:“比如之前漏了一框百合花在车上,阿姨分明很自责, 你却总揪着损耗率说事。”

  沈绍清道:“花已经坏了,放久了也是要扔的。”

  谭芊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委婉一点嘛!阿姨看了也会难过。”

  沈绍清不解:“合理损耗,没什么难过的。就算她没忘,那个时间也卖不出去了,结果一样。”

  真难得沈绍清说出这么一长串,虽然都不是谭芊想听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一个是阿姨造成的,一个是自然损耗的。”

  沈绍清微微叹了口气:“既然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按照让自己舒心的方式去想呢?”

  谭芊把气叹得比他还重:“那有些人就敏感,会自寻烦恼。”

  沈绍清理所当然道:“你也说了,是自寻烦恼。”

  “他们就是明知道是自寻烦恼但依旧还是会烦恼。”谭芊感觉自己像说了段绕口令。

  沈绍清顿了顿,诊断道:“他们有问题。”

  谭芊:“……”

  她咬牙切齿,真想一拳头砸沈绍清脑门上。

  “我不跟你说了!”

  音量稍稍提高了一些,馄饨感受到两人的剑拔弩张,“呲溜”一下从谭芊的掌下逃开了。

  沈绍清也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再开口:“你生气了吗?”

  谭芊没好气道:“没有。”

  可这样子就是生气了。

  “我不是有意的。”沈绍清说。

  谭芊忍不住道:“我应该把你牵磨边上。”

  沈绍清思索了片刻:“什么意思?”

  谭芊:“犟得像头驴。”

  沈绍清:“…………”

  他沉默了许久:“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

  谭芊指责道:“因为你总板着脸,别人都不敢评价你。”

  沈绍清想了想,说:“你怎么敢?”

  谭芊短暂地卡了壳,然后一瞪眼:“我胆大!”

  沈绍清看着她圆圆的杏眼,记忆中漆黑的瞳仁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清澈明亮的琥珀棕色,浓密的睫毛结成小扇,在眼底映出深深浅浅的投影。

  沈绍清从小到大最不喜与人争执,但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酒吧都不敢进。”

  谭芊的眼睛瞬间又大一圈:“嘿呀?沈老板你今天可真是尖牙利齿!”

  沈绍清一本正经:“我只是把心里想的完整的表达出来。”

  这回旋镖“当”一声就扎谭芊脑袋上了,她有点无语,还有点哭笑不得:“敢情沈老板你以前一直在心里怼我是吗?”

  一碗中药得煎四十分钟,之前谭芊在医馆里等的时候觉得真是太慢了,现在跟沈绍清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感觉还没吵一会儿呢,药都煎好了。

  沈绍清没过别人的手,用纱布包着手柄进了药室,把药渣过滤出来。

  谭芊跟在他的身后,探出头来:“好熟练啊沈老板。”

  沈绍清提醒道:“我妈是中医。”

  医学生学的很杂,像沈绍清虽然是心胸外科的,但真给扔进中药罐子里也能捡出几味药来。

  谭芊笑了:“职业真是世袭制啊,我妈是老师,我也是老师。”

  沈绍清轻轻笑了下。

  谭芊站在他的侧后方,只能看见微微勾起的唇角,像把她也一并勾起来了,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

  结果没看到正脸,倒是怼着脸迎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中药。

  谭芊眉头一拧,立刻退了回去:“我怎么感觉你煮的比我之前闻着要苦。”

  沈绍清道:“加了穿心莲。”

  “糖呢?”谭芊问。

  “也加了。”沈绍清说。

  谭芊接过杯子,闻闻:“真的加了吗?我不信。”

  她其实压根闻不出什么来,都是一样的苦。

  这么问纯粹就是逗逗沈绍清,谭芊都习惯了,随口就来。

  沈绍清也是轴,谭芊问他就答:“真的加了。”

  谭芊嫌弃地撇撇嘴:“我闻着好苦。”

  刚煎出来的中药有点烫,但这个天,在手里捂一会儿也就冷了下来。

  以前谭芊一个人在医院时捏着鼻子就往下灌,现在有人看着她喝药,她反而在这瞎磨蹭。

  沈绍清也是顺着谭芊:“那是正常的。”

  谭芊把药举到他面前:“正常的吗?你来闻闻。”

  沈绍清垂下眸,短暂的犹豫后微微前倾身体,四指拢在杯沿上方,往鼻尖扇了一下。

  他的睫毛耷着,小扇一般覆在下眼睑。

  沈老板的鼻梁很挺,白皙的皮肤从山根处往下蔓延。

  就是有些瘦,皮肤贴着骨头,颧骨处有轻微的起伏,耳廓是温软的暖色。

  谭芊下意识也跟着轻轻嗅了一下,除却中药怪异的苦味,还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