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抱着她又坐回了沙发上,腾出一只手来,不紧不慢地给她扇风。
“宁宁,小屿回来以后,我其实一直很不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于宥宁往他身上靠了靠, 总算是说出来了。
他跟林屿不同,林屿不内耗,纯外耗,不像他, 什么都憋在心里, 她都怕给他憋坏了。
“为什么?”
“我很羡慕他,能够和你念同一所大学, 有机会待在你的身边那么多年, 和你有许多的共同回忆。”
她就那么听着,空调停转以后, 哪怕有他扇风, 也还是很快就热了起来, 两个人贴在一起, 体温交叠着, 西装裤的面料蹭着她小腿上裸露的皮肤, 有一点粗糙的触感,她的连衣裙已经被汗洇湿一小片,后背贴着衣服, 黏糊糊的。
朦胧中, 林骁继续说着:“表白那天,我说有的是时间让你认识我, 爱上我,可其实他一回来我就急了,我怕...”
“怕什么?”于宥宁的声音很小, 嘴唇贴着他锁骨的位置,气息暖暖地扑在他皮肤上:“怕我会选他吗?”
“嗯。”
“那为什么不说呢?也不问?”
“不敢。”他说。
她怔了一下,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表白那晚,他让自己不要离开他那晚,一模一样的感觉,酸酸涨涨的,酥酥麻麻的。
一个外形无可挑剔、性格温柔绅士、做事情雷厉风行又周到妥帖的男人。
偏偏面对她,会示弱,会不安,会说出“不敢”这种话。
这是多么极致的反差感。
而这种反差带来的体验,也是极致的!
像坐过山车,平时轨道铺得平平整整,稳稳当当,你以为这段路就这样了,忽然一个俯冲,心脏被抛到半空中,失重感席卷全身,你才发现自己早就被带上了山顶。
她不自觉的收紧手臂,抱的更紧一点,就像上了瘾一样!
林骁苦笑一声:“说出来怕你觉得我小气,问了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所以就不说,不问,假装没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很丢人吧。”
于宥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发丝有一点硬,扎在手心里痒痒的。
“不丢人。”她说,他的爱实在太拿得出手,也太让人上头。
“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我知道。”他说:“可知道和不怕,是两回事。”
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热气迅速蒸腾。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汗水把体温黏在一起,空气又闷又稠,像是被什么东西揉成一团,呼吸都变得费力。
可谁也没说松手。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腔起伏也逐渐变大,喷在她头顶的气息也变了,变得更热,更急,像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样。
于宥宁微微抬起头。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簇火。
呼吸交缠间,滚烫的气流拂过她的唇瓣,一下,两下,三下,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想让这一刻变得更长。
她攥紧了他的衣袖。
然后吻就落下。
一如既往,是那种缓慢的、深入的、一点一点攻城略地的吻。
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矽,舌尖描摹她的唇形,于宥宁的脑子开始发昏,手指从他后背抚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里。
男人收到信号,吻得更深。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掌心覆在她汗湿的皮肤上,指腹微微用力,抵在她耳后一下一下地摩挲。
那个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敏感,于宥宁的腰不自觉地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他身上贴过去,胸口的布料蹭着他的衬衫,触感薄得像一层纸。
他真的很会接吻,可她已经没有余裕去深想,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她整个人就像过电一样,从脊椎骨一路酥到指尖,然后她就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投降。
像是被这样的声音所鼓励,林骁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像要把她揉碎了、揉化了、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于宥宁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手指揪着他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拉近。
太热了。
真的太热了。
停电的夏夜,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只有两个人滚烫的体温和交缠的呼吸,汗把她的连衣裙洇得半透,贴在他的衬衫上,湿漉漉的一大片。
可她不想松手,他也不想。
窗外突然传来喊声:“来电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果然,顶灯闪了两下,亮了,空调也重新嗡嗡地转起来。
冷风呼呼地吹下来,把一室的燥热和黏腻一点点吹散。
于宥宁垂眸,自己的裙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肩带也滑下去了一边,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林骁也没好到哪儿去,衬衫皱得像咸菜,领口大敞着,锁骨和胸口上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可他这副样子,竟然有种别样的性感。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两个人就着这副狼狈的样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
于宥宁笑得趴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林骁搂着她的腰,笑得很轻。
“好了,”她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觉得腿还有些发软:“我真的要回家了,明天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林骁拉住她的手,不放。
“再坐五分钟。”他说。
于宥宁看着他,衬衫皱巴巴的,头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嘴角还带着一点吻过的水光,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默契,连她也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才这么几个月,但就是像认识很久似的。
她想起一句话:淡淡的,才能久久的。
所以她又坐回去:“五分钟。”
林骁把她的手握住,包在自己掌心里,拇指摩梭她的骨节。
窗外的蝉又叫起来,空调的冷风把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客厅里的灯安安静静地亮着。
很多个五分钟之后于宥宁才回了家,林骁则去了阳台抽烟。
烟是抽屉里翻出来的,放了有一阵子了,想戒来着,可今天格外的烦,实在没忍住。
他衔了一支在嘴里,打火机咔嗒响了两次才点着,第一口吸进去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扩散开去,把胸腔里那些七上八下的东西往下按了按。
他没开阳台的灯,就那么站在夜色里,手肘撑在栏杆上,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身上的衬衫被夜风吹得贴回身上。
他下午和林屿见了一面,在他的办公室。
林屿穿着西服晃悠悠的走进兴业大厦,逛街似的把所有楼层和办公室都逛了一遍,见门就进,见人就笑,笑得前台的小姑娘们交头接耳。
还真有人把他认成林骁。
“林总好。”
“林总好。”
“林总好。”
一共十六个人跟他问好,林屿数着呢。
他进林骁办公室的时候,前台领路的小妹眼睛都瞪直了,她看看林屿,又看看办公桌后头的林骁,嘴巴张了张,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先去忙吧。”林骁示意她先离开。
门关上以后,林屿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倒,翘起二郎腿,西裤的裤腿绷在他小腿上,短了一小截,露出一截脚踝。
他晃了晃腿,看着林骁,等了片刻才慢慢开口:“16,刚刚有16个人对着我喊了林总好。”那意思不言而喻,他们俩长的太像了,于宥宁是为着他那张脸才答应的。
林骁起身,踱步到沙发区,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目光在他肩线上停了一瞬,又在他露出的脚踝上又停了一瞬:“穿的惯吗?”
林屿垂眸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这套西服还是大学毕业那年为了拍毕业照买的,当时觉得贵得肉疼,现在穿在身上,袖子倒是没短,可肩膀那里绷着,稍微抬一下胳膊就觉得拘束。
他抬头白了林骁一眼:“少废话。”
“有事?”
“你少他妈装傻!”
“骁龙就教你这些了?”林骁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骁龙,林屿所在部队的代号,林骁知道这个,因为他曾经和骁龙联合演习过。
被他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了一下,林屿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一点。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沉默了挺长的一会儿,然后才把脸转回来,声音低了不少:“宁宁她,气消了吧?”
这话一出口,林骁就知道了,于宥宁没理会他。
周末加上的微信,林屿应该立马就开始了信息轰炸,他是个憋不住事的人,八百辈子都改不了。
“你没问她?”林骁反问。
“你故意气我是吧!”林屿也不傻,晓得他是故意的。
两个人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