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便将贺家从可能的分羹者,悄然转为了同样蒙受损失的自己人。
意图昭然若揭, 无非是要借沈家的势头,压一压那不知收敛、暗中伸手的陈氏的气焰。
贺冬禧垂下眼,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
母亲的手段,向来如此,看似温和,实则寸步不让。
但沈霁川没有立刻接话,也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说起来,倒想起好久没见着秋寥了。伯母今日设宴,怎么不请他一道过来坐坐?”
他抬眼看向贺惟,唇边笑意浅淡,“算着日子,秋寥的预产期快到了吧?陈江又拿下了这块地,陈家最近…… 倒真是双喜临门。”
话音落下,客厅里静了一瞬。
贺冬禧想起贺秋寥在陈家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的处境,一丝涩意与懊恼漫上心头,为兄长,也为沈霁川轻描淡写挑破的、贺家不愿明言的窘境。
贺惟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的暖意却淡了下去,“秋寥身子重,近来是少见人。陈江嘛,”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后生可畏。”
沈霁川低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因轻咳浮起一抹浅淡的晕红,“后生可畏,有时也需长辈提点。”
他放下茶盏,“B 市那块地,沈家筹划数年,志在必得。陈江能半路截走,是她的本事。只是这本事,用得似乎不太讲究。招标流程里几处关窍,有些蹊跷。”
沈霁川话音刚落,一旁候着的宋无连忙笑着打圆场,扬声招呼,“饭菜都备好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慢慢说!”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宋无拽了把身旁的陆见深,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胳膊,眼神凌厉地示意他别跟着落座,只管在一旁伺候。
陆见深的身子当即一僵,操劳了一上午,腰腹早已酸胀发软,双腿打颤。
“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厨房把汤端来,给大家先盛上!” 宋无厉声呵斥,半点情面都不留。
陆见深攥紧了手,别无他法,只能快步去厨房端来砂锅鸡汤。
滚烫的瓷碗一入手,灼人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指尖,他五指扣着碗沿,指腹被烫得发麻,却只能咬牙忍着,一碗接一碗为众人盛汤。
好不容易轮到沈霁川,他的手指早已抖得握不住碗身。
陆见深咬着牙,刚想把汤碗放到沈霁川面前的桌案上,指尖一滑,满满一碗热汤尽数泼在沈霁川的衬衫上。
陆见深脸色骤白,手里的空碗 “哐当” 一声磕在桌面上,吓得浑身发抖。
餐桌旁瞬间静了下来,沈霁川撑着桌面起身。
他脊椎旧伤未愈,方才骤动牵扯加上受惊,腰腹猛地一抽,身形一晃。
“沈总!” 贺冬禧连忙起身,搀住他的胳膊。
沈霁川抬眼看向她,被她突如其来的搀扶搅得乱了心神。
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喉间的痒意与疼意,哑声说了句 “多谢”,借着她的力道稳住身形。
宋无也慌了神,连忙凑过来,语气急切:“哎呀!赶快上去换件干净衣服!汤是刚炖的,烫着可怎么好!”
贺惟也起身附和,“家里就数见深的身量和你差不多,他有几套睡衣没怎么穿过,料子柔软,应该也合身。小沈要是不嫌弃,先拿去换洗吧。”
沈霁川低头看了眼身上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又烫又难受,脊椎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根本没心思挑拣,“那就麻烦了。”
宋无和贺惟对视一眼,都没多想。
在他们看来,两个 Alpha 之间,不过是借件衣服,哪会有别的心思。
宋无立刻摆手,推着贺冬禧的肩膀,“那还等什么?冬禧,你快带霁川上去换!我去拿医药箱,看看有没有烫伤药!”
贺冬禧应下,扶着沈霁川,径直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萦绕着她独有的肉桂馨香,沈霁川心头微顿,轻咳了两声,“贺总,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浴室,洗个澡?”
贺冬禧没有迟疑,抬手指向卧室内侧的浴室,“可以,浴室就在这里,你直接进去就好。”
沈霁川点头道谢,推门走进浴室,带上了门。
直到温热的水流洒落,冲去身上的油腻,他才回过神,发觉自己大意了 。
他方才走得匆忙,压根没拿浴袍,也没带换洗衣物。
一丝窘迫涌上心头,他耳尖微微发烫,可羞赧之下,又藏着几分隐秘的欣喜。
他快速冲净身上的污渍,简单擦干净身上的水渍,犹豫片刻,才抬手敲了敲浴室门,“我洗好了,你能帮我拿条浴巾进来吗?”
