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刀,在她面皮上反复剐蹭。
她脸上的粉扑簌簌掉,脸颊染起羞愧的红晕。
“不知道。”
她下意识反驳,很快又被他沉静的眼神给吓到,嗫嚅着说,“嗯……不该提离婚,不该住在市中心,不该忘记随身携带喷雾剂导致犯病……”
“不。”
楼砚清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错在,小乖,你不该离开我身边。这种念头从始至终就不该产生,知道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只觉得此时的楼砚清表情可怕得吓人。
“楼砚清,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的委屈,呼吸一颤一颤,眼眶湿润得把眼睫毛都给粘住了。
楼砚清低声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之前的温和,眼睛也重新布满笑意。
他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一想到小乖要离开我,我就控制不住情绪,原谅我好不好?”
她又抽着鼻子“嗯”了声,趴在他胸口闷声问:“那我们还离婚吗?”
楼砚清笑了笑:“我们什么时候离过婚?”
“可是,不是你说的离婚手续正在办理吗?下个月就好……”
楼砚清不答反问:“那小乖觉得我真想离婚?”
“不知道。”她别扭地歪过头去不看他。
谁知道她提出离婚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反正那时候她是真心想离婚的。
楼砚清忽地掏出两本红色册子。
上边贴着两人的合照,她笑容明媚,他温柔如水。
一瞬间,她回想起当初拍婚纱照的时候,楼砚清陪她挑了一个月的婚纱,终于在极致挑剔的眼光下选了那件坠花流光白纱。
那时的店员小姐还一脸羡慕地夸赞说:“太太,您先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新郎了,陪您挑了这么久婚纱都不嫌烦,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您。”
她翘着嘴笑起来,看见镜中楼砚清正捧着鞋盒朝她走来。
他的身材无论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西装,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款式。
楼砚清半蹲着将一只高跟鞋拎在手里,将她的脚握住,小心翼翼地给她穿鞋。
而她扶着他的肩膀抱怨:“楼砚清,穿高跟鞋好累,脚好酸哦。”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那我们不穿高跟鞋好不好?”
“不要。”她撇嘴,胡搅蛮缠,“哪有人穿婚纱不穿高跟鞋的,穿高跟鞋才好看。我要漂漂亮亮地拍婚纱照。”
“小乖任何时候都很美。”
“小乖长大了,想去外边玩玩,我都能理解。只是没有小乖的日子,我整夜都睡不好觉,每天都在想你,只能抱着小乖留下的抱枕发呆。不知道小乖吃了没,晚上睡得好不好,每天都很担心。我不能失去小乖,正如小乖依赖我一样,我喜欢这种感觉。”
楼砚清抓着她的手,低头细细密密地她唇上轻吻着,声音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寂静的卧室响起。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却又无法挪开自己的双眼。
他就这样目光深深的,带着某种隐晦的情绪,抚摸着她的后颈,朝她温柔地笑。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他的奴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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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手镯 我陪小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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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惜若过了几天舒坦的日子。
楼砚清没有替她安排保姆和厨师, 也没有问她这些天都怎么度过的,而是像之前那样悉心照料她。
每日的饭菜都是楼砚清亲自下厨做的,非常合她口味;花园也是楼砚清专门请了园艺师来打理, 灌木花丛都被修剪得当;他还抱来一只猫供她玩耍。
而楼砚清则坐在客厅沙发看书看报,偶尔会站在窗前压低声音跟助理小金通电话,交代工作方面的事。
闲暇之余会陪她一起缩在沙发上看电影,或是听她抱怨最近经历的琐事。
她仿佛回到了湖心别墅的日子。
犯困了就窝在他怀里睡觉,被他用暖融融的手掌做按摩, 惬意极了。
他们的关系也仿佛回到提出离婚前,美好和谐。
只是生理期情绪总是很敏感。
姜惜若不由得想起分居那几天发生的事。
最先接受讨伐的,当然是那个与楼砚清靠得过分近的蓝裙女人。
以往参加重要宴会,楼砚清要么只带她出席, 要么就安静地坐在角落,从不会如此张扬地与陌生女人靠太近。
“楼砚清,那天跟你出席宴会的女人是谁?”
