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把丞相气疯了_喜庆来【完结+番外】(109)

  裴渡舟瑞凤眸微眯,语气十分幽冷:“看来你们所言为假呀。”

  罗玄等人眼皮跳得厉害,深知江令薇脾性的他们有些绝望。殿下您怎么就这么倔啊……

  “公主满口胡言,定是邪祟入体,口不由己。”盯着面色执拗的江令薇,裴渡舟一字一句地补完了最后的话,他眼皮微斜,声音中的滔天冷意毫不掩饰,“还要我说几遍!”

  罗玄几人颤颤巍巍,心像吞了铁块般直直往下坠,“主子……殿下她……”结结巴巴地出口,想要求情。

  “你不用为难他们。”江令薇说。她挣开腰间的那只大手,眉目间的不快叫人看得分明。“我没病,何来邪祟一说。”

  “不,你有。”裴渡舟笃定地反驳,被甩开的大手骨节修长,格外好看,只是现在上面却布满了寸寸蚺起的青筋,昭显着主人的不快。“若不然怎么就忽然不要命了呢。”

  江令薇没有马上驳回去,她抬起头,环视着这座珠光宝气的郡王府,声音坚毅,“我没有不要命,你才是胡说。渡舟哥哥。”

  她回头唤他,反问道:“难道你从一介白身到如今权倾朝野,无人不惧,无人不识,是谁好心施舍给你的吗?难道大好时机摆在你面前,你说太危险了,不要,不去,你有如今的一切,完全是天意如此,是命运恩赐给你的,是这样吗?”

  裴渡舟面沉如水,在罗玄几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下一步步像江令薇走去,“这种话,你以前可以说,可以做。但如今,你不可以再说再做,听懂了么。”

  江令薇也不退,任由他靠近,“为什么?有什么不同。”

  “如今你有我!”他死死瞪着她。

  江令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明显的沉默了一会儿。等再开口时,那些不快消散了一些,只不过眼里的坚持却愈来愈多。

  “你不让我去,就是怕我丢了性命,我明白。可纵观古来王侯将相,没有一个人是能仅仅靠着别人就坐稳王位的。我活了这十八年,到现在为止,想要我命的人很多,想要我一无所有在泥沼里挣扎的人也有很多。”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情绪显而易见的有些起伏。“可是那又如何,我没死,我活的好好的。莫说是淮州,就是萧朝十二州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哪里有荣华富贵可言,哪里有利可图我就要往哪里去!”

  “你再说一遍!”裴渡舟眼里几乎要迸出火花来。

  “我说,萧朝十二州,都该为我所用。”

  第104章 新岁来临,心乱失神无可奈何

  好, 裴渡舟冷笑,“好一个为你所用!”

  话说完的瞬间,他眼神落到罗玄几人身上, 阴鸷又十足的不讲情面,“让你们去请大师,这么久了, 一个两个都聋了不成!”

  “我没——”

  哗啦——

  江令薇的声音淹没在一旁茶具猛然被人踢飞的巨大响动里, 做工精湛的金丝白玉茶具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碎玉尖角锋利, 顺着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道飞向窗边, 给不少质地坚硬的木制摆件留下了数道深邃的痕迹。

  连窗格边的层层绮纱都逃不脱,只听刺啦几声,绣着兰花纹样的绮纱被从中割开。

  线条柔美, 清远又有神韵的兰花纹一分为二, 如有实质地向两边倒去,凄婉地层层堆叠,终掩盖了书案上摞着的讲述君子之道的古书。

  怒火烧到最高处,在江令薇面前向来注重言行举止, 仪容仪表的裴渡舟,第一次那么的喜怒形于色, 甚至可以说是到了失态的地步。

  “主子恕罪!属下这就去。”罗玄几人心跳如擂, 再不敢耽搁, 从地上匆匆一骨碌爬起, 忙不迭往快步往外跑去, 到了卧房的门口时, 罗玄还不忘仔细地关上门, 给里面的两人绝对静谧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 罗玄听着屋子里边静悄悄的动静, 到底是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长气。其余几人为难地对视一眼,全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纠结地看向罗玄,“大人,我们真要去护国寺请无心大师吗?”

