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爬到他胳膊上，距离草莓一步之遥了，被一只大手无情撸了下来。
燕溪山抬头，找到在这里晃来晃去的燕衔云的身影，声音淡淡地问。
“燕衔云，你今天给它吃了多少草莓。”
走来走去的少年停下，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像是在比耶。
两个。
那不能吃了。
燕溪山垂下眼睫，这会儿小兔子在舔他的手指，他的指尖有草莓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知道这个狠心的人类不打算给它好吃的，于是头一转，从他腿上跳了下去，走之前还没忘记蹬他一脚。
然后蹦跶到桌腿旁边，抬起前肢洗脸去了。
这会儿兔子没了，邹夜又问了一遍。
“老板，我们要不要帮警察一把，不然宋宁盯上我们，底下有些事没法展开。”
燕溪山拍了拍腿上的毯子，又去擦手，没抬头，声音平铺直叙的没有情绪。
“不用，慢慢给点假线索，就让他们往我身上查。”
邹夜人傻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您的意思是要替凶手揽下？为什么！”
他们虽然作恶多端，但这个恶是真没做过啊。
凭什么啊，这也太亏了，好不容易理直气壮一次。
而且他老板也不是那么善良的人，到底是为什么啊！
邹夜崩溃了好长时间，看到燕溪山平淡的神色，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微微有些激动地问。
“老板，难不成你知道杀了路京辰的人是谁了？”
毯子拍不干净，全是兔毛，燕溪山让人换了一个。
他擦擦手，擦干净之后搭在刚换的毯子上，一大片灰暗的色调里，他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格外显眼。
燕溪山摸了摸它圆润的戒面，眉眼沉沉，“猜到了。”
果然！
邹夜迫切想知道那人是谁，难不成是连燕家也得罪不起的人，所以才能让他老板心甘情愿接下这盆污水。
燕溪山抬起头，表情是罕见的平静，不似平日那般，要么冷、要么厌、要么烦、要么嫌，他现在就是平静，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古井无波。
他声音没有起伏，“这檀城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敢诬陷我。”
这说的……
邹夜一细想，心都提了起来，不可置信，“郁先生！”
竟然是郁先生！
他心跳都快了几拍。
天呐，郁先生怎么这样，他家老板没抢到小姐整天黯然伤神已经很可怜了，怎么还要诬陷他。
哼，以后再也不想去做郁先生的助理了！
还是他老板好，虽然脾气坏了点、嘴毒了点、难伺候了点……但是其他的地方都挺好的！
“可是郁先生为什么突然要杀了路京辰。”邹夜还是不太明白。
燕溪山今天难得有耐心，没嫌弃他笨，还给他解释。
“不是他杀的，他不杀人，他只会让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郁离川如果出手，那尸体是永远也找不到的。
只要留下尸体，就会惹来警方，慢慢顺着蛛丝马迹查过来，他也迟早会受影响。
他害怕吓到他老婆，就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路家那六具尸体，很显然是他没时间处理了，所以才想要全部推到他身上。
这并不难看出来。
而郁家除了他之外，还有这个能力的只剩下一个人。
她也刚好能让郁离川心甘情愿地为她善后。
恰好，他也是。
燕溪山很早就知道他的昭昭身上有特殊能力了。
只是以前这个能力是她用来救人的，现在看到她用来保护自己，他很欣慰。
邹夜也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能让他老板心甘情愿背黑锅的人，也只有小姐了。
唉，可是第一次见面给小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到现在都不愿意跟老板说话呢。
“去办吧。”燕溪山说。
在宋宁找过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然后就想好了要怎么做。
邹夜叹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扫到了窗户外面浇花的燕衔云，他停顿一下，皱起眉。
“那这样的话，小云少爷会担心您的。”
燕溪山也往外瞥了一眼，头开始微微有些疼了。
