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感念她的好意, 可因大动胎气,身体疲惫到了极致,没等贺冬禧把话说完, 他就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贺冬禧看着一旁的医生,料想他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便放心离开, 去找沈霁川。
两人许久未见,短暂相拥后,浓烈的思念化作炙热的亲昵。
沈霁川像只贪恋主人的大狗,俯身衔住她的唇,落下细密的吻。
贺冬禧本想浅尝辄止, 可沈霁川根本不肯收手,她无奈偏头, “别闹。”
“我想你了。”
“这里是办公室。”
“我们还没有在办公室试过。”
这话直白又放肆,贺冬禧又气又羞,低声嗔骂, “闭嘴。”
闻言,沈霁川的笑意更浓,双臂收紧,将她扣进怀里,“想不想体验一下我的锻炼成果?”
贺冬禧的脸颊被温热饱满的怀抱桎梏困住,一时色令智昏,半推半就地顺从了对方。
“啪嗒——”沈霁川衬衫的纽扣不堪受力,崩开脱落,在地上弹了数下,悠悠滚远。
两人气息交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贺冬禧瞬间回神,“你锁门了没?”
沈霁川不肯作罢,低声安抚道:“没事,不会有人敢进来。”
可门外的敲门声并未停歇,“沈总,有急事汇报!”
闻声,两人匆匆分开。
“进来说。”
下属快步走入办公室,“沈总、贺总,刚刚我们接到匿名市民举报,称沈氏与贺氏合作的项目存在能耗超标、排污不规范的问题,涉嫌环境污染,相关核查人员随时可能到场。”
听罢,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沈霁川抬手,示意下属退下。
室内重归安静,沈霁川开口解释,“这件事……”
贺冬禧打断他,“最近经常发生这种针对性的事端?”
沈霁川颔首,“是的。我在B市的这段时间,确实处处受阻,但好在都能解决。”
“我知道了。”贺冬禧行事果决,没有半分拖沓,“现在现场是什么情况?我们去看看。”
沈霁川垂眸看向自己紧绷的地方,无奈叹气,“真是倒霉,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你正经点吧。”贺冬禧吐槽道。
两人已无暇沉溺,迅速收拾妥当,驱车前往园区。
抵达门口时,一众身着制服的调查人员早已列队等候。
领头的人面无表情,直接上前将两人拦住。
“勒令即刻起,贺氏和沈氏集团的承建项目停产整顿,等候彻查。”对方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闻言,贺冬禧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她心知肚明,精密运转的生产设备造价高昂,每日的折旧、人工、物料成本,皆是实打实的流水。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全面停摆,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她强压下心头窜起的怒火,“请问具体的核查流程是什么?预计何时解封?整改标准又是什么?”
然而,面对她的追问,对方却态度敷衍,一味地打官腔、和稀泥。
无休止的拖延,彻底耗尽了贺冬禧的耐心。
她向来睚眦必报,既然陈江执意刁难,那她便不再客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贺冬禧眼神示意沈霁川冷静,别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这是双方合作开发的项目,既然陈江蓄意栽赃、捏造污染超标罪名,想让我们停摆亏损,那我便顺势接下这个‘名头’。”
“听你的。”沈霁川全然信任她的安排。
敲定方案后,两人立刻行动。
先是组织大批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聚在园区门口,拉起“污染超标”“违规排污”的横幅。
而为了彻底撕开对方暗中操作的遮羞布,他们更进一步,安排人员前往管辖这片工业园区的政府门口维权发声,将这场构陷彻底推上公共台面。
一时间,持续发酵的舆论热度引爆关注。
公众不再纠结核查结果的真假,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园区排污、监管疏漏的问题上。连锁反应层层扩散,局势彻底失控,犹如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两三天时间,这场由陈江暗中挑起的祸端,在贺冬禧的顺势助推下彻底反噬。
如今整片园区全面停摆,贺冬禧这边新项目尚未完全铺开,损耗尚且可控;可陈江的前期巨额投资,每一天都在凭空亏损,那数字是她们的数十倍不止。
风波暂歇,夜色深沉。
贺冬禧与沈霁川尚且沉浸在余韵之中,回味着方才的缠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抬手拿起手机,看清来电备注后,眉心蹙起。
沈霁川也支起身子,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哥”字上,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冬禧。”贺秋寥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种死水般的沉闷,“最近……还好吗?”
“不好。”贺冬禧答得干脆利落。
直截了当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贺秋寥沉默了很久,“冬禧,有些事……你别太较真。这样斗下去,真要鱼死网破,对你也没好处。”
他顿了顿,“收手吧。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让陈江那边让步,后续的核查通融一下,你们的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贺冬禧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哥,你为什么要站在陈江那边说话?你难道不清楚她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你连她出轨、她算计我,全都一清二楚,却还要帮她来当这个说客?”
贺秋寥在那头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辩解。
作为陈江的Omega,他早已看透了自己这段婚姻的本质。
不过是一场被社会规训裹挟的囚笼。他害怕失去Alpha后的身败名裂,害怕被家族视为弃子,所以即便心如死灰,也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身不由己。
“冬禧……”贺秋寥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毕竟是我的Alpha啊。”
贺冬禧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深沉的悲凉取代。
她忽然觉得,电话那头这个被婚姻磨平了棱角、连反抗都不敢的哥哥,让她感到心痛。
“行了。”贺冬禧语气决绝,“回去告诉陈江,让她先收手。”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贺秋寥任何回应的机会。
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秋寥瑟缩着往床角挪去。
他低着头,细瘦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仿佛一只预感到危险降临的鹌鹑,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废物。”陈江居高临下地睨视着那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
下一秒,她攥住贺秋寥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从床上提了起来。
“砰!”一声闷响,贺秋寥的后脑磕在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只是本能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陈江的手钳制着他的喉咙,力道大得让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就是你办的事?你除了这张脸,还有哪里是有用的?”
贺秋寥张着嘴,缺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陈江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烦躁,她猛地松开手。
贺秋寥像一滩烂泥般滑落,趴在床边剧烈咳嗽,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
可就是这张惊慌失措的脸,虽带着病气,却依然精致得过分,也透着一股让人想揉碎的美感。
陈江这才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人了。
“呵。”她低笑一声,阴鸷的神色变了味,变得有些肆无忌惮的狎昵。
她欺身而上,将还没缓过气来的贺秋寥压在身下,手掌抚上那截细腰。
贺秋寥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陈江,别……”
他惊恐地推拒着,“我……我还没恢复好,上次产后复查医生说……”
陈江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嗤笑。
她低头,在那截脖颈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带着血气的印记,“没恢复好?”
话音未落,贺秋寥所有的抗议都被堵了回去。
陈江的力道没有丝毫收敛,可当她真正触碰到贺秋寥的身体时,那种久违的、却让她记忆犹新的触感让她眉头厌恶地拧紧。
松了。
这具身体经历过生育的损耗,早已不复当初紧致,加上贺秋寥此刻极度的恐惧与抗拒,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完全没有一丝活人的温软。
贺秋寥确实被吓坏了。
他想起了那个血色的夜晚,他哭喊着求饶,却只换来更无情的对待,直到身下漫开刺目的鲜红。
再睁眼,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他的身体开启了防御机制,整个人僵直得如同死物,瞳孔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