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蛇眼亮起了光，小黑蛇的身体动了动。
下一秒，它窜到长笙的胳膊上，开心地和她打招呼。
“又见面了笙笙！”它的搭档还是那么可爱。
下一秒，语气一转：“我的亮晶晶呢！”
小姑娘把那枚紫色的戒指还给它，嘚瑟小蛇立马让她帮忙给戴到脖子上，美滋滋地转了两圈。
几分钟后，特助离开办公室，顺便关上房间门。
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看不懂检测报告，郁离川就直接跟她们说结果了。
“小蛇，你的体内安装的有定位系统，而且一直在开着。”
听到这话，好像有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落它头上一样，刚才还美滋滋的小蛇天塌了。
“那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天，岂不是已经被大老板知道了？”
想到那位，它怂唧唧地窝到长笙脖子上。
小蛇很害怕他，这也正常，毕竟它还欠着人家钱没有还完。
它很崩溃，要回去接着给大老板打工还债了。
郁离川倒是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既然有定位系统，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发布悬赏令。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小姑娘，她的眼眸沉沉的，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但她应该是心情不好了。
今天中午她在吃不下蛋糕之后，也是这个样子，眼睛比往常要暗上几分。
郁离川观察得很细，他觉得自己猜的大概率是对的。
小姑娘周身冷冷清清，也没别的表情，但拳头攥紧了点。
小蛇的表现明显，它现在不像蛇了，像一条麻绳挂在别人身上。
郁离川安慰她们：“我已经让人过去查消息了，别太悲观，或许事情会迎来转机。”
麻绳抬起脑袋，眼睛中似乎燃起了希望。
“郁先生，”它有点讨好地喊人家，等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语气殷切地说，“万一我们大老板来了，你会保护我们吗？”
默了片刻，郁离川点头，认真地说：“会。”
小蛇有点感动，它突然间生出一种对郁离川坦白自己身上背负的债务的冲动，但话到嘴边还是及时憋住了。
现在还是不说了，等他挣的钱再多一点后，再给他这个惊喜。
它觉得笙笙是没事的，大老板说笙笙是孤儿，所以她长大了还完研究所养她的钱就可以直接离开。
但是它不一样，它是研究所做出来的，所以它得赎身。
小黑蛇心里憋着一肚子话想和笙笙说，但是它又害怕郁离川听见。
于是它就一直闹着长笙要出去玩，出去后躲在没人的角落。
蛇把自己的想法跟小姑娘说了，末了给她总结成一句话。
“……也就是说等大老板来了，你可以不跟他走，但是我得跟他走，因为我是他造出来的。”
它扭扭捏捏的，身子快扭成麻花了，终于小声问，“笙笙，你会帮我赎身还是会看着大老板把我带走啊？”
小蛇大王难得这么小心翼翼。
笙笙离开了它可以，有商女士在这里陪着她，她不会孤单。
但是它离开了笙笙不行，它的精神体会陷入永久的休眠，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蛇知道，它的笙笙被改造过，研究员说她没有感情。
所以它不确定自己在她的心里占据着什么份量，它很想知道，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空气沉默了许久，在它垂下脑袋失魂落魄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
两个字，暖它一整天。
“赎你。”
小蛇震惊抬头，看着那张精致沉默的侧脸，眼泪汪汪的。
蛇很感动，它保证：“笙笙，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挣钱的，我也会帮你一起。”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它张口问郁离川。
“郁先生，你这里有没有蛇咖，你把我送去蛇咖打工挣钱吧！”
在郁离川隐隐有些震惊的视线里，它一副无畏的语气。
“我可以接受被别人摸来摸去，你们不用担心我，把我送去吧！”
郁离川：“………”
或许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想要摸你。
蛇对自己有一种迷之自信，它觉得自己的存在很伟大。
如果让大家知道它是一个有思想、有意识的机器蛇，那肯定会有很多人来争抢它的。
不过要让它失望了，郁离川神色复杂地说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小黑蛇靠卖身挣钱的计划，刚出了个苗头就失败了。
