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微微松了口气。
“老夫人,这围着我们,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怕我们逃走吧?”
“怕我们逃走,也怕我们跑出去添乱,更怕有人逃进我们府里,给他们的抓捕添麻烦……”老夫人微微垂下了眼眸,说道,“如果他们只是围住,只要他们不闯进这个大门,我们就是安全的。”
接着,她让儿媳妇带了孙辈们各院回各院,小小休息一下。
并且提醒他们,警醒一些,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一连几天,京中各大府院被人看管。
有的人被带走,有的人还安稳地呆在宅院里。
就是普通老百姓,也老老实实呆在自家,不敢出门招惹街上的兵爷不快。
一群官员,有的是被人从娄家的宴席上“救”回来的,有的则是一直被关在宫门里面。
他们中有人被带走,关进了大牢里。
有的人则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宫内休息,只不过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这位大人,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哪知道啊?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茶楼喝茶喝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人给绑到了娄家,然后……”
“我也是,我在大街上走着,说曾将军找我喝茶,结果我一进屋,就被人给打晕了。”
“呃……我也是接到请帖,说曾将军有请。”
“我是……”
……
能在朝中做官的,哪个不是人精?
半句真半句假的,互相套着情报。
虽然还没有完全摸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大底是搞明白了——怕是发生大事了。
再一联想这段时间,勤帝一派与娄太后一派越来越白热化的皇权争斗,不少人已经猜到了真相。
看样子,现在应该是到了收尾阶段了。
再一看平时跟娄家走得比较近的官员皆不在场,大家心里有了数。
果然,没有多久,他们被放回家的时候,终于从太监口里得到了真相——娄、曾两家谋反,兵败后曾将军当场自决,娄国公已入大牢。
庞大人目光微闪,客客气气地跟太监道了谢,这才迈着不太稳健的步子朝家中走去。
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皇权相争,对于他们这些官员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上面要争,他们下面的就没办法安心办事。
毕竟,谁都担心自己站错了队,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玩完了。
庞大人是坚定的保皇派,他心里很清楚,随着勤帝的年长,勤帝肯定会想亲政。可娄太后和娄家把持了朝政这么久,怎么会轻易把权利还给勤帝?
没尝过权利的滋味还好说,偏偏娄太后和娄家都尝过了。
若是前几年,先帝亲点的辅国重臣还在还好,可谁知道先帝点的两位辅国重臣突然离世,搞得大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接班人还没培养起来,就直接被娄太后的人给搞了下去,然后就是娄太后和娄家“只手遮天”。
要说娄家有多大本事,还真不是。
或许娄太后的父亲还有点本事,但可惜的是娄太后兄长短于妇人之手,被宠坏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
要不是占着嫡长子的身份,又有娄太后在后面撑腰,早就玩完了。
娄太后庶弟倒有些本事,但其兄怎么可能愿意被一个庶出的压一头?硬是强压着庶弟不出头,最后庶三爷就摆烂了。
唯一能出头的摆烂以后,第二代没了人,第三代也没了人,全是一帮游手好闲、放浪形骸、声色犬马、寻花问柳、玩物丧志之辈。
更不要说第四代了,第四代要么有样学样,要么根本就还没长大,就是一个小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娄家能有点出息才怪了。
至于那些被娄家拖下水的人……
第1456章 清算
庞大人表示,那些人就是“活该”。
比如说这个曾将军。
你说他有多大军功嘛,年轻的时候,还真有点,否则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也轮不到曾将军往上爬。
只不过压在他头顶的大将死得早,到了他这里,他为了往上爬,就与当时特别受宠的娄太后(当时还叫做娄贵妃)联姻,娶了娄家嫡出的姑娘。
于是乎,曾将军是天然的娄派。
娄家权倾朝野时,曾将军也往上爬,几乎掌握了京城大部分周边的大部分军权。既然占了这个巧,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此,当勤帝慢慢长成,娄太后父亲去世,娄家拿不出手的人时,曾将军也被天然地绑在娄家的船上了。
儿子、女儿都生了,他还能反悔不成?
