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的效果立竿见影,没过多久,囡囡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原本蔫蔫难受的状态舒缓许多,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陆见深抬眼看向始终站在一旁、未曾歇息的贺冬禧,开口提议,“我抱着囡囡坐着就好,你上来床上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吧,太晚了。”
“不了,我就坐在这里处理工作。”贺冬禧侧身退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机。
孩子就是闹腾,没过多久,囡囡转醒过来。
生怕孩子乱动拉扯到针头,陆见深立刻抬手,固定住她的身体。
刚睡醒的囡囡透着几分懵懂的不开心,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视线扫到坐在一旁的贺冬禧时,小家伙瞬间亮起了眼眸,张开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陆见深心头柔软一片,也跟着弯起眉眼,抬眼看向贺冬禧,笑着说道:“囡囡很喜欢你。”
贺冬禧闻言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病床边坐下,伸出指尖逗弄着乖巧的小家伙。
没曾想囡囡张嘴就含住了,不肯松开。
贺冬禧怕手上沾染细菌,无奈道:“脏的。”
可小家伙却格外执拗,缠着不肯罢休。
“囡囡应该是饿了。”陆见深脸颊泛红,不好意思道:“我……我要喂奶了。”
陆见深见她没有起身的意思,小声询问,“你要不先出去一下?”
贺冬禧闻言无奈失笑,“你的身体,我早就见惯了,有什么好遮掩的。”
这话落下,陆见深耳尖通红,脸颊发烫,窘迫地“嗯”了一声,羞赧地低下头,整理衣物。
嗅到熟悉的食物气息,囡囡立刻张嘴,埋进陆见深的怀里,用力吮吸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吃得格外香甜满足。
贺冬禧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发觉陆见深真的变了很多。
迎来属于自己的孩子后,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柔和了不少,周身萦绕着父爱光晕。
只是以贺冬禧素来挑剔的眼光来看,生产过后的陆见深早已不复往日模样,身形走样,早已达不到她的审美标准。
但她深知孕育与生产带给人的不可逆创伤,心底轻叹一声,默默移开目光,不再纠结这些,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怀里认真进食的小丫头身上。
陆见深察觉到她温柔的视线,轻声呢喃:“咱们囡囡真棒。”
只是小孩子的胃口本就有限,没吮吸多久,囡囡便没了力气,小嘴依旧咂巴着,却舍不得松开。
陆见深满心宠溺,丝毫不敢乱动,就维持着姿势。
彻夜的输液起效,囡囡身上的高烧彻底褪去,体温回归平稳。
贺冬禧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父女二人,起身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陆见深肩头,“我送你们回去。”
陆见深没有推辞,乖乖应下。
车内安静。
贺冬禧主动开口,语气带着愧疚,“是我的失误,我会换掉这个保姆,再额外给你请一位做饭的师傅,好好照料你和孩子的饮食起居。”
陆见深清楚她所有安排都是为了孩子,真诚地道了句,“谢谢。”
“往后生活里缺什么、少什么,或是身体有任何不适,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不用客气。”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单位安排我参加全封闭dang课培训,我下周请假,周六回归。
这周隔日更,也是因为要加急处理手头的工作,在不停加班。
感谢支持和理解~
第61章 人造信息素
陆见深毕竟还在坐月子, 经不起风吹,也受不住劳累。
贺冬禧又陪着守了一会儿,确认囡囡体温稳定后,便送他们回了家。
经这一番折腾, 天色早已大亮。
贺冬禧来不及回家洗漱, 好在办公室常备着换洗衣物, 她便随手套上外套,赶往公司。
抵达公司后, 贺冬禧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看见挺着孕肚的谢时珩朝她走来。
此刻的谢时珩满心委屈。
他半夜醒来, 发现枕边空无一人。
起初他以为贺冬禧是临时有紧急工作要处理, 可他一早赶到公司,却发现办公室空空如也。紧接着,就看见贺冬禧神色仓促、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虽是Beta, 对信息素并不敏感,可贺冬禧身上萦绕的Omega信息素太过浓烈, 让他难以忽略。
他忍不住暗自腹诽, 陆见深才刚生完孩子,就耐不住寂寞,竟这般纠缠不休。
贺冬禧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换作平时,她根本懒得理会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伎俩,可如今谢时珩腹中的孩子已近足月, 她生怕他情绪起伏过大,重蹈陆见深早产的覆辙。
她快步上前, 扶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将他搀到办公室的沙发上,轻声解释道:“陆见深的孩子昨夜突发高烧, 我收到消息,过去照看了一下。”
闻言,谢时珩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可受孕期激素影响,他依旧闷闷不乐,只是懂事地没有再计较,只轻声道:“孩子生病,为人父母牵挂是理所应当的。”
贺冬禧顺势安抚,“所以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平安生产,也会陪着我们的孩子好好长大。”
谢时珩心头微动,随即又迟疑道:“那B市的项目怎么办?你一直陪着我,会不会耽误工作?”
