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没吃饱。”林骁说。
“我吃饱了呀,”于宥宁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天气热,吃不了多少。”
林骁捏捏她的手背,语气笃定:“是天气热?是没那么合胃口吧。”
“嘿嘿。”于宥宁心虚地笑笑,她不是挑食的人,但总也有不爱吃的,不爱吃的就少吃,不会在饭桌上说难吃、不该点之类的话,这是她的教养,也是她的温柔。
“走啦,回去睡个午觉,晚上再出来逛。”
“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了酒店,于宥宁去卫生间换上睡衣,往床上一倒就开始刷手机。
林骁却一直坐在套房外间的小客厅里。
窗外是怡人的山景,半山半水之间,层层叠叠的绿意铺展开去,远处有白墙黑瓦的村寨点缀在山腰,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难得的清净。
而房间里,有他心爱的女人,他将来的妻子,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幸福。
这房间是他订的,双床房,订之前他特意征求过她的意见,怕她介意。于宥宁当时一脸疑惑地望着他,说了句:“双床?随你吧。”
林骁后来反复咀嚼那个眼神,总觉得那里面有一种微妙的质疑,翻译过来很可能是:你是不是不行?
男人望着窗外,忍不住低笑出声,原本还担心她会不会没有准备好,现在看来,没准备好的,是他自己。
就像此刻,他坐在外间,甚至连鞋都还没换,而她已经在他的世界里,自在随意。
他换上拖鞋,脱掉上衣,原地俯卧撑100个,胸肌和三头肌在动作间交替充血,他做完最后一撑,手掌在裤腿上拍了拍,站起身,走进卧室。
“宁宁,我好像忘记带睡衣了...”
充血后的肌肉饱满又滚烫,汗珠顺着胸口的沟壑往下滑,经过腹肌,隐进裤腰,一个一米八二的男人,带着他精心“预热”过的身体,企图在爱人面前小小地开一下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然而, 爱人却已经进入了梦乡。
林骁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赤着脚走到床边替她拉好被子,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
于宥宁这一觉,因为没有闹钟, 一直睡到快五点才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旁边床上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源。
“林骁, 几点了?”
“醒了?”男人放下手机,侧过身来看她:“快五点了。”他伸手打开床头灯, 又按下窗帘开关, 厚重的帘布缓缓拉开, 露出外面浅蓝色的天光。
于宥宁扭头看向窗外, 日光隐匿进云层, 偶尔有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 柔和得像被纱布滤过一遍。
“睡了这么久,你都没喊我。”
“还早,不急。”
她揉揉眼睛, 翻过身来看他。
男人赤裸着上身坐在床上, 被子堪堪遮住了腰腹以下,已经看过很多次的胸肌, 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轮廓饱满,白里透红, 她记得手感也很好,软的时候是温热的、有弹性的,硬的时候是滚烫的、结实的。
哎, 自己一遇到林骁就这样,像是色迷心窍似的。
想着想着她竟然害羞起来,拎起被子捂住脑袋,在被窝里偷偷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露出眼睛,继续看。
林骁也强压着笑意,但又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在床头上,任她看。
“你怎么不穿衣服呀?”于宥宁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忘带睡衣了,”林骁面不改色:“要不你借我一件?”
道他是故意的,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自己的裙子扔到他脸上:“穿吧。”然后就坐到了梳妆台化妆。
睡裙准确地命中林骁的脸,挂在鼻梁上,他慢悠悠地把它从脸上拿下来,看了看,认真地叠好,放到一边。然后就那么光着上身,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坐到她旁边看她化妆。
两个人透过镜子对视,一双眼睛里全是对方。
像被他眼里的爱意烫到似的,她瞪他一眼,男人反倒笑的花枝乱颤,干脆蹲到了她旁边像是想帮她化似的。
她一巴掌拍开他作乱的大掌:“哎呀,走开,耽误我时间。”
他嗅着她巴掌上淡雅的香水,真想再来一下子。
两个人就这么磨磨蹭蹭收拾到快六点才出发。
太阳已经收敛了它的锋芒,退到山后面,微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溪水的清凉,白天那种闷热被风吹散大半,实在清爽。
于宥宁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防晒衫,头发散下来,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林骁则是一身米色亚麻衫,袖子挽到小臂。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悠悠的逛。
“这边好舒服啊,”于宥宁深深吸一口气,总觉得说不出的清冽:“比空调房舒服多了。”
林骁:“是不是觉得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嗯,就是就是。”
他一边走,一边替她拍照,有白墙特写,也有随意抓拍。
于宥宁不时凑过去看看:“拍的好看吗?”