门外的贺冬禧回过神,快步走到衣帽间取了一条干净的纯棉浴巾,走到浴室门口,叩了叩门板。
下一秒,浴室门被拉开一道极窄的缝隙,只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手腕格外细长,指节因为刚淋过热水,泛着淡粉。
贺冬禧将浴巾递到他掌心,不等她多说,那只手迅速攥紧浴巾,门便被关上。
不过半分钟,浴室门再次被推开。
沈霁川裹着浴巾走出来,宽大的浴巾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堪堪护住要害。
贺冬禧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瞳孔微缩。
她从前不是没见过沈霁川的模样,彼时的他胸肌饱满挺拔,轮廓分明,那股紧实又丰盈的弧度,哪怕两只手合起来都罩不住
可此刻再看,明明底子还在,却没了往日的充盈紧实,看着竟比从前小了些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
她还陷在难言的愧疚里,沈霁川却已拿起一旁陆见深的宽松睡衣,当着她的面展开,慢悠悠地往身上披。
明明只是寻常穿衣的动作,他却做得慢条斯理,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着纽扣,一颗一颗,从锁骨处慢慢往下扣。
他抬眼时目光扫过贺冬禧,眼底含着一点水光,像是明知她在看、在慌,却偏不戳破,只这般不动声色地撩拨。
贺冬禧喉间一紧,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她再迟钝,再对情事不敏感,也隐约察觉到了。
沈霁川这模样,这眼神,这故意放慢的动作,分明是在勾引她。
可她越想越乱。
两人都是 Alpha。
他明明知道,贺家已经站在沈家这边,两家早已是一荣俱荣,联手对付陈家已是定局。
他根本没必要再用这种方式讨好、拉拢。
那他这般刻意、这般近乎撩拨的姿态,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把贺家绑得更牢?
还是……
一个荒唐又让她心跳失控的念头猛撞上来。
难道他…… 是真的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下午去医院,工作都压到了今天,有些累了,就写到这里啦~
说实话,我对这章不是很满意(卡文、脑子转不动),等周末有空了会改
下周至下下周会出差一段时间,更新频率不保证,抱歉抱歉
(我迟早会把这份牛马工作给踹了)
第25章 宠幸
贺冬禧的第一反应是逃离。
过往的经历让她明白, 男人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什么馈赠,反而是裹着糖衣的陷阱。
一旦接住,往后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贺冬禧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在沈霁川身上,打量着他的外形条件。
若是只是和沈霁川搞搞暧昧, 单纯享受rou/体的快乐,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毕竟生理欲望本就是人之常情, 她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没必要硬撑着故作清高。
转念一想, 她又顿住了。
他们都是Alpha。
她曾默认男女阴阳调和是天经地义,但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 Alpha与Alpha的纠缠本就不符合伦理。
可伦理算什么?她自嘲地勾了勾唇。
连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获得一次新生这样的奇迹都能发生在她身上, 她又何必被所谓的伦理束缚手脚?
那些条条框框,早该被抛诸脑后了。
想通这一点,心底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她欣然接受了这份试探, 大胆地往前迈了两步,抬手便直接用双手覆上沈霁川的胸膛, 语气直白, “沈总,你这是在勾引我?”
沈霁川显然没料到贺冬禧的举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贺冬禧却不肯罢休,顺势又往前逼近,双手按压得更紧, 指尖径直陷入他紧实的胸肌,能清晰看到被按压后起伏的rou/浪。
沈霁川的喉结难耐地滚动着, 眼底的错愕混着慌乱,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贺冬禧见状, 再次开口,“你既然敢勾引我,就该知道后果。”
沈霁川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勾引你。”
话音落下,他抬眼撞进贺冬禧玩味的眼神,沉默下来。
自己已经喜欢她这么久,一次次明示暗示,甚至荒唐到盼着能脱了衣服,心甘情愿躺在她的床上,现在又何必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