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握着她的双足,把半张脸贴在她的双脚间,轻轻地蹭过,嘴边挂着反常的笑容,仿佛这样的动作在过往的夜里已经演练了无数次,如今终于可以如愿了。
他欣喜,他激动,泪水沾湿了她的脚背,在笑,又像是哭一样地,对她说着“我想过,我发了疯地想过”。
江令薇蹙起眉头,她想收回自己被握着亲的双脚,不料,这一动之下反叫男人抓得更紧,整个人都更加激动起来。
他指着十来步之远,仅仅一纱之隔的那方天地,指着那对肆意纠缠的男女,“令薇,江令薇,你真的以为裴渡舟会帮你吗?你以为他会这么好心帮你夺皇位,除异己吗?
“你看他们,你转头看看他们啊!他们都是这长乐楼里的小馆粉头,我给钱,我拿大把的钱给他们要他们行欢,我要那个女人装成什么都不懂,一味顺从的呆子,我要那个男人和她行欢,热烈地行欢。”
的确十分热烈,激烈地手脚并用,和一声高过一声的急促喘息,分别在江令薇的眼睛和耳朵中上演。
不知道是事前说了什么,小倌格外地卖力,不顾身下人的声声求饶和哽咽,发了狂般和人行欢。
“够了!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江令薇叫停,她并不想看别人的活春宫,简直莫名其妙!
她双脚用力踹过男人的面颊想站起来。
然而,身体一使力脑袋就晕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到最后竟是眼前发黑,差点栽倒下去。
“怎么,你不想看了么?”男人却笑,笑得双肩抖动,眼泪似雨打落,“可这就是事实,是你抹不去的事实啊,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一张白纸,一个傻愣愣的呆子,所以他们这些男人就会喜欢你,就会格外注意你,
“你道从前那些宫女太监为什么喜欢欺负你,裴渡舟那个老东西为什么要捧你?”
“你住——”
男人流着泪一把捂住江令薇的嘴,堵住她嘴里将要出口的驳斥,责骂。然后,红着眼眶说上一句“我知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清楚!”
“因为他们下贱,他们龌龊,他们就是想把你牢牢掌握在自己手心里,以此来满足他们下流的掌控欲!你是他们泄欲的工具,你不要再天真了!没有谁会帮你的,所有人都在用你泄欲!”
“你唔!唔!”江令薇根本不知道他在胡说什么,完全是一派胡言!她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长乐楼三楼。
楼主事无巨细地说完账簿里的种种,见窗边伫立之人没发话,又试探着问道:“不知主子是否要属下去查探一番夏侯志的底细?”
“你自行看着办。”
丢下这么一句话,裴渡舟收回落在远处公主府的视线,命人备车,准备回府。
昨晚子时才睡下,今儿又早早上朝,到这会她应是回了府在补觉。想到江令薇,裴渡舟唇角弧度止不住地勾了勾。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此刻正在二楼雅间,神志不清地趴在桌案上,脚边还跪着一个男人,双眼痴痴地望着她,殿下、公主、令薇,一边流泪,一边不停地叫着她。
少顷,长乐楼后门处的马车堪堪备好,裴渡舟大步流星迈向马车。下一刻,李疏惊惶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主子,殿下被人掳走了!”
裴渡舟刚才还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目眦欲裂。
“谁干的!”他首次在外慌了脸色,眸中的戾气浓烈到如有实质。
“慕容叙,是慕容叙!”
和这处一样,二楼的雅间里也有人在喊着相同的名字。
“慕容叙、慕容叙你冷静一点……”
大脑昏涨的江令薇往后挪动着身子,企图避开慕容叙压过来的身体。
可浑身使不上力,她根本跑不远,整个人都陷在红纱轻晃的墙壁间,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叙低头,不由分说地朝她靠近。
无力可使,这就是江令薇现在的困境,也不知道慕容叙是给她下了什么药,到了现在竟是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疲惫万分。
“你先冷静,你听我说,”她试图和他讲道理。
“你要和我讲道理吗?”
