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位[gb]_欲端【完结+番外】(7)

  两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

  贺冬禧的眉头蹙得更紧,她再次看向贺秋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

  贺秋寥沉默了。

  半晌,他抬起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因为宝宝闹我,”他似乎羞于启齿,声音比刚才更低,断断续续,“我睡不着。”

  贺冬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然后,彻底凝固在了贺秋寥的腹部。

  之前光线昏暗,又有宽大的外套遮掩身形,她竟未曾察觉,他原本平坦紧实的腰腹线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见的、圆润的隆起。

  在她的记忆里,在她过去三十多年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这分明是女子怀胎数月才会有的体态。

  一瞬间,贺冬禧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贺秋寥那掌心下的孕肚。

  贺秋寥捕捉到了她脸上的错愕,抚摸孕肚的手微微一顿。

  “你这么震惊干嘛?”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加入故作寻常的语调,“你难道不知道我怀孕了?”

  “怀孕?!”贺冬禧几乎是失态地喊了出来。

  男人……怀孕?

  她强迫自己消化这个怪诞的事实。

  哥哥是Omega,嫁给了陈家的Alpha,就是为了延续香火,开枝散叶。

  在这个世界里,生儿育女并非女性的天职,而是Omega的本分。

  她的哥哥,这个曾经在她认知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掌控权柄的男人,如今真的在履行这项职责。

  贺冬禧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已经平复情绪,但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哥,你先坐下休息。”

  她上前两步,想要搀扶,却又顿住。

  毕竟,在过去,受身份桎梏,兄妹间的疏离与隔阂,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那里。

  最终,她僵硬地收回手,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贺秋寥顺从地点了点头,坐下时下意识一手托住腹底,一手撑住后腰。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贺冬禧站在沙发旁,看着贺秋寥垂眸不语的样子,想找点话题,却发现词汇贫乏得可怜。

  “这么晚了……”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你饿不饿?需不需要……我做点吃的?”

  “好的。”贺秋寥的声音带着卸下防备后的依赖,“我和宝宝都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抑制剂

  贺冬禧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步入式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落在用保鲜膜包裹着的、色泽鲜艳的牛排,和翠绿的西兰花上。

  就这些吧,简单,快捷。

  贺冬禧取出牛排静置回温,又烧了一小锅清水,将西兰花掰成小朵焯烫。

  随后,她把平底锅放在灶上,开中火,又切下一小块黄油,放入锅中。

  黄油迅速融化,变成澄澈的金黄色液体,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她用厨房纸吸干牛排表面的血水,撒上少许海盐和黑胡椒,待锅中的泡沫变得细腻均匀,便将牛排放入。

  “滋啦——”

  牛排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从鲜红转为焦褐,油脂析出,香气愈发醇厚。

  几分钟后,牛排达到了她喜欢的熟度,她将其盛入预热过的盘中,配上沥干水分的西兰花。

  贺冬禧做完这些,端起盘子,回到客厅。

  这时,贺秋寥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左手执叉,右手握刀,姿势优雅。

  可贺冬禧却察觉出这份从容之下的异常。

  他的喉结滚动,吞咽急切,不像是在享受美食,倒像是在拼命摄取赖以生存的能量。

  许是吃得太快,食道骤然一紧,酸水混着未嚼碎的食物直冲喉头。

  他紧闭唇齿,绷紧脖颈的肌肉,才将这阵翻江倒海强压下去。

  可他只停顿了一瞬,便又低下头,继续进食,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快了些,裹挟着偏执的坚持。

  贺冬禧忍不住提醒,“哥,慢点吃,别噎着。”

  贺秋寥没有抬头,只发出一声 “嗯”,算作回应。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支在桌面上,下颚抵着交叠的指节,双唇紧抿。

  这绝对不是……

  绝对不是简单的“饿了”。

  更像是身心俱疲的逃亡者,在抵达自以为安全的港湾后,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进食,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勉强维系即将绷断的神经。

  贺冬禧看着贺秋寥将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犹豫片刻,低声问道:“哥,你这么晚回来……要喊爸妈起来吗?”

  贺秋寥立刻抬头,腮边鼓起,囫囵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不要!爸妈年纪大了,别惊动他们。我……我自己找间客房将就一下,天亮了再说。”

  客房?

  在她的记忆里,不,在她原本的世界里,贺秋寥是贺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即使在她陪嫁的别墅里,也给他留着专属房间,随时可以过来小住,哪里还需要“自己找间客房”?

  但看着贺秋寥视线躲闪,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她只能将满腹犹疑吞之入腹,“好的,那你先休息。”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虚浮的脚步声。

  贺冬禧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笼罩。

  不知何时,陆见深走出了房门。

  发情期的余烬非但没有散去,反倒因无处疏解而愈演愈烈,烧得他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可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贪婪地锁死贺冬禧的身影。

  贺冬禧从椅子上弹射起身,不甚高明地用身体挡住贺秋寥的视线,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哥,没、没事……你千万别误会。就是……就是我们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

  “对,小情趣!”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笑。哪对夫妻的情趣,会把人双手反绑,弄得衣衫凌乱、神志不清?

  贺秋寥的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鄙夷,反而带着了然的平静,和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随即,他径直戳破了贺冬禧的遮羞布,“妹夫……”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个称呼是否妥当,“是不是发情期来了?”

  贺冬禧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贺秋寥却像没看见她的窘迫,继续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这种情况,可以打抑制剂应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家里常备的医药箱里应该有。”

  抑制剂。

  是啊,在这个ABO世界,Omega发情期失控,最常规的应急手段不就是抑制剂吗?

  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对,有,家里有!”贺冬禧话音未落,便朝客厅那面嵌墙的实木药柜跑去。

  她拉开柜门,火速翻找,果然找到了几支未拆封的玻璃安瓿瓶,旁边还整齐码放着一次性无菌注射器。

  她撕开包装,掰开瓶身,将针头插入瓶内,针筒散发着冷硬的光泽,针尖闪烁着阴森的寒芒。

  贺冬禧拿着抽好药剂的针管,走向楼梯。

  陆见深鼻翼翕动,捕捉着她的气息。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支针管,脸上的潮红褪去大半,抗拒地摇头,“不……不要……我不要……拿走!”

  贺冬禧没有半点心软,她欺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睡衣前襟,“嗤啦”一声,纽扣崩落,领口被扯到肩头,肩膀与上臂彻底暴露出来。

  “呃——!”

  针头刺入的瞬间,陆见深的身体猛地一颤。

  挣扎中,针尖在皮肉里滑动,鲜红的血珠渗出,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贺冬禧继续推动针栓。

  陆见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燥热,正被强行注入的液体蛮横地镇压、掐断。

  他眼里的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涣散,额头上、脖颈上青筋隐现,大颗的汗珠滚落,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仿佛骤然断裂。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楼梯上。

  他闭了闭眼,又费力睁开,卷翘的睫毛被汗水濡湿,脸色是透支后的惨白,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过了几秒,药剂带来的不适感稍稍褪去,他的理智回笼,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干裂的唇瓣开合,吐出一个“滚”字。

  贺冬禧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她看着他摇摇欲坠、力不从心的样子,眼神冰冷,“行,有本事,你自己走回去。”

  陆见深不再看她,用尽残存的力气,挣扎着站直,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朝卧室的方向挪去。

  不像个活人,倒像只靠舔舐残羹、在夹缝里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里尚未散尽的、颓败的玫瑰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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