“好看。”林骁说,但说的是照片,但看的不是照片。
河岸边,垂柳被风吹得轻轻摆动,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居住在古镇里的老人背着箩筐或是归家,或是往夜市去摆摊,石阶上,有小孩正用网兜捞小鱼,凉亭下,有情侣正自拍,石板路上,还有小狗趴在路岩纳凉。
山水之间,一切都安宁又顺遂。
“我们也去坐船吧。”于宥宁指着河边一排木船说。
“好。”
这时候排队的人已经不多了,林骁买好票牵她上船。
船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晒得黝黑,长竿一撑,船就晃晃悠悠地离开岸边,驶向河道中央,碧波荡漾,绿水青山,实在惬意。
于宥宁靠在林骁肩膀上,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晃着,像摇篮,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水的湿气,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别睡,待会儿还吃烧烤呢。”林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没睡,我在感受。”
船夫笑了一声:“你们是新婚噶?”
“不是不是,”于宥宁睁开眼,笑着摆手。
“哦。”船夫意味深长地拖了个长音:“那以后度蜜月还来哈,我到时候退休了,让我儿子给你们划船。”
“您儿子也在撑船?”于宥宁笑得靠回林骁肩上。
“是,我和我儿子划船,我屋里那口子卖烤乳扇。”
“生活在这儿很幸福吧,环境多好呀。”
船夫:“看咋想,我儿子就喜欢这儿的日子,我女儿倒是去了上海,不肯回来。”
“蛮好,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嘛。”
天光渐渐散尽,河道两边的灯笼全部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倒映在水面上,像碎了一河的星星。
他们沿河靠岸,没有原路返回,跟着船夫的指路去了夜市。窄窄的巷子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烤乳扇的甜味、烧饵块的米香、稀豆粉的咸鲜,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路。
他们从街头吃到巷尾,烧饵块夹上油条,咬一口外皮软糯、内馅酥脆;烤乳扇刷了玫瑰酱,奶香和花香在嘴里化开;稀豆粉太烫,她不太喜欢,全给了林骁,给自己重新买了份泡鲁达,椰奶泡着脆面包干和西米,冰冰凉凉。
等走到烧烤摊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吃了七八分饱,勉强点了几串牛肉、几串五花肉,还有几串烤蘑菇,坐在矮矮的塑料凳上慢慢吃。
夜里的古镇比白天还热闹,狭窄的巷子里被小摊位挤得水泄不通,卖手工艺品的、卖鲜花的、卖水果的、卖果汁的,一个挨一个,中间只留下窄窄的一条通道,偶有电瓶车穿行其中,嘀嘀地按喇叭,大家侧身让开,等车过去又重新合拢。头顶是一盏盏昏黄的路灯,脚底是磨得发亮的青石板,空气里是烧烤的烟火气。
吃的心满意足,两个人才开始往酒店走。
于宥宁挽着林骁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走得很慢,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点点星空,一弯细月。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平淡,却幸福。没有小说里轰轰烈烈的狗血,也没有跌宕起伏的虐恋,就她和他,彼此相爱,携手一生。
“林骁,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男人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到想就这样过一辈子。”
“不会觉得无聊吗?”于宥宁偏头看他:“太平淡了,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周末逛逛街、看看电影、偶尔出去旅行一次,一年是这样,两年也是这样,十年二十年还是这样,不会厌烦吗?不会觉得跟想象中的爱情不太一样?”
林骁没有马上回答,又走了一截,他反问:“你想象中的爱情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