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那女人的身影在鬼火中闪烁了一下,竟然就那么消失了。
“……?!”
林有枝向前一步,四处查看后无果。又看向周泽玉。
周泽玉道:“这女子修为不在我之下。”
“啊?”
“她是谁啊?”
周泽玉摇摇头:“之前从未见过这人,她不属于任何门派世家。即便是是魔族之中,据我所知,也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林有枝一下只觉自己踏入了某处看不见出路的阴霾之中。
四周鬼火越来越重,二人抬头看了看四周,便决定先出去再说。
走了片刻,忽然听的一阵诡异的笑声。周泽玉指了指上方,林有枝抬头一看,是一只乌鸦,那笑声竟然是从这乌鸦中传出来的。
只见周泽玉忽然沉下脸来,骂了一句:“装神弄鬼。”
他手中寒商出鞘,猛地向一个方向射去。
“你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闪现而出。
居然又是姜溯之!
周泽玉一双眼睛有些亮的瘆人。他紧紧盯着姜溯之,嘲讽一笑:“你真的活的像见不得人的鬼一般。或者说,是一条阴沟里的虫子。”
这可了不得,周泽玉素日温柔有礼,从未有过这么激烈的情绪。林有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姜溯之却并未生气,只是将眉毛一竖。鬼火的蓝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是,从二十年多前起,我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鬼魅了。”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某处,像在透过尘埃回望过去的某些回忆。
周泽玉:“小时候周家家规甚严,连大笑都会被叔父斥责责罚。有一段时间,是你的出现,点亮了我的童年。”
姜溯之一怔。
“你带我出去游山玩水,不允许我像家中那般读书写字。让我想笑便大笑,想要的东西就抢回来。你对我说,是因为我的弱小,才让叔父他们严厉管教,等我将来长大了,一定要争做人上人,凌驾于所有的规则和人之上。”
姜溯之挑眉一笑:“仙门首席,你做到了。”
周泽玉却没理会他,继续自顾自道:“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你说的和叔父说的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觉得喜欢和你呆在一块儿。可……”
他忽然话锋一转:“可你传我的法术,分明是刻意与周家心法相逆。我修习不久,便因法术相冲,落下了终身难愈的内伤。我这才明白,那位说着怪话但会我让我开心的前辈,自始至终都在蓄意害我。”
夜风习习,鬼鸦啼叫。两人站立对视,眼中情绪不明。
周泽玉叹了一口气:“说真的,你让我感到恶心。”
“是吗?”姜溯之眼睛一眨,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有更恶心的事呢。”
林有枝心里立刻警惕起来,紧张地望向姜溯之。
四周忽然风起,鬼火烧的更加旺盛,飘来飘去,像一只只游荡的鬼魅。
他望向林有枝:“你想保护她?”
周泽玉抿唇,不答。
“只可惜了,仙门首席,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瞳孔一缩。周泽玉还未反应,姜溯之顿时魔力大涨,身上的黑气如巨蟒游走,化一道梭剑朝他冲来。
周泽玉抬手抵挡。
两股气息轰然相撞,凌厉气浪瞬间向四周炸开。但千钧一发之际,一缕诡谲魔气如毒蛇一般,猛地向他扑来。
噗——!
像是一根毒针陡然挑开了最为关键的部分,周泽玉身体一颤,一口热血猛然呕出。
“师兄——!”
这一下似乎是捅了最大的娄子,周泽玉只觉身体还未复原的伤陡然以百倍千倍之势态反扑回来,体内最薄弱的地方也被狠狠践踏。
姜溯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向两人:“小兔子,缝补结界受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为了救你,甚至动用了枯木逢春的法术。这法术可让他快速回归成受伤前的水平,但这法术一旦被人寻到破绽,反噬便会十倍、百倍地啃噬他的经脉。”
“而不巧,我刚好是最了解徒儿弱点的人。”
林有枝顿时红了眼,双手环抱着周泽玉。
“你既然口口声声叫他一声徒弟,为什么三番两次来害他?”
姜溯之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他。只是……”
话音未落,他快如闪电般出手,猛地向周泽玉抓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扶摇 “照夜
“照夜——!”
