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谩骂,跌坐在人群中央的春桃抱着武儿已经接近疯魔。
“我儿子没吃鹅肉,我儿子没吃鹅肉,我儿子真的没吃鹅肉,他吃的是螺肉,是螺……”
“你也太不知廉耻了,你说没吃就没吃啊,难不成你还能把他肚子剖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鹅肉还是螺肉不成。”
“是啊是啊,李员外家大业大的,难道还能因为一只鹅冤枉了你不成……”
“冤枉不冤枉,报官不就知道了,我已经报官了,具体事情怎么样就等孙大人亲自来审判如何?”
景银拨开人群,将跌坐在地上的春桃和武儿拉了起来,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春桃眼睛陡然迸射出亮光,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扯着景银的袖子?
“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过几日他就回来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把你这件事给解决了,放心,一切交给我。”
景银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这时候李员外见竟然真的惊动了县令,连忙抬起手压了压。
“算了算了,不过就是一只鹅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惊动县令大人做什么?春桃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生活也不容易,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别啊,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要真是武儿偷了你的鹅,起码得砍断他的双手以作警示才是。”
“你是何人,这件事和你可没什么关系,容不得你来插手。”
李员外有些恼羞成怒,景银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就开始闭目养神。
这时候春桃也仿佛活过来一样,坚持要等县令大人前来。
过了没多久,接到消息的孙大人匆匆赶来。
有了孙大人作证,这事情就简单多了。
“孙大人,总不能我随便指认一人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判定他有罪吧,难不成我指认孙大人杀了人,孙大人就真是杀人凶手了吗?你说是吧孙大人。”
孙县令连忙点头。
“既然李员外坚称是武儿偷吃了你的鹅,那也简单,就把李员外的眼睛挖下来让武儿再吃下去,用李员外的眼睛进到他的肚子里仔细瞧瞧,他吃的到底是螺肉还是鹅肉,孙大人,你看怎么样?”
孙县令:“……甚好……”个屁!
“那行,文灵,你现在就去把李员外的眼睛挖下来,切记快一些,说不准能看的更真切。”
文灵行动力相当的迅速,这会儿手中已经拿了一把匕首,正压着李员外要挖他眼睛呢。
李员外吓的吱哇乱叫,冲上来的小厮都被文灵一脚一个踹飞了出去,偏偏县令大人却无动于衷。
李员外见县令如此,心底隐隐的猜到景银的身份似乎不一般,让他这个县令也不敢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再犟,连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原来凌大江发现凌大河寄钱回来给春桃后,心里不由得又嫉妒又扭曲。
他觉得他这个弟弟长这么大一文钱没给他,反倒给了一个外来的女人了。
因此就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将凌大河寄回来的信都拦截下来,再把他寄回来的银子也收回己用。
同时还用春桃的口吻写信给凌大河,让他多多寄钱回来。
又怕将来凌大河回来找他算账,凌大江早就在算计该怎么除去春桃母子了,甚至还用大哥的身份给凌大河送温暖,让他记得他这个大哥的好,将来也会更加偏向他……
第225章 放你娘的屁
凌大河寄回来的银子,有一部分被凌大江孝敬给了李员外。
因此当凌大江和李员外商量用计除去春桃母子时,李员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按照凌大江对春桃的了解,如果他污蔑武儿偷了东西的话,在那么多人口诛笔伐下,春桃说不定会一个激动亲自剖开武儿的肚子自证清白。
到时候武儿死了,春桃十有八九也得疯。
就算春桃没有这样做,在那么多人的指指点点下,她的精神也肯定会受不小的刺激,到时候他再加把火,没准就能让这两个悄无声息的死掉。
全程李员外明面上并不充当刽子手的角色,就算春桃真的有办法证明清白,最后他也可以说一句是受了别人的挑拨,那些并不是他的本意。