她酸溜溜地瞪着他,已经快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她最担心的是,莫过于某些人不知死活地缠上来,试图搅乱他们的婚姻。
从前她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她坚信楼砚清是爱她的,并且只爱她一个, 他们之间的感情牢不可破, 永远不可能有第三者插足成功。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变得犹豫起来。
她已经不知道楼砚清对她的爱,到底是怎样的爱。
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汹涌爱意,却又时常被这种过于浓烈的爱意所迷惑。
正如他在发生如此多的事后,依然保持着淡定的姿态,表面上对她的种种既往不咎, 却又在无形中让她感到懊悔与不安。
她后悔离开楼砚清,所以主动向他认错。
她甚至觉得都怪自己把楼砚清想得太坏。
楼砚清做的那些事,尽管她不理解,却也无法断定真实情况是什么。
她不想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又不愿意深究背后的故事。
所以她选择逃避,逃避真相。
也为了逃避他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危险感。
可事实上,她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只要靠近楼砚清,那种危险感就无处不在,钻入毛孔,渗入血液,让神经紧绷。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恐惧源于未知,源于她对楼砚清的不够了解,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座大山。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楼砚清看她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尤其是在她不经意回头时,总能巧合地撞上他凝望的视线,幽幽邃邃,如深海处的暗礁平静无波。等她回望过去时,他又恢复了笑容温柔的模样。
那一瞬,她的心脏猛烈跳动。
心底愈发不安。
楼砚清给她买了对新手镯,是白玉做的,表面光洁油润,在内里雕刻着细小的花纹,以及用小篆写着她的名字。
腕上的玉手镯变得异常沉重,像把枷锁将她牢牢束缚住。
玉镯碰撞的响声,让她想起那夜的疯狂,叮叮当当,于是心跳得更厉害了。
从前她戴上了楼砚清的那枚玉石项链,于是给了他监视自己的机会。
如今他再次抛出橄榄枝,她竟无法拒绝,主动伸手戴上了玉手镯。
这对手镯像某种信号,竟让她觉得有某种安心的感觉。
好像只要戴上这对手镯,一切就能回归原状,她又能享受楼砚清给予的无限宠爱。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怎么会对楼砚清迷恋与畏惧同时存在。
反观楼砚清,他沉静的视线拂过她的脸,那双眼睛有着穿透灵魂的威慑力。
吻像蜻蜓般掠过她的唇角,不留任何痕迹,他无奈笑道:“那是我的远房亲戚,一个很少见面的堂妹。”
堂妹?
姜惜若还从未听说过楼砚清堂妹的事。
她只道听途说过,楼家的关系很复杂,不管是近亲远亲,亲属间的斗争尤其激烈。
至于什么堂妹,楼砚清从未提过,以前她去楼家时也从未见过。
她又仔细看了新闻照片,那个女人的眉眼和楼砚清毫无相似之处。
不过像楼砚清本就是楼家顶好的皮相,和他长相相似的只有楼老爷子了。
楼砚清的长相随父亲,眉眼间的儒雅随和与贵气都遗传自他。
反倒是楼老夫人长相较为冷厉刻薄,她的眼角狭长尖锐,鼻翼略带弯钩,好在楼砚清的五官并未被影响,只从她身上遗传到了那头松软油亮的头发。
“小乖,知道为什么她要来找你吗?”
楼砚清抚摸着她后肩上的头发,将卷边的发丝捋顺。
他很喜欢做这种动作,乐此不疲。
尤其是当她坐在他大腿上时,他微微俯身,视线就能直直望进她眼底,轻易地捕捉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宽阔的胸膛化作阴影覆盖在她头顶,楼砚清那带着侵略性的俯视,又暗藏暧昧的眼神,时常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团被他捧在掌心的棉花糖,他轻轻一掐就要化作甜腻腻的糖丝。
她知道他说的是楼老夫人。
本想装作不知道,楼砚清却微笑着捏着她的下巴:“她想让我娶她。听说小乖想跟我离婚后,她把那位早就移居国外的堂妹叫了回来,想让我跟她接触一段时间,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