剑光亮起, 灵力顿时如白焰般耀眼。林有枝持剑横扫至前,与姜溯之斗在一起。
“咦,小兔子, 你的修为进步的这么快?!”
林有枝脸上霎时戾气丛生,以比方才更快、更猛的、更决绝的方式斩了过去, 姜溯之轻轻一避, 身旁剑气如平地巨浪般汹涌。
月色里, 唯见她一双眼亮得骇人,似秋雨过后荒坟间跃动的鬼火, 冷锐彻骨。她持剑横立, 厉声喝道:“我叫林有枝,说了多少遍,我叫林有枝!”
姜溯之挑眉一笑:“行, 林、有、枝。”
林有枝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心里更气, 又向他猛地攻过去。
姜溯之轻轻皱了皱眉,像是嫌弃她过于缠人一般。双手合十结印, 下一刻,林子深处涌来劈天盖地的血鸦, 以雷霆之势向她席卷而去!
尖啸声刺耳欲聋, 林有枝无法, 足尖点地连连后撤, 手腕急转挽出密不透风的剑花, 每一剑都斩碎数只扑咬而来的血鸦, 腥甜血气弥漫在整个湿冷的空气中。
另一边,姜溯之瞧了瞧围困在一边的林有枝,又瞧了瞧身受重伤, 脸色发白的周泽玉,笑道:“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不会为难她。”
下一刻,他纵身而至,身影如鬼魅一般,猛地像周泽玉抓去。
周泽玉横剑抵挡,姜溯之却再也没有心慈手软,用十成十的法力和他对抗。
片刻后,周泽玉被一剑击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
“师兄——!”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磅礴迅猛、地崩山摧的灵流从高空而降,猛地将姜溯之的攻击融化成飞灰!
是那个黑衣女人!
姜溯之眼如鹰隼,阴冷道:“魔子高辛,你这是做什么?”
魔子、高辛?!
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在虚空中激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汹涌涟漪,林有枝瞪大了双眼看过去。
可就在这松懈之间,一只双眼通红的血鸦扑过来,猛地在她肩上撕扯出一块血肉!
“嘶!”林有枝捂住伤口。
高辛见状,一挥袖,打出一道强劲的气流,所有的血鸦顿时飞散开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高辛走到林有枝身侧,将手覆盖她的伤口上,掌心微光流转,不过刹那,伤口已愈合如初。
林有枝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立刻跑出抱住昏迷的周泽玉。
“师兄!师兄!你醒醒。”
高辛看了眼两人,神色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转头,对了姜溯之道:“你想要的东西,还不成时候。”
姜溯之简直气笑了:“那你之前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
高辛微微一笑:“你知道的,前些日为了那个东西,我必须得闭关,哪有精力去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她居然说那叫杂七杂八的事!
姜溯之脸上黑云覆面,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你都等了十几年了,还等不了这一会儿吗?”高辛道。
这话一下明显戳穿了姜溯之最深处的地方,只见他阴沉沉的脸色一愣,随即看向周泽玉,一声不吭。接着,慢慢转身走了。
…………
姑苏城,彩衣镇。
某间客栈内,周泽玉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几乎透明。
林有枝紧紧握住他的手输送灵力,一送,却发现他体内灵力翻涌暴乱,如失控的洪流般横冲直撞,全然不受控制,根本无法接纳外来灵力的疏导。
林有枝急得掉眼泪。
高辛见状,翻了个白眼:“把手松开。”
“干什么?”
“你不松开我怎么救他?”
“你怎么救他?”
“他现在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对吧?只有修为和他相近的人才能进行疏导。”
林有枝立刻就松开了手,又看了看神色极差的高辛,下意识又握住对方。
高辛气笑了:“我要是要他死,还救他干嘛?”
林有枝乖乖退到一边,高辛这才双手合十结印,缓解周泽玉的伤势。
片刻后,林有枝见周泽玉脸色稍缓,对着高辛低声道:“谢谢你。”
“哼。”
“不过,事到如今,应该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吧?”
高辛一挑眉,伸出手拉住她,二人神识分离,来到一片虚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