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想想,一个派出所的片区管辖着多少居民和单位, 每天有多少民事纠纷要处理,如果不是这一层关系,就算我认识市局局长,省厅厅长,让官大她几级的人来压她,她也不可能亲自监督这种事。”
“派人处理和所长亲自监督的力度有多大区别,你应该很清楚。”
车宝珠想不通李顾行为什么总能把这些歪理邪道说得这么有道理。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就算是为了帮我,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利用另一个女人对你的感情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刻,车宝珠好像瞬间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件事感到恶心。
如果李顾行能利用其他女人对他的情感达成某种目的,自然也能利用她对他的感情。
“是她自己犯贱,明知道自己有老公还对其他男人有意思。”李顾行毫无羞耻感脱口而出,说话时,连眼都不抬一下,目光一直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不觉得利用这种人的感情也算一种为民除害吗?”
车宝珠再次震惊。
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笑着抬头看她:“让她知道社会险恶,外边的男人都是魔鬼,把心思都收回家里才是正道。”
李顾行像是很享受车宝珠这副消化不了他所作所为又无力反驳的样子,在她不说话的时间里,揽住她双腿把人抱着坐在自己身上,见她还不说话,才坏心地伸进上衣下摆揉捏两把:“你说呢?”
她说?
好话都让他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但抛开为人处世的规则道理不谈,难道他和一个明知道对他别有用心的异性毫无分寸,还要立单身人设,他就是对的?
车宝珠气愤地拨开他的手:“你既然对她没那种意思,为什么要和她说你是单身?”
“为了你。”他还是那么大言不惭。
“放屁!我在的时候你不和她说自己单身,等我一走就这样说?李顾行,你真的不是在故意勾引她吗?”
“我用得着勾引她?”他皱皱眉。
好像……说得也是。
车宝珠悲哀地发现她又语塞了。
为什么李顾行做什么都是对的,她说什么都错?
她不服气:“你做过的所谓‘用不着’的事情还少吗?对我,你也用不着那么主动,你一早就知道我舍不得辞掉这份工作,你只要当好一个对我忽冷忽热的老板就足够拿捏我了。”
“我舍不得拿捏你。”
“从始至终,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
话说到一半李顾行电话突然响了。
车宝珠漫不经心地偷瞄一眼,那人她认识,是和公司合作的律师。
李顾行推开坐在他身上、衣衫被他撩拨得杂乱无章的车宝珠,起身走向卫生间,为了不让通话内容传出去,他还很刻意地把水龙头打开。
这些操作根本阻止不了一个要偷听电话的女人。
车宝珠听到李顾行和律师打完,又给另一个人打去电话,那人的名字听起来熟悉又陌生,她想了好久才记起是在哪里听过。
从朱志康发给她的一份名单里她见过那个名字,好像是位供应商。
自朱志康骤然离世,研发项目进度停滞不前,李顾行着手总领全局,他就开始刻意让她远离这个项目,甚至连不久前的一个高层会议都故意没有通知她,导致她现在也不知道这里的水是深是浅。
她只听到李顾行很生气很生气,如果那个在和李顾行打电话的人是她,她现在一定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你回去告诉他,要钱肯定没有,要起诉我们就去法院见!”
等他说完,卫生间里的流水声也停歇下来。
车宝珠踩着点连忙跑回卧室,坐在床尾摆弄手机等李顾行回来,假装一直在刷视频从没干过听墙根这种龌龊事。
听到李顾行脚步声越走越近,她紧张到吞了吞口水,生怕被那只老狐狸看出私心,在李顾行刚进门还没主动和她说什么的时候,就先发制人问他刚刚是谁的电话:“不会是刘所长打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是正事。”
“我是你秘书,你有什么工作需要背着我处理吗?”
李顾行无奈叹气,捏着眉心说还是汉阳的项目。
“你那项目不是半年前就停了?”