朝中不少官员都这样,娄家有权有势时,一个个跟抢什么似的,挤破头了想跟娄家沾边。
不是你娶了娄家的姑娘,就是他嫁了娄家的男儿,姻亲关系遍布半朝。
娄家甚至有了“娄半朝”的说法。
庞大人没有掺和进去,除了他比较年轻,早就有了先见之明,知道勤帝亲政以后,必有一争外,还有就是他表现不甚至突出,娄家看不上眼。
人家娄家姑娘高贵着呢,非世家豪门不嫁,非朝中权贵不嫁,非才华横溢者不嫁……
当然了,真正的清流是看不上娄家的,比如栾州徐家。
就是因为年轻时的徐老不识抬举,徐老遭到娄派打压,不得不蜗居栾州,当起了教书先生。徐老学生、旧交颇多,但于朝中并高官厚禄者。
像徐老这样的当世大儒有好几位,都一副“闲云野鹤”,不理朝政,半隐居状态。
现在娄派一倒,瞧着吧,过不了几年,这些当世大儒的弟子必然出世。
这样想着,庞大人已经到了自家院府面前。
看到院墙完整,外面围了一圈士兵,没有什么白布白幡之类的,心里微微安稳了些。
他走上前来,打头的军爷确定了他的身份,放他进去。
府内。
老夫人一听她儿子回来了,脸上顿时露点出了欣喜之色。
“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快进来,让娘看看,瘦了没有……”老夫人仔细打量儿子的神色,发现虽然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但四肢健全,眉宇舒展,顿时松了口气。
她也不敢多问,只说他回来就好,问他吃饭了没有,让下人送些简单地吃食上来。
庞大人也没多说,怕隔墙有耳,只说与他同住的人都回来了,他这几日都在宫里,并无什么大事。
隐晦地暗示,让老夫人心中安定了不少。
吃食还没上,庞夫人以及庞家其他人便接到了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又过了些许时间,就有下人来报,门口的士兵撤了。
紧接着,有太监来通知,明天照常上朝。
第二天,庞大人发现,朝中空了一小半。
想到娄半朝的人脉,他心中有数,老实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平日与他相熟的,有几个人凑了过来,与他说了会儿话,语气中免不了的有些庆幸。
头顶上不少官员都没来,显然这些人即使没参与谋反,大概也有牵连。就是不知道最终,到底有多少真正定案。
毕竟朝中空缺太多,于勤帝也不是一件好事。
按照历来规矩,除了带头的几位,以及勤帝看不顺眼的,非处理不可的,剩下的应该都会被“放”出来。
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怕是要受些罪了。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勤帝显然是想来一个“狠”的,但凡谋反的,一个不留,全部拉到了菜市口。
那血都染红了好几天,洗都洗不掉。
至于他们担心的朝中无人,各部门运转不过来……
呵呵!
没几天,一大批底层官员从全国各地云集而来,顶上了空缺。
只不过,他们是“临时官”,还有一个考核期,考核过了,才能正式缺,否则打回原处,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大量陌生面孔的底层官员,庞大人等人心中震惊不已,差点没把眼睛能瞪出来。
当然了,这种敏感时期,为了不触动勤帝的神经,他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根本不敢让勤帝看到眼里的异色。
他们屏住呼吸,只希望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光早点过去,一切早日步入正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三、徐玉瑾夫妻二人紧紧叩首谢恩。
待起身后,连忙奉上一个红包,对公公道谢。
说句老实话,朱三早料到自己会升官,但直接连跳几级,升成了京官……
师爷洛秋山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哈哈……三爷不必惊慌,陛下正是用人之际,凭三爷之能,青云直上为自然之事。若三爷心有愧意,不若以后多实事,为陛下排忧解难,方是正道。”