它现在满脑子都是钱钱钱，一只蛇在那边唉声叹气的。
愁了一下午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回家的时候路上堵车，它跟长笙一起坐在车里，看到马路边上有个老爷爷在捡瓶子，就问郁离川。
“他在干嘛？”
郁离川开着车，往外看了眼，收回视线后道：“捡废品，可以卖钱。”
本以为这小家伙应该是好奇，没想到它下一秒语出惊人：“我和笙笙能去捡吗？”
郁离川幻想了一下小姑娘换掉漂亮的裙子，穿上打着补丁漏风的衣服，头发上插着鸡毛，然后灰头土脸地带着小蛇一起翻垃圾箱捡瓶子，或许还会因为小蛇的存在被人拿着棍子驱赶的样子，浑身一个激灵，感觉下一秒媳妇的巴掌都要扇过来了。
他握紧方向盘，眼神飘向后视镜，微笑着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能，提都不要提。”
这属于是让清清听到，他都会挨骂的程度。
“好吧。”蛇生无可恋。
它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负重前行，毕竟它那么小一条蛇，身上却要背着天大的债务。
第052章 本来今天就烦
商语清今天一个人在家。
她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在家，那时倒没觉得很无聊，现在习惯了走哪跟哪的小长笙和聒噪吵闹的小黑蛇，家里猛然安静下来，她还挺不习惯的。
她决定去骚扰一下郁燃。
倒也不是骚扰，她很想找个理由多和他说说话。
她在别墅里翻找出一个音响，连上自己手机的蓝牙，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郁燃的房间门打开，把音响推进去。
害怕挨骂，推进去后就快速关上房门了。
商语清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没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动静时，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挨骂她害怕，不挨骂她又不高兴。
倒也没失落几秒，紧接着她靠门坐下，然后开了把游戏。
手机屏幕有点花，有时候小黑蛇帮她打游戏，打急了会用点力，手机屏幕就被它锋利的鳞片给刮花了。
房间的隔音很好，所以她什么也没听见。
但是房间内……
郁燃睁开眼睛，表情麻木地看着那个亮着彩光的音响。
是个美少女形状的，灯光亮起的时候它会一直转圈。
这是他七岁的时候送给商语清的生日礼物。
他七岁的时候觉得他妈妈是个美少女，十七岁的时候这个美少女当头给他一棒。
吵得他头都要炸了。
这么大个房间，他不管躲到哪里，都能听到游戏音效。
他听出来了，这是他之前很喜欢玩的一款游戏。
他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玩起这个了，这个游戏里的玩家都挺没素质的。
她又有点笨，又做着美甲，打不过来了肯定要挨骂。
在他的印象里，商语清还是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和自己的姐妹们一起约着出去健身、打牌、逛展，生活丰富多彩，从来不碰网络游戏。
来不及多想，下一秒，没素质的玩家开了麦，张口就是一顿乱喷。
商语清什么也听不到，骂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攻击郁燃。
郁燃表情冷滞：“………”
今天本来就很烦。
他走过去，把音响给关了。
五秒后，房间门被人徐徐打开，小心地往里推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这个房间门的存在与否都不重要了，除了他之外，是个人都能打开。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门锁存在的意义在哪里，还不如直接把锁给他卸了。
看到站在门后面冷着脸的俊美的少年时，商语清的身子僵硬片刻，随即仰起脸讨好地朝他笑了一下，声音无限放柔：“阿燃，你没睡觉啊…”
还好意思问，他都不知道这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郁燃弯下腰，把她手中亮着光的手机给抽了过来，趁着商语清回头看的时候，关上房间的门。
这把游戏打完后，他把房门开了条小缝，手机递出去。
商语清拿到手，手机屏幕上正是胜利的界面。
她哇了一下，崇拜地仰头看着郁燃，用迷妹一样的眼神：“你好厉害呀阿燃，你能不能带我一起玩？”
郁燃垂下眸，冷漠地丢下一句话，就想关门：“这个游戏不适合你。”
商语清一点也没被打击到，她抵着门，眼巴巴地看着他，看他瘦削的脸颊、像梅花树枝一样的指骨、还有略显宽大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