“跟我还装什么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演都不会演。
李顾行懒得拆穿车宝珠偷听自己打电话的那点小心思,直接把这段时间故意回避车宝珠的几桩诉讼告诉她。
“我是怕你胡思乱想才告诉你这些,你知道也要假装不知道,不要多管闲事,不要给我添麻烦。”
她咬了咬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嘴唇。
不许添麻烦吗?
“我替你做法人代表吧。朱志康在的时候我就是副经理,现在树倒猢狲散的,给我这种没跳槽的好员工官升一级也合情合理,是吧董事长?”
“胡说八道。”李顾行严肃起来威压逼人。
“是于理不合,还是你觉得我没资格帮你分担?”
“都不是!”
她也板起脸:“那是因为什么?”
“我不能拖累你。”
“李顾行,如果你从心底里把我当成你的爱人,就不应该分什么‘你的’和‘我的’,他们现在追着不放就是吃准你会为了名声妥协,如果我是法人,他们愿意告就让他们告好了,大不了送我进去坐几年牢。”
替他坐牢。
好大的口气啊,说得像真的一样。
就算不是真话也足够令人感动,在政治生命重于一切的东方社会,一旦被剥夺过政治自由,子孙后代要想考公入党都会被她的选择所连累坐牢,车宝珠给他的承诺,等同于把以后三代人的命运都押在这一瞬的选择里。
这样沉重的表白,饶是李顾行在听完之后也晃了晃神。
她真有这么爱我?
她真有这么爱我就好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捏着她表情严肃的脸颊说她这脑袋瓜真能胡思乱想,就算告到法院去,公司没钱就是没钱,谁也没办法给法官凭空造出现金来,充其量也只会判个限制高消费,倒逼你回去赶紧筹钱罢了,哪会严重到判刑坐牢的地步。
车宝珠听到李顾行的安慰松了口气。
其实她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心里也隐隐后怕,如果朱志康和李顾行真在背着她的情况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稀里糊涂把她这个蠢得没边敢拿坐牢这种事呈口舌之快的二货送上法庭,到最后,就怕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而死的都不知道,不过有李顾行这句保证她就放心多了。
限高算什么?只要不用坐牢就好。
她也学他捏脸的动作,报复性地揉捏他的脸颊。
他的脸颊和她充满胶原蛋白的紧致手感不同,皮肤像是一层覆在骨骼上的薄膜,远远看去是很皮贴骨,可上手一捏就有种岁数大了的错觉。
三十多就这样,四五十不得脸垮得没法看?
李顾行看出她在走神,在她后腰上狠狠捏一把:“琢磨什么呢?”
她立马收敛起表情:“没什么。”
“笑得贱兮兮的,还说没想什么?”
“在想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比现在更帅,更有魅力。”
“少自恋。”
“真的,男人四十一枝花没听过?”
她嫌弃地瞥这个自恋的男人一眼:“你还没四十呢脸就松松垮垮的,等四十不得成了干巴巴的老头子?”
就这一句话让李顾行记了六年,等到车宝珠下定决心和他分手的那天他仍然清楚记得这句话——你等四十是不是就成了干巴老头?
每每想起这话的时候,他心里那个不爽,那个愤愤不平,恨不得立马把车宝珠拽到他面前让她好好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个糟老头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求我”
李顾行愤怒还没有汹涌澎湃燃烧起来就被自己的理智浇灭。
车宝珠会有这样的想法再自然不过, 他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也觉得四五十岁的人就是老头老太太,早该退休回家养花种菜哄孙子,更难以想象这个年纪的男女还会有谈恋爱, 还会有爱情。
不能怪车宝珠, 更不能怪她太年轻,如果非要怪点什么只能怪他自己,谁让他要老牛吃嫩草,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女孩谈恋爱。
嫩草好吃是好吃, 就是容易遭报应。
那晚车宝珠为自己无心之言付出惨痛代价, 李顾行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折腾到半夜,弄得她疲惫不堪还不肯结束。
她艰难抬起沉重的手臂把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脸颊上的发丝撩开,脱力地倒在两只枕头中间, 仰起头像溺水后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地粗重喘息着:“你开了一天会又开车跑到河北来,不累吗?”
能不累吗?跑半马都没干这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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