然而,慕容叙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嘴角一斜,竟是大笑了起来。
“你想和我讲理,你有和自己讲过理吗?你,江令薇,堂堂景王殿下!天潢贵胄,金枝玉叶!”慕容叙脸色红得吓人,摊开双手高举在半空,面上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癫狂。
“你生来就该三夫四侍,该享尽这世上的一切荣华富贵!可你看看你现在,你敢对他裴渡舟说你要纳侍娶夫吗!
他凭什么给你立下那些破规矩,你又凭什么要对他言听计从,你是景王啊,你怎么能对一个男人百依百顺!他要是真为你着想,就该好好地当你的老师,而不是禁锢着你不放手,天底下哪个老师会把学生往自己床上带!
你为什么就看不明白,还要把他的话当成圣旨来遵从呢!”
“我没有把他的话当圣旨,你先——”
“那你亲我。”
江令薇瞬间哑口无言,眉头皱得几乎成了一个川字。慕容叙却更加得寸进尺。他低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像是在辨别她是否作假,也像是逼迫人在焦急的情况下放纵,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你吻我,你睡了我,你立刻睡了我,我就相信你。”慕容叙不放过江令薇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毫不退让地逼她,眼底的狂热叫她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你为什么不动手,你不喜欢我吗?”慕容叙一边说,手上也没闲着,扒开自己的肩头,露出里面光滑的肌肤。
白皙的肩头蒙上一层暧昧的昏黄光线,显得格外惑人,叫人都能想象摸上去,手指陷在里面的柔滑感觉。
江令薇也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但她既早早对裴渡舟立下了承诺,就不会轻易失信。“……你穿上,我现在没感觉,真的……”她试图拖延时间,再过不久李疏他们一定会找来的。
她只要再撑一会就好了。
但是,她低估了慕容叙对她的爱欲。
“我长得不好看吗?你看着我,你看看我的脸,你真的无动于衷吗?”
慕容叙又一次哭了,像是害怕她的不满意,她的没感觉。急促地带着她的手去摸他自己的脸,从眉骨到嘴唇,一点点地触碰,一点点地抚摸。
江令薇干脆闭上眼,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困境,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懂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她睡不了他,她无法睡他,他为什么感受不到呢?
以至于做出今天这种荒唐的事情。
她要是真有这个心,还会等到现在被他一顿威逼吗?早就带他进房了。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不敢看我么?你怕你把持不住,对吗?”
慕容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极近的距离让他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面上,热烘烘的,使得她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你口水喷我眼睛里了。”她胡扯。
慕容叙轻笑,那双温驯似小狗的眼睛弯了弯,“那我帮你吹一吹。”
说着,就要俯身。江令薇赶忙偏头,“已经干了!”
没能成功给人吹眼睛的慕容叙也不灰心,他领着她的手,一路往下,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狂热。
“我不求什么名分,让我伺候你一回,好么,令薇,我想给你生孩子。”
第146章 荒唐志向,生子梦破女生男命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江令薇不敢细想手指间的触感, 极力推拒,此刻的她像极了话本里面对娇夫无能为力的女人。头一回遭人绑架,不是求财, 也不是寻仇,而是听起来就荒谬至极的求她睡了他。
荒唐到了极点。
慕容叙不听,一味地扯开自己的衣服, 强制性地把她的头颅往他袒露的胸膛前摁, 不遗余力地环抱着她, 不愿放手。“你都不愿意试, 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令薇,你可怜可怜我,让我为你生个孩子, 一个你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一定会很可爱,长得像你,也像我……”
江令薇的脑袋被迫埋在滚烫,滑腻的胸肌前, 鼻翼间都是他身上浓郁的香气,这使得她思绪乱成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因着长乐楼的生意一向很好, 眼下还没入夜, 甚至都没到午时, 嘈杂无比的调笑就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声挨着一声, 你笑我来我嗔你, 仿佛整个世间都陷入了这扭曲的放纵中。
雅间里外, 飘满了红纱, 在昏红昏红的光晕中, 荡过来荡过去,围着人的肌肤活灵活现地哈着气。
受这环境影响,江令薇眼中的清明也逐渐消失,即便如此,她仍是强撑着问了一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了快活一时的情爱埋葬自己大好的前途?甚至性命。”
三年前宽慰她“天地宽广,鱼跃龙飞”的他,这些话换到他自己身上难道就不作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