  罗玄闻言立刻猛凿了几人脑门一下,板着脸低声训道:“去去去,要去你们自己去!主子真话气话你们都分不清吗!一群看不清时势的呆子。”

  听到明确的答复,几人也是放下心来,在罗玄的吩咐下散了。

  ……

  外头如何,里面的人毫不关心,也可以说是平日里隐藏在皮囊之下的爱与欲,恨与怨太过浓烈,一旦释放,不得到彻彻底底的宽抚与肯定,便不会罢休。

  江令薇盯着满地的狼藉,双眸里明明灭灭,一时无话。

  余光里是坐在离她不远太师椅上的裴渡舟,和她像被点了穴的站定不同,他端坐在阴影里,那双从来给人十足压迫感的瑞风眸静静地闭着,轮廓清晰的薄唇也再没了刚才的乖张犀利,偶有的开合也像是在努力平息自己沸腾的怒气。

  只坐在那,和那幅充满戾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剑见血的模样截然不同,像是又恢复了从前的清冷孤傲,一尊受人间朝拜供养的神像似的坐在那处,辨不清一分属于他此刻的情绪来。

  屋子里没掌灯,窗外光线渐暗,天色慢慢地变晚了,冬夜里的寒凉也如约而至,企图从那扇没有绮纱遮掩的窗户中钻进来。

  冷风不知何时变得呜呼,争先抢后地拍打在琉璃窗上,迫切地想要掀翻掉一切阻挡它们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令薇舔了舔早已干涩的唇角,不明白早已板上钉钉的事情为何会搞成这种难以收场,不上不下的样子,也不明白她什么话都说尽了,他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光线黯淡,也照不出裴渡舟的身影,她只能凭着记忆,在满地碎玉中小心抬脚去寻他。

  不管怎样,总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谁知,脚迈下的一瞬间,没有落地,反而身体陷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带着令人熟悉的雪莲香气。

  “我知道,你就是喜欢和我作对。”

  不是反问,而是一句肯定的陈述。

  江令薇无法反驳,被来人带着躺进了暖和的床榻间。

  他也没有就此离开,顺势坐在床边。暗光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凛冽又充斥着无边的怨气,诉说着属于他的情绪。

  如果忽略那只拉着她不放的大手的话,倒真给人几分待会就要被大卸八块的感觉。

  他的手掌很大,同时也很热,和他示于人前的孤冷不一样,手指交缠,股股热流顺着肌肤骨骼往里流淌,在冬夜里暖和又令人安心,只怕没几个人能舍得放开。

  彼此之间没人说话,气氛显得十分冷凝寂静。室外也只闻风打窗户的短促啪嗒声,无论是裴渡舟之前所说的要人去请大师驱邪,还是仆役护卫之间的洒扫走动,通通都没有。

  静得可怕。

  就好像之前只是气急了吓唬她一样。

  当然,关于驱邪,江令薇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可能成真的。

  这世上,恨她的仇人才会那么做。

  他,是不会的。

  只是,那些为了阻挡她脚步的冷言怒语,威逼恐吓,她不是圣人,做不到从始至终的不为所动。

  江令薇手指稍动,裴渡舟却以为她要收回去,一时之间握得更紧了,眉目间冷意流转,刚想叫她绝了去淮州的心思,安分守己一点,手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叫他瞬时恍了恍神。

  “我没想过你会那么生气。”江令薇唇瓣从裴渡舟手背上离开,她抬起头,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依旧仰着头,双眸认真地看向黑暗处。

  “我态度不是很好,让你不开心了。”她慢慢说着,字字句句全凭本心,“你为我的筹谋,为我的打算,我都知道。”

  暗光里的人影没有动,也不回答,那只握着她的大手却无端紧了紧,带着薄茧的指腹避开她涂着伤药的地方,轻轻摩挲着她微冷的肌肤。

  江令薇心里一松,清楚他大抵是喜欢听这些软话的。

  她也是没法子了,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地去回想刚才争执的画面,一幕幕地拆开来去给自己当“判官”。

  “我承认,我说话偏激了一点,有些事情也说得过于严重。”

  “嗯。”熟悉的清冷音调,但终于是有了回应。

  她继续轻轻柔柔地说着:“也不该那样吼你……”到了这,她语气明显有些怪怪的,腔调过低,都模糊在了一起,叫人听不清楚。

  裴渡舟哪能不了解她,剑眉挑起,冷哼一声,算作回答。

  江令薇犹豫一会儿,终于还是把心里话倒了出来,只是声音蛮小,“但你也吼了我,我没觉得自己真的……”

  “你说什么?”他道。

  她唇瓣张了又张,再出声时,话语却直转而下,“你是不是怕我和那书上的陈世美一样,得了势便抛弃糟糠,自己逍遥快活?”

  “敢玩弄我的人,还没从这世上出生呢。薇薇,你以为自己有那种机会吗?”他如是说道。然而,眼中丝丝缕缕不断升腾的戾气终是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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