是被哭怕了。
他收回视线，沉默片刻，“找个老师，这段时间让他安分待在家里上课。”
“好的。”
燕衔云不记仇，不管燕溪山怎么冷脸，怎么凶他，过两个小时，他还是会兴冲冲地凑上来。
然后再被凶、再凑。
直到现在，燕溪山要主动避着他了。
因为他哭得真的很难听。
想到这里时，窗户那个地方冒出来一个脑袋，语气欢快地喊他。
“父亲，您叫我了吗？”
燕溪山抬起眼皮，头疼，连看都懒得往那边去看，“没有，玩你的去。”
“好吧。”燕衔云正要走呢，突然想到什么，又拐回来了，“父亲，我听说姑姑在医院里，我能去找她吗？”
这个憨头憨脑的家伙，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燕溪山直接闭上眼睛，停顿一会儿，认命了一般，就是语气差得很。
“随你。”
燕衔云没听出来，他开心地放下工具，进屋换了身衣服，走的时候没忘记给他的孤寡父亲挥手说拜拜。
第117章 协助调查
商语清带着长笙一起到医院的时候，郁燃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
她站在手术室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里闪过几分无措的迷茫。
一个保镖从远处走过来，开口将她拉回来。
“夫人。”
商语清转头，语气里带了些急促和不安，“阿燃他不是发烧吗，为什么会进手术室里？”
保镖错开视线，小心翼翼，“医生说是肺炎，现在药物治疗对少爷无效，所以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他说的话都是郁离川提前交代好的，按理来说应该足够瞒过商语清。
但大概母亲和孩子之间有心灵感应，这会儿她心慌手抖，在她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她的身体先一步预知到了孩子的情况。
可是保镖说得太合理了，她找不到半点不对。
“阿燃进去多长时间了？”她突然问。
“刚进去没多久，大概是在您来之前的几分钟里。”
这个保镖机灵一点，也是因此才被留在医院里。
他见商语清脸色难看，额头冷汗直往外冒，便开口劝。
“夫人，您带小姐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盯着，少爷出来了我再通知您。”
商语清没说话，她转头看了看，拉着长笙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着等。
“没关系，你如果要忙的话可以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她离开了心会更慌，在这里坐着反倒还好一点。
只要一想到孩子就在她面前的手术室里，跟她一墙之隔，心就会稍微安定一些。
保镖没走，默默站在她们身后守着。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他手机响了，离开几分钟去接个电话，回来后弯下腰，在商语清身边轻声说。
“夫人，二爷现在落地檀城了，正在往医院赶。”
商语清一怔，些许惊讶，“小霜也来了。”
“对，二爷今天凌晨六点的飞机。”
郁扶霜是个医生，但这个时候，商语清却没把他和郁燃联系到一起。
她知道他在医学界的地位，保镖说阿燃是肺炎，应该不用他出手的。
“等他快到医院告诉我，我下去接他。”
保镖点头，又默默退到身后了。
虽说可能用不上，但在这种时候，身边有个医学领域的天才总是会格外给人增添几分安全感。
商语清心放下去一点，想到长笙还不认识，就转头给她解释。
一句话还没说完，远远的，有几个警察走来。
未走近，隔着五米的距离被保镖给拦了下来。
宋宁离很远就看见了长椅上的人，他视线移了移，落到她斜前方的手术室上，又往上挪几分，顶部显示‘手术中’三个警告大字。
闻康拉了他一下，做贼一样悄悄说，“就是她们，郁夫人和郁小姐。”
他听说过的，郁小姐有一双怪异的红眼睛。
一直好奇长什么样，今天是第一次见。
说准确点，还没见正面呢。
闻康有点不安分了，宋宁和保镖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探着脑袋瞅。
富家子弟嘛，不管在哪个单位，身上都有一种松弛感。
商女士发现动静，看去。
听到长笙的名字，她松开手，站了起来。
“怎么了？”
宋宁亮出自己的警察证，“我是江阳区刑警大队的队长宋宁，正在调查澜湾御景杀人案，需要郁小姐协助调查，还请配合我们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