全程有罪的都是凌大江,和他李员外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连人群中借着讽刺的口吻让春桃将武儿开膛剖肚的那个人,也是凌大江安排的。
李员外将自己说的无辜,把所有的罪都推在了凌大江的身上。
这些事情一交代出来,众人看向凌大江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凌大江一直装作老好人的模样,对春桃这个弟媳妇也多有帮衬。
可现在仔细一想,凌大江真的有帮衬春桃母子两个吗?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这凌大江口口声声说帮衬春桃母子两个,可要是真帮衬的话,春桃母子两个怎么会饿成这个样子,好歹是他弟媳和侄子啊,竟能这般狠心,一文钱也不给这母子两个留……”
“是啊是啊,凌大江家里可是养了好几头猪,还有鸡鸭鹅的,日子不差啊,再一看这春桃母子,破衣烂衫的不说,都不知道多久没吃上一口饱饭了,这也太狠心了。”
“我曾经还瞧见春桃饿的实在没法了,去恳求凌大江借一些粗粮给她,结果却被凌大江轰出来了。”
“天啊,真是想不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嘴上说的好听,结果不仅将大河寄回来的银子全部拿走,还将大河寄回来的信也给拿走了,可怜了他们母子两了……”
真相没出来之前,即便没有证据,所有人都已经将春桃母子当成了犯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去指责他们。
只因为在他们看来,凌大江平日里是个老好人,嘴上说的全都是对春桃母子的关心。
老好人又怎么会说谎呢。
现在证据一出,所有人又调转了方向,将枪头直指凌大江。
面对着李员外的叛变,凌大江脸色惨白嘴唇直颤抖连忙否认。
“青天大老爷,李员外他冤枉我啊,大河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这么对我的亲侄儿呢,我承认平日里对春桃他们是吝啬了一些,可绝对没有害他们的心思啊……”
凌大江到现在还在满口谎言。
孙县令也不是个傻子,当即就将目光转向人群中。
“之前是谁说,要将武儿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鹅肉还是螺肉?”
此话一出,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后退了一步,那个说话的人就这么直白的暴露出来。
这人想要跟着后退一步,却被后面的人直接推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站到孙县令面前。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样子。
凌大江找到他的时候也没说还有这些事啊,就让他在人群中起哄说一句话就行了,事后给他二百文钱呢。
“本官且问你,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有人指使的?”
这人张了张嘴,刚想说是自己说的,没想到孙县令再次开口。
“这事若是真的,你主动承认,最多也就是挨几板子的事,可若是到时候被本官查明白了,可就不是几板子的事了。”
此话一出,这人顿时被吓的哆嗦着腿,立刻承认就是凌大江指使他的。
凌大江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还特意先给了他一百文的定金。
“回禀县令大人,那一百文钱就装在一个灰色的袋子里,藏在我屋里的枕头下面呢。”
孙县令立马让人去搜,果真从这人的家里搜出来一百文钱,那装钱的袋子上还绣着凌大江的名字呢。
即便到了现在,凌大江依旧不承认凌大河寄了银子回来。
“你不承认没关系,此处距离南洲军营也近,几日便能回来。”
孙县令没有过多废话,将凌大江收监了,只等凌大河回来一切就都清楚了,到时候凌大江即便不死也要做个十几年的牢。
不仅诬陷弟媳和侄子,还企图要他们的命,关他十几年已经够轻了。
而李员外也没好到哪里去,据他交代,凌大江这两年前前后后孝敬了他有五十两的银子。
孙县令便责罚他在事情结束后,十倍赔偿春桃的损失。
不仅如此,李员外还涉及放印子钱。
春桃这些年已经还了他那么多银子,结果到现在还的却都是利息。
朝廷严令禁止放印子钱,李员外手底下借出去的银子可不止春桃一人。
这个罪,足够孙员外进去待干几年了。
……
三日后,凌大河终于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当看到憔悴的春桃和瘦巴巴的儿子时,眼中的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他在外拼死这几年不就是想他夫人和儿子过的好一些吗。
结果凌大江却不干人事,不仅贪了他寄回来的全部的银子,竟然还想要他们娘俩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