“有沈霁川坐镇,稳妥得很。你只管安心养胎,别胡思乱想。”说罢,她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自那以后,二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如同寻常夫妻一般,一同下班、三餐相伴。
贺冬禧甚至在百忙之中腾出时间,陪谢时珩去医院做了产检。
产检过程十分顺利,医生看着彩超报告,笑着叮嘱,“胎儿发育得很好,就是近期营养吸收得太好,体型有些偏大。后续要稍微控制一下饮食,平时适当多锻炼,预产期就在下下周。”
“谢谢医生。”谢时珩一直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直到听见那句“发育得很好”,紧绷的肩背才松弛下来。
孩子偏大又如何?
他只庆幸孩子被养得这般茁壮。
至于生产时要受的苦、遭的罪,他半分都未曾放在心上。
检查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贺冬禧俯身过来,拿着纸巾替他擦干净腹部残留的耦合剂。指腹蹭过孕肚,带起细微的酥麻,谢时珩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别动。”
谢时珩乖乖由着她照料,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在这时,贺冬禧的手机响起。
她低头瞥见来电人是周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心里清楚,周砚主动联系她,向来没什么好事。
可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周砚的秘书。
贺冬禧担心是正经工作事宜,便抬手接通了电话。
不料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周砚的声音,他开门见山,“你现在在哪里?”
贺冬禧语气平淡,“在A市。”
“B市的工作你一直不过来跟进?”
“那边有沈霁川坐镇,我没必要特地过去。”
听筒里传来周砚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叹,暗藏机锋,“呵,你口中的沈总,可真是日理万机。这么重要的政府专项工作会议,他接连缺席数次,全程只让助理代为参会。问及原因,只说身体不适,却又含糊其辞,不肯说明具体情况。”
贺冬禧心头一沉,直觉不对劲。
她太了解沈霁川的性子,他向来严谨自律、兢兢业业,绝无无故缺席工作会议的道理。
周砚话里话外都在刻意夸大事态的严重性,反复强调这场会议需要负责人亲自到场,沈霁川屡次缺席,已经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纵使心头疑虑丛生,贺冬禧依旧不动声色地替沈霁川解围,“沈总近期事务繁杂,确实分身乏术,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她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句,“后续若是再出现类似情况,相关会议我会出席。”
说完,不等周砚再多言,贺冬禧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沈霁川的电话。
可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
贺冬禧心头难免生出几分不悦。
她正暗自思忖,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方才一心通话,她无暇顾及身旁的谢时珩。他便自己拉下衣物遮住孕肚,又在护士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蹒跚着走出了检查室。
贺冬禧回过神,敛去心头的沉郁,换上温和的笑意,“产检结束肯定累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谢时珩轻轻点头应下。
车子行驶在返程路上,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沈霁川。
贺冬禧正在开车,便直接点开了外放。
听筒那头传来沈霁川沙哑疲惫的嗓音,“冬禧,刚刚有事没留意手机,你找我?”
“周砚刚才联系我,说你接连缺席了